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努力,一分耕耘。
坐在车上的李万奎怎么样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心脏病。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因为一大家子人还靠着他撑着。
大女儿没有回家门,老大的腿没有治好,还有三姑娘的工作和老幺的婚事。
不管哪一件事,他这个父亲都要撑着,他要看着一家子人过上好日子。
回想自己的前半生。
建国前的他只有十六七岁,因为大哥早就跟着商队出去就失踪了,二哥又去当了兵,家里就他一个劳动力。
上面不仅有生病的母亲要照顾,下面还有两个妹妹要养活。
他这一辈子没有做过大善人,也没有当过恶人。
所以害人的心思也没升起过。
他一个人种地,一个人养活两个妹妹,从来没有叫过苦。
因为他清楚,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娘走了,妹妹嫁了人,他也成了年。
不过这时候的担子轻了,家里也过上了好日子,国家分了地,没出两年他就攒下了钱。
因为他要守着家里,等着大哥二哥回来。
二十岁,有了媳妇,家里盖了房子。
因为战争刚刚结束,所以城里的厂子招工,他想都没想就报名去了。
因为他知道进了厂子才能学到本事。
因为上过学,认识字,加上他爱研究,所以成了厂里的正式工。
这么一路下来,二哥也回来了。
他守了十几年,看着门前的黄河水涨起来,落下去。
乡亲们不饿肚子了,自己家里的地也有婆娘种着,加上他在厂子里的收入,一个月过得也不错。
有人说是外面的风大,所以大哥找不见回来的路。
有人说是见过大哥,跟着洋人去了港岛。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那个年代,谁家都有留在外面的人和飘在外面的魂。
索性是二哥安了家,在庄子上盖了房子。
寻不见的大哥没有音讯,他也慢慢放弃。
回家的时候媳妇说有娃了,因为他工作忙,有哥哥妹妹的帮衬,总算是没让他耽误工作。
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那一晚上他特别激动,他抱着酒和二哥在二道梁上坐了一宿。
因为二哥有见识,所以老大的名字就叫李跃民。
后面的辈分给孩子都是照着这个字来的。
因为这是老人传下来的规矩,到了他这一辈子也不能丢。
转眼过了一年多,他成了中级工,手上的工资高了,媳妇又怀上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老二是个姑娘,也就是李文秀。
之后他的位置渐渐稳了,也开始谋划厂里的安置房。
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加上他是中级工,怎么着也要给他分套房子。
这几年地里的收成不错,但是慢慢的政策变了。
因为他是工人,吃的是商品粮,所以家里的地少了,但是厂子里的房子还没下来,所以媳妇只能在老家待着。
转眼一年多,老三出生了,但是夭折了。
这年头谁家都有夭折的孩子,只能说是娃的命不好。
一两年的时间,又生了一个丫头。
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好事。
但是家里吃饭的嘴多了,他的工资用来养活家里也不够了。
所以他只能那努力学习,争取考个高级工。
一年的时间,他拿上了高级工,媳妇又给他生了个儿子。
因为成了高级工,加上分下来的三间房子,他索性把一家人都接到了城里。
日子好过了,家里的孩子们也长大了。
在他看来,家里的孩子不管男女都要读书,所以紧巴一点也没关系,好在孩子们都安分地上学,他一天也过得安逸。
但是老四是个惹祸精,天天闯祸不说,还不好好学习。
这不,这一年老大去当兵,老四就闯了祸,跟人家口角,竟然拿着砖头把人给打了,还是厂长的侄子。
他想护着儿子,但是护不住。
知道厂长的弟弟睚眦必报,人家也看不上自己的赔偿,就是要儿子也被打。
没办法他只能在厂里坐冷板凳,然后把小儿子赶回老家躲一躲。
知道儿子在老家受苦,但是待在金城,只能让一家人跟着被报复。
他不是没有血性,但是身后有几个儿子姑娘,不能为了小儿子犯的事情 把工作丢了,那一家人都要跟着饿死。
小儿子回来了,知道给家里买东西他自然欣慰。
从二哥嘴里知道小儿子有了对象,但是他不能给这小子好脸色,要不然又能闯下大祸来。
大儿子是战场上受的伤,刚看见的时候他差点晕过去。
每天惆怅着大儿子的事情。
知道陈家的尿性,一个厂子里的,又怎么不知道陈家打的主意。
但是他没办法,儿子瘸了,能有姑娘嫁给他都不错,彩礼高点他也就忍痛给了。
当父母的不就是为了子女过得好吗?
听到大儿子的腿能治好,他就下定主意,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儿子治好。
儿子是战场上受的伤,老四说得没错,咱儿子不丢人。
现在知道自己得了心脏病,他清楚是怎么回事。
因为母亲当年就是得了这个病走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长了?
他这一辈子没有危害过人,也没有帮过别人。
不好不坏的一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病这个东西只能认命,但是知道母亲当时的遭遇,所以他不想成累赘。
睁开眼睛的李万奎想了很多,转身看着李跃进道:
“老四,你不管怎么样也要把你大哥的腿治好。”
李跃进点头保证道:
“爸,你就放心,不管是你的心脏病,还是大哥的腿伤,我都要给你们治好。”
这时候的李跃民问李跃进道:
“老四,医生说的话真得假的?”
李跃进拍胸保证道:
“哥,段教授可是全国出名的心肺科专家,他肯定不会骗我们,爸的这个病发现得早,只要按照他的方子好好治疗就成,根本没什么事,你就别担心了。”
听到李跃进安慰自己的话,李跃民点头。
可是能不担心吗?
那是心脏病,不是一般的病。
想着的李跃民对李万奎道:
“爸,你可得好好听医生的话,要好好吃药。”
李万奎点头,他当然要好好吃药,这些药加上做检查花了快一百块钱,那可是他两个月的工资,他怎么舍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