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升最终还是和芮勇德闹翻了,他痛下决心非炒芮勇德“鱿鱼”不可。这是在他绝望和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采取的行动。他已看清了芮勇德惨无人道的本性,他深知芮勇德的用意,逼着自己走人。如果主动辞职的话,自己几个月的工资,就让芮勇德找到了不支付的理由。你假使想赖着这儿混饭吃,那就一定会吊死。那么,倒不如主动地出击,尽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大年初一,曹升虽然迫使芮勇德当场支付了一部分工资,但离他们夫妻俩应得的那部分工资相差很远。即使这样,曹升认为还是比吊死在这里强。
离开太清公司后,曹升暗暗地发誓,自己一定要创立一番事业,以实现南下的梦想。然而,干什么好呢?他一时又不得其解,心想,自己一无资本,二没有特殊技能,要想创业谈何容易!在这种情况下,他产生了从小生意起家的思路。在工地的时候,他记得有一位广东老人说过,小小生意也能发家致富。那么何不能从餐饮起步呢?妻子在这方面有特长,自己也能吃得下这份辛苦。干脆从现在就开始动手经营,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颜梅琳,并很快得到她的同意。
做餐饮生意看起来简单,一旦实施起来就遇到了很多的困难。首先,是选择场地的问题。曹升想,如果到街市经营,房租价格吓人不说,激烈的同行竞争,对他这个刚入道的人来讲,也是不太适合的。他想来想去,认为还是到离街市不太远的琴岛工业园区租间房,开一家小规模的店,一边经营,一边了解市场。那儿的打工者多,而且这部分人群对餐饮质量也没有太高的要求。租房问题花了不少周折总算落实下来。接着,其它的杂事就麻烦了,定做的炉子刚做好,却一时不知去哪里买蒸笼之类的东西,曹升问了许多人都说不知道。最后,他从一位很实在的北方同行老人那里才问清楚,离这儿三十几里的井岸市场有卖的。于是,他顾不上几天来的疲劳,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井岸,把蒸笼之类的物品买了回来。
一个星期以后,曹升开的小吃店开张了,头几天生意还算好,也许是新店开业,人们猎奇的缘故。渐渐地他的生意却变得处于低谷,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起色,每天盘点,除去房租和水电等成本,几乎没有什么盈利,照这样下去岂不是亏惨了。
曹升刚开始的热情,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整天都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在他妻子颜梅琳此时倒沉得住气,既没有给他施加压力,而且反而给予他很多的安慰。
“你应该振作些,一个大男人,遇上点小困难就变得这样的沮丧,还像个干大事的人吗?”颜梅琳见曹升垂头丧气的样子,不无鞭策道:“世上没有蹚不过的河,做生意有起有落是常事。目前,出现困难,我看是生意做得还不到位。主要是品味和品种方面还存在许多问题,我们不妨去观察一下那些做得很好的同行,看他们在经营些什么。这样鉴赏了别人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特色,我想以后的生意一定能火起来。”
“假如像你说的这么简单,这生意不是太好做了吗?”曹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么,以你的看法,今后我们该怎么办?”颜梅琳见曹升没认同自己的主意,变得有些激动地说:“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只有动脑筋,想办法,我们才能渡过困难获得希望。”
这一夜,他们争执了许多时间,最后还是统一了看法,认为只有把生意做好,他们才有出路。
曹升打消了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到生意之中,他不仅经常去别的店家暗地里观察,而且回来以后不断地揣摩思考,发现自己的店最大的缺点是没有特色。品种虽然做了许多,但没有一种在市场上叫得响,这种面面俱到的做法既费神又耗去了许多的精力,可谓是真正的吃力不讨好。通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曹升决定以饺子为拳头产品拓展出一条招客之路来。他博采众家之长,在饺皮和馅料方面下了一番苦功,终于做出了既经济又实惠,且口味造型都很独特的水饺、煎饺等系列饺子。一时间他的生意又出现了顾客盈门的气象,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夫妻俩都感到忙得实在是吃不消,即使他们全力的操作,每次都有一些等不及的客人扫兴而去。
