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跃进准备的满满一桌子饭,坐在院子桃树底下的桌子边上,白静想到了诗歌里的田园牧歌。
“我愿意深深地扎入生活,吮尽生活的骨髓,过得扎实,简单,把一切不属于生活的内容剔除得干净利落,把生活逼到绝处,用最基本的形式,简单,简单,再简单。”
白静说完这句话,眼睛一直盯着站在桌边忙碌的李跃进。
李跃进放下准备好的臊子面道:
“臊子面要趁热吃。”
接过李跃进递来的臊子面,白静脸上气鼓鼓的,本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是期待。
结果这个家伙来了这么不解风情的一句话。
坐下的李跃进端起自己的碗道:
“什么深入生活,吃饭就是生活。”
“不解风情。”
说完这句话的白静低头吃面,不想理这个家伙。
“加点醋才好吃。”
说着也不管白静什么反应,李跃进拿着醋壶就给白静碗里倒了进去。
白静还是脸上气鼓鼓的。
眼前这个家伙简直无所不能,但是就刚才一幕,她瞬间觉得这个家伙好粗鲁。
可是想到这个家伙初中都差点辍学,白静又选择原谅这个家伙。
毕竟人不是十全十美的,自己总不能指望自己的男人十全十美,这样安慰着自己的白静吸溜一大口咽进嘴里。
“不得不说,这家伙做饭还挺好吃的。”
“味道不错吧?”
白静想都没想地点头,接着抬头看去,李跃进已经搬着椅子坐到自己身边。
看着脸上带着坏笑的李跃进,白静道:
“靠这么近干吗?你回对面去。”
李跃进才不答应,李跃进道:
“这是出自《瓦尔登湖》的诗歌,意思是享受田园牧歌的生活,向往自然。”
李跃进继续指着院子里的环境道:
“亨利·朱利安·费利克斯·卢梭,高卢卓有成就的伟大画家,也是高卢后期印象派画家。
他出生于高卢西北部的拉瓦尔市,逝于巴黎。
18岁从军,27岁参加战争。
退役后任税务员,是位业余画家,到40岁退了职开始不断地作画,受当时前卫艺术家毕加索等人的推崇。
他的画没有师授,完全靠自学成功。
他自己说:
‘除了自然之外,我没有老师讲炼葛。’
人们称他为星期日画家。
这类画家出于完全喜欢画而作画,没有任何规律约束,有着纯朴的感情,因而其作品有一种原始的和纯朴率真的美感。”
白静听着李跃进的话眼睛越瞪越大,接着手里的臊子面也不香了。
白静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忍不住道:
“从喧嚣的闹市,去到一片水草丰美的地方,回归本心,纯粹为自己而活。
身处大自然中,时间仿佛也都安静了下来。
当你在都市迷失了本心,找不到生活的意义,这本书或许可以给你答案。”
李跃进摇头,对于白静的说法他并不怎么赞同。
梭罗曾经也说:
“我步入丛林,是希望我生活得更有意义,我希望活得深刻,只去面对生命中最本质的那些事实,然后从中学习,以免让我在生命终结时,发现我自己从来没有好好活过。”
李跃进清楚简单的生活,也让梭罗有更多的时间反思内心,专注自身,去面对生命中最本质的那些事。
抛却外在的焦虑和忧愁,享受和自己独处的时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其实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事。
当人们试着把日子慢下来,把生活简单化是生命中最本质的东西,许多烦恼和忧愁也随之消散。
李跃进道:
“你喜欢这种西方人的生活态度,是因为他们的诗歌里总是描述着这样的美好,但是他们的思想并不是这样,这只是一时间的感悟。
就比如费利克斯·卢梭他服兵役的那段时间正是战争的时候,他真的在那场战争中没有充当着一个刽子手吗?”
白静沉默不语,李跃进继续道:
“西方人构建的现代文明就是建立在杀戮上。
奴役、虐待这样的基础上,在占据了制高点之后,害怕觉醒和反抗,于是建立了一整套所谓的文明规则,虚伪地显现出圣母表的善良情怀,因为他们已经占据了地球上最大的利益,需要用这套所谓的文明情怀在思想上麻痹和压榨。
他们的本性是贪婪,就像你说的费利克斯卢梭一样,他的作品代表着的是西方人的生活态度,如果把他的这种思想放在非洲人身上又会是一种什么样子?”
白静无法反驳,纵观西方的文明史他们的文艺总是建立在杀戮之上,就像是李跃进所说的一样。
李跃进继续道:
“西方文化受到基督教的影响很深,西方人的原罪感很强烈,所以,他们的生活也比较沉重,需要借助个人的信心和上帝的恩典,救赎心灵的罪过,像节制欲望、每日祈祷、独身修行等。
我们祖先告诉我们,天地之道就是自然而然,是顺其自然;
既不高深莫测,也不是无法捉摸,而是和人的生命非常贴近。”
李跃进站起身,看着院子外面的山林道:
“就比如我们老祖宗留下的诗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白静瞪着李跃进道:
“新雨过后山谷里空旷清新,深秋傍晚的天气特别凉爽。
明月映照着幽静的松林间,清澈的泉水在碧石上流淌。
竹林中少女喧笑洗衣归来,莲叶晃动处渔船轻轻摇**。
春天的美景虽然已经消歇,眼前的秋景足以令人流连。
以自然美来表现诗人的人格美和一种理想中的社会之美。
表面看来,这首诗只是用赋的方法模山范水,对景物作细致感人的刻画,实际上通篇都是比兴。
诗人通过对山水的描绘寄慨言志,含蕴丰富,耐人寻味。 ”
白静说完有些不服输地看向李跃进,眼神中更是挑衅。
李跃进笑道:
“我还以为你只知道西方诗歌,不知道我们祖宗留下的诗词,其实关于生活的态度,我更喜欢我们祖宗留下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活,都要去热爱自然,贴近自然,这总是没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