李跃进顿时觉得冤枉,他买了很多东西,甚至从广省带着的东西也一股脑地到来了家里,唯独忘了买粮食。
家里的米面见底,只有一些黑面还看着不是很少。
可是黑面这东西,又不易消化,吃起来味道又不好,完全就是个充饥的东西。
现在母亲让自己装面,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装给白洁。
心里想着,李跃进合计着,待会就出去买点粮食去。
以前家里的条件不好,父亲一个人要活他们一大家子,所以吃得不好也就算了。
现在又不是没有能力,所以李跃进决定明天天一亮就去买米面粮油。
说着,白洁这时候已经将黑面给拿在手上,因为她实在拗不过去。
滕慧琴数落白洁道:
“你这姑娘,下次要是再跟婶子客套,就别进我们家门了。”
拿着手里的黑面,白洁有些不好意思。
她真是想着给李家送点东西,怎么又变成了自己被接济。
只能叹气的白洁无奈之余,感动道:
“婶子,您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滕慧琴指着李跃进道:
“这臭小子拿回来不少好东西,你晚上把孩子们也领过来一起吃。”
看白洁脸上还带着犹豫,滕慧琴假装生气道:
“就这么定了,这洋芋你就拿回去,你看老四这小子做了多少,我们实在是没人吃得下了。”
白洁只能端着东西走了。
看着白洁成熟的背影消失不见,李跃进问母亲道:
“妈,你什么时候跟白寡妇的关系这么好了?”
听到李跃进说寡妇二字,滕慧琴有些生气道:
“臭小子,你乱说什么?”
看母亲生气,知道自己嘴快说错的李跃进急忙改口道:
“妈,你和白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看着白洁家的方向,滕慧琴叹气道:
“都是苦命的人,什么寡妇,要不是男人走得早,人家日子肯定也不差。”
李跃进点头,那确实。
李跃进印象中,白洁的丈夫好像是纺织厂的中级工,要是活着,说不定能和自己家老头一样成为高级工。
好像是因为一次事故,白洁的丈夫因公受伤,没多久就走了。
这时候的滕慧琴因为说起白洁的遭遇也有些伤感道:
“人心隔肚皮,有一天你爸上班,我在家里受伤了,连动弹都不能动弹,整个院里看见的人只有白洁这丫头过来帮忙,所以,咱们家得认这份情。”
听到母亲的话,李跃进道:
“妈,你就放心,以后白姐家里需要帮忙,我肯定去。”
滕慧琴这才满意地道:
“这就对了,咱们家任何时候都不能忘本。”
“妈,这最后一道菜也好了,你去让哥和爸洗手,咱们准备吃饭。”
听到李跃进说最后一道菜好了,埋怨的滕慧琴道:
“你这孩子,咱们家就四个人,你做七道菜,吃不完都不浪费了?”
李跃进道:
“妈,这不是我今天回来吗?再说你刚才不是叫了白姐吗?肯定浪费不了。”
李跃进端着菜进屋,朝着大哥和父亲喊道:
“大哥,爸,开饭了。”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李跃民也有些震惊道:
“老幺,你这做饭的本事都是这几年学的?”
李跃进点头,他总不能说上辈子学的,这话说出来,老头子的心脏病当场就犯。
李跃进指着桌上的饭菜道:
“这都是一些家常菜,要是大姐夫做,肯定更好吃。”
说完这句话的李跃进没意识到什么,直到看见母亲用手在茶几底下一个劲地掐自己,李跃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吃饭的节骨眼上提起大姐夫,这老头子肯定要生气。
想到这儿的李跃进也是有些无可奈何,这事情到了自己这好说,可是大姐当初是和家里人吵架,老头子更是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
出乎意料的,老头子没有生气,反而问道:
“你姐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听到父亲的话,李跃进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爸问你话,你这孩子,怎么跟哑巴了一样?”
“啊,大姐和姐夫现在包了县上罐头厂的食堂,都是正式工。”
听到是正式工的李万奎脸上有些不自然,好像是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一旁的滕慧琴问道:
“老幺啊,你跟妈说实话,你大姐她又没有受欺负遭罪?”
看着母亲眼中的泪水已经掉了下来,李跃进也不隐瞒,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到李文秀在婆家吃苦,李跃民愤怒道:
“这文秀的婆家人真欠收拾,老幺你明天带我去一趟。”
听到自己的妹妹受了委屈,李跃民怒从心中起。
他在战场上拼杀搏命,为的就是保卫国家,保护家人。
结果他不在的时候自己的亲妹妹被娘家人给欺负了,他怎么能够忍受。
看着大哥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哆嗦。
李跃进知道大哥是真的饿生气了,就连忙道:
“哥,你就别生气了,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能白看着大姐受欺负不成?”
听到李跃进这话,李跃民才缓和了不少。
“文秀那丫头,就是倔,这一点也不知道跟了谁,要是当初不就那么倔,她要是真心喜欢那小子,我们怎么可能不同意,留在金城,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苦,我这苦命的孩子。”
看着气氛,李跃进暗骂自己多嘴。
要不是自己嘴欠,好好的一个晚饭,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但是到了这一步,李跃进只能开导母亲。
李跃进道:
“妈,您就别操心了,大姐夫现在是罐头厂食堂里的大师傅,一个月除了工资还有外面的国营饭店请他去做酒席的钱,算下来比爸的工资都多,大姐每个月也有工资,您要是真想的话,回头我让他们两口子带着铁头过来,让您也见见外孙。”
听李跃进说起外孙,不管是李万奎还是滕慧琴,两人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滕慧琴问道:
“怎么叫铁头,这名字真难听。”
李跃进解释道:
“小名,贱名不是好养活吗?”
李万奎问道:
“大名叫什么?”
李跃进道:
“还没定,大姐想着让您给起一个,所以就先铁头铁头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