在生意兴旺,身体又很疲惫的情况下,曹升跟颜梅琳商量,说出了招两名工人以扩大生意的想法。就在他的话刚一说完,颜梅琳就给予了坚决的否定。她认为生意还没有做那么大,招人会增加不必要的开支。假如生意出现下滑的势头,人招进来容易,再辞就麻烦了。
“我看目前还是咱们俩多吃些苦,等以后把饺子的名声打响了,再招人也不迟。”颜梅琳飞快地擀着饺皮对正在剁着肉馅的曹升委婉地说道。
“从每天的客流来看,我们做的饺子可以说名声很响了,如不抓紧招人的话,就失去了发展的机会。”曹升坚持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若想把生意做大,就必须招人,光凭他们俩人的劳作,就算一天忙到晚,也赚不了多少利润。经过曹升的再三劝说,颜梅琳终于同意招人。
接近年底的时候,曹升粗略地盘算了一下,除了一切开支,他们竟赚了五万多元,这不禁使他从心底涌起一股狂喜。同时,他又感叹这小小的饺子给他带来的财气,难怪那位广东老人会有如此之说,小小生意能发家,因为这里面竟蕴藏着很深的奥秘。所以,说很多发迹之人,往往都是从人们不以为然的小生意方面起家的。曹升也算尝到了这甜头。
又是一个春节快来临了,颜梅琳有了回家看一下的愿望,并开始为这事做起了准备。而此时的曹升,从一位朋友那儿听到一个让他感兴趣的消息。一家北方人开的酒楼要转让,价格很低,这让曹升怦然心动了好一阵。在他看来,这是上帝安排他拓展事业的大好时机,拿下酒楼,自己的生意以后一定能做大。可是,已到了年关,妻子又急着要回家。此时,谈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妥。曹升想:假如不抓紧落实,机会是不等人的。正如俗话所说,过了这村就没那店,如何是好呢?曹升犯愁了,平心而论,这些年妻子跟他在外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日子一直过得很艰辛。目前的生活已有了很大的好转,虽不能说发了什么大财,但还是有了些积蓄,让她回家看一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一旦接手了这家酒楼,她回家的愿望就很难实现。
连续几天,曹升都在为是接手酒楼还是让颜梅琳回家这事心里矛盾着。在一个客散人尽的夜晚,曹升终于憋不住把自己欲接手酒楼的事对颜梅琳说了一遍,纵然他把接手酒楼,扩大生意的计划作了很好的描绘。但颜梅琳听后还是出现了一脸的惊讶,她迅速地丢下手中的活计和曹升争执起来。
“你不要太平屋不住,硬上芭蕉树,日子刚有所好转,非折腾干吗?”颜梅琳怒气冲天地对曹升大叫道:“接手酒楼需要许多资金,这不说,倘若生意做砸了,我们以后的日子就没有办法过下去。”
“我并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只是感到这的确是我们求发展的一个好机会。”曹升见颜梅琳发火,用一种很宽慰的口吻对她解释道:“目前我们已积累了一些经验,也有了一些资本,如果谈的价格不是太高,就算冒点风险也值。反过来说,生意是人做的,一旦做活了,我们不是又向前迈了一大步吗?”
“你说一千道一万的理由,我还是认为不应该冒这个险。明天你就去买车票,春节我们一道回去。”颜梅琳没耐心听下去,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对曹升说。
“这样好啦,春节你还是照样回家,我留在这边打理生意,总不能让我们的店关门歇业吧?”曹升做出一副很听话的相,笑呵呵地对颜梅琳说:“接酒楼生意的事不谈了,省得我们又争吵。”
颜梅琳见曹升已放弃了想法,刚要涌出的怒气随即消了下去。她简单地在屋里收拾了一阵,便洗脸去了。
别看曹升对颜梅琳当面说了不再接酒楼生意的话,可他的心里仍然惦记着这码事,他一人在堂屋吸着烟。忽然,他来了主意,何不先把颜梅琳哄回去,过后就找酒楼的老板谈转让价格的事宜。
夜已很深,曹升却久久地不能入睡。他知道,妻子的担心并不是全无道理,市场竞争这么激烈,他能做到必胜的把握吗?一旦生意做砸了,这一年多来辛辛苦苦挣来的几万元就全泡了汤。而且,他何尝又不想与妻子一同回家呢?出门都几年了,每到春节,那回家的愿望是多么的强烈。尽管是这样,但他又总是想,既然走出了家门,总得干出点名堂才行,人生不就在于搏击吗?趁自己还年轻把握住机遇,大胆地干它一番事业。这主意一敲定,曹升就觉得释然了许多,慢慢地他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颜梅琳见曹升执意留下打理生意,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就一人闷闷不乐地回了家。不过,她临行时又特别地关照曹升,切不可以盲目地跟别人再谈接酒楼的事,否则的话回来后她将和他没完没了的。
为了使颜梅琳能安心地回去,曹升不得不当着她的面说了一大堆违心的承诺。他明白自己的这一行为如果失败的话,今后将有损夫妻间的感情。但为了求得更大的发展,他就不能不去冒些风险。
曹升在颜梅琳回家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向那家酒楼赶去。
这是一家位于街市东南角的酒楼,离琴岛工业园区也不过二里路,虽不是处于闹市之中,但离车站较近,而且四周的店铺也不少,商业气息也很浓。就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对做餐饮生意来说,应该算蛮好的。让曹升费解的是,这酒楼的主人为什么要转让呢?是经营无方,抑或是市场太疲软所致?是前者的话,曹升完全有信心通过自己的努力进行一番搏击,把生意做活;假使是后一种情况,这就不得不令曹升有些担忧起来。好在生意是人做的,只要善于动脑筋,下苦功,没有做不好的生意。再说这次曹升过来也没有非得定下之意,他只是听朋友所说转让价格非常便宜,才动了准备接手这生意而已。
曹升走进屋瞥了一眼,他的心就凉透了,心想:这样的酒楼转让费再低也不是他那几万元就能搞定的。正当曹升在若有所思的时候,一位中年男子向他走了过来。
“请问先生你有什么事吗?”中年男子走近曹升不失礼貌地问道。
“听说这酒楼要转让,是不是有这回事?”曹升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是的,但昨天已转让了,今天下午就办所有的手续。”中年男子很自信地告诉曹升,他仿佛是在提醒曹升说:“你没有发现门口的告示都被揭下了吗?”
中年男子说完,用眼瞄了曹升一下,渐渐地他又专注地看了起来,像在探究什么新发现似的,这使曹升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当曹升一头雾水欲询问的时候,中年男子则开朗地大声笑了起来。
“你还认识我吗?”
“不认识。”
曹升说完,随即用眼光把中年男子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一看不打紧,倒让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一个天气阴霾的中午,曹升夫妻因为刚到南方不久一时没有找到工作,于是,他俩就摆摊卖起了葱花饼。此时,一位衣衫褴褛,行走一拐一瘸的男子,一脸疲倦地坐到了曹升面前的花坛边,他那憔悴且无神的双目,仿佛在叙说着自己的不幸遭遇。曹升瞥了他一眼,心想,这肯定又是一位南下寻梦而陷入困境的打工者。想到这里,曹升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
也许是中年男子发现了曹升那怀有同情心的目光,或是他饥饿得迫不得已,他慢慢地移到了曹升的食摊前。
“师傅,能给我一块饼吃吗?”中年男子近乎于乞求般地对曹升说。
曹升因为有了同情心理,想都没想一下,就顺手从锅架上拿了两块葱花饼递过去,并不忘关心地说了一句,饼热慢点吃。
“谢谢,谢谢师傅!”中年男子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就大口地吞咽了起来。
很快,中年男子把两块饼吃完了,可他两眼仍盯着热气腾腾的锅架。曹升估计他肯定没有吃饱,干脆又递上几块,又把随身所带的凉茶倒了些给他。一时让中年男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不知说什么才好。
曹升从中年男子那断断续续的讲话中了解到,他来自东北的哈尔滨,到这儿是准备和过去一位很铁的朋友做海鲜生意的。听朋友说这里的生意很好做,赚钱也快,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揣上两万多元就赶了过来。
到井岸下车后,一女子自称是他朋友的对象,说他的朋友有急事办脱不了身,委托她过来接待。当时他内急,进厕所时把随身携带的行李交给那女子照看,可等他方便完出来,那女子却没有了踪影。他顿感事情不妙,便左右寻找起来。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也没有等到那女子出现,一下子他感到彻底地完蛋了。他包里的两万多元就这么不翼而飞,打电话给他的朋友,可他朋友的手机这时却总是关机,任凭他使尽各种办法,怎么也联系不上。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又走进了当地的派出所,接待他的民警听后,仅作了简单的记录。随后明确地告诉他已中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想再找回那两万多元,几乎是很困难的事。
在井岸停留了几天,他不仅没有得到一线希望,而且连身上仅有的一点零钱也花光了。就在走投无路时,有人告诉他这儿有很多的东北人,他想,或许能从这儿打听到他朋友的一些踪迹。
“从井岸徒步走了几十里路,总算赶了过来。”中年男子舔了舔干裂的唇边,垂头丧气地继续说:“找了两天,连个影子也没找到,每天饿了只是喝自来水充饥,真想跳进大海算了。”
曹升听了他的叙说,心里也感到沉甸甸的,他认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给予他一些关照。否则的话,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如一时头脑发热,说不定会做出蠢事。
可是,曹升又想,自己的境况也不太好,暂时只能先劝劝他再说,让他想开些,并表示吃饭的问题他可以解决,保证他以后不会饿着肚子。
接着,曹升又给他指点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说街市的西边有一个停工的建筑工地,那儿可以找到住处,待安顿下来再寻找出路。
“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远记住,有朝一日我发达了,一定报答你的。”中年男子微微地挺起了胸,右手本能地握紧了曹升递过来的二十元钱,用一种感激的目光看了曹升一眼。尔后又说:“我现在就去找,请相信我会坚持住的,再见了!咱们会后有期。”
曹升记起来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当年的那位中年男子吗。纵然他今日已非昔比,但他的那张面孔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怎么是你!?真的没想到。”曹升惊喜过后,就伸出双手和酒楼老板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们两人坐下后,一边喝着茶,一边兴奋地聊了起来。酒楼老板接着把自己的一些经历告诉了曹升,他说自己从那次告别,就漫无目的地找起他的朋友,结果仍没有找到。为了生计,不得不加入到拾荒的大军之中,每天除吃饭外捡来的废品卖的所得还略有所余。一段时间过后,他发现卖菠萝挺赚钱,且不要什么投资,肯吃苦就行。他说干就动手,正如他想的那样,卖菠萝比捡废品收入大得多。也就是在这卖菠萝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件偶然的事情,从此可以说彻底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记得那是一个闷热的晌午时分,街上行人不多,自己在无精打采地削着菠萝皮。一位老人从摊位前踽踽行过,走到不远的地方,他突然地倒下。当时我以为是他不小心扭了脚什么的摔倒了,满指望他自己能站起来,好半天见他仍躺在地上,我于心不忍就向他走了过去。此时,只见他浑身抽搐着,但已人事不省。遇上这事让人没了主意,叫人吧,不知喊谁好,有可能还惹得一身麻烦。如撒手不管,天地良心不允。救人要紧,其它的事也烦不了那么多。我急急忙忙地拦了一部车,把老人送到医院。又是挂号又是找医生,忙得晕头转向的。不一会儿,医生走到我面前,说病人需住院治疗,先交一千元押金。他完全把我当成了病人的家属,让我一时感到措手不及,这不是自己惹上的麻烦吗?如果我对医生说自己不是病人的家属,姑且不说医生不相信,主要是老人的病就没人管了。事情已到这步,自己想只能豁出去了,好在当时自己所有的积蓄都一直揣在身上。”酒楼老板停顿了一下,呷了口凉茶,笑着望了曹升一眼,继续又往下说:“这钱揣在身上是因为刚来时就被人骗过,对当时没能把钱揣在身上一直懊恼不已。所以,每次出门总把这一千多元如数地带上,以防以后再次遇到不测。何况我租的临时屋又很不安全呢。这一千多元是我两个多月的辛苦所得,一下子要交那么多,说实在的自己琢磨了好一阵,整个心拧得好紧。我这个人算不上伟大,就是心软,见不得别人有难。那天直到晚上,老人才彻底地清醒过来,当他得知整个情况后,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感动得一时说不上话来。我见老人的病已有了好转,便记起了放在街边的一筐菠萝和自行车。老人听我说要去收拾那些东西,却慈善地笑着说,那点玩意就别去管啦,叫我干脆就在这儿安心地照顾他,等他出院了,他会给我一个很好的安排。”
酒楼老板觉得自己的故事还没有讲完,仿佛很有必要把这件事说清,他意犹未尽地接着讲了下去。那位老人出院以后就把他带到了这座酒楼来,告诉他这座房子是老人自己的。因为很早他们全家就移住到了澳门,这房子一直租给别人,前些日子因租期已到就回来处理这事。老人当时就决定把房子收回来让给他住,并有了资助他做生意的想法。酒楼老板说,听了老人的决定,自己犹如做梦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我清醒过来以后,便婉言拒绝了老人的好心安排。然而,老人却显得很生气的样子,非得让我听他的安排不可。”酒楼老板又望了曹升一眼,有些愧意地说:“处于当时的境况,我想就随其自然吧,以后老人就资助我做起了酒楼生意。”
曹升好像听了一个神话般的故事,但他认为做好事,肯定能得到好的回报。
“那你现在为何又要转让呢?”曹升看了酒楼老板一眼,疑惑地又问:“是不是生意做不下去。”
“不是!我的生意一直做得很好。”酒楼老板很肯定地回答,他接着告诉曹升:“事情是这样的,目前老人在澳门的生意急需要人,他让我赶紧把酒楼转掉,尽快地过去帮他。”
说完,酒楼老板又给曹升递了支烟,并关切地问起了他这几年的情况。曹升随即把自己这几年来的经过如实地告诉了酒楼老板。
“刚来时就练摊,这你知道。几个月后就到了太清公司打工,在工地一待就是两年多,因为老板恶意地拖欠工资,就狠下心离开了。尔后一直做小餐饮生意。”曹升如背书般地作了简单的介绍。他吸了一口烟轻轻地把它吐出,有些感慨地说:“这些年磕磕碰碰的经历了许多,当初来南方的一些美好愿望,如今被击得粉碎,好在一切都挺了过来。目前,吃饭不成问题,就是想重新振作一下寻求一点发展。”
“同是天涯沦落人,你的经历我理解,不过能走到这一步,你也付出了很多。”酒楼老板接过曹升的话题:“当初在老人的帮助下,我把酒楼生意做起来后,就到你经常摆摊的地方去过多次,只是找不到你,打听了许多人也没有你的消息。我总是想,对于你的那次关心与帮助,我一定要报答的。现在好啦,真正是应了那句俗语‘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算是真正的有缘分。”
酒楼老板说完,爽朗地大笑起来。他今天很高兴,决定要了结一个压在自己心头很久的愿望。他想,滴水之恩,理应涌泉相报,古人都这么说,况且澳门老人已为他作了楷模。如果当初不是曹升的关心与劝说,那天在他贫穷潦倒的时候,很有可能早就跳进了大海。
“不聊了!我们吃饭去。今天我要好好地敬你几杯。”酒楼老板看了一下表,以北方人的爽劲拉起曹升就走。
曹升微醉地回到了住处,整个大脑不知是酒力作用,还是酒楼老板的话给了他太多的兴奋,令他心潮起伏。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但就是无法做到。他的耳边总在回**着和酒楼老板分别时听到的那些话:
“我已决定好了,这酒楼就无偿地转让给你经营三年,请你无论如何要接受我的这份诚意。”酒楼老板紧握着曹升的手,最后又说:“知恩不报小人也!希望你把生意做大做好,在南方寻找到自己的梦想。”
春节很快过去了,颜梅琳也如期地回来了。她一回来就对曹升唠叨起家乡的许多新鲜事和一些人的情况,说小镇仅几年没回去,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仅新建了很多房子,而且小镇也繁荣了许多,整个春节过得热热闹闹,只是曹升没有回去是件很遗憾的事。
曹升见颜梅琳眉飞色舞般地兴奋,犹如也受其感染似的跟着她乐呵呵地笑了一阵。接着他才把接手酒楼生意的事对颜梅琳说了一遍。
颜梅琳不听则已,一听肺都气炸了。临回家时她特地交代曹升不可盲目行事,不想他竟背着自己自作主张,这还了得!
“你疯了不成?日子刚有些好转你就冒失。噢!你成心把我支回去,自己留下好办事。”颜梅琳一扫刚才的笑容,大声地对曹升吼道:“我不管你是否接下了酒楼生意,但那点积蓄不许动一分。如果已交了款,你得给我赶紧把钱要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你非把我气死不可!”
曹升本来想引逗一下颜梅琳的,没想到她一气脸色竟变得煞白。他一时又忙着劝解起来,并很快地进屋拿出了存折,放到颜梅琳的手中。
“喏!这钱一分没动。”曹升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对颜梅琳说:“没听我把话说完,你就大发脾气,真是少见!”
“没交钱就好,吓我一跳。”颜梅琳看到了存折上的数字一分不少,又见曹升生了气,她自己随即恢复了平静。但她却没有忘记继续对曹升施压:“酒楼的生意我们坚决不做,这个险是冒不得的。”
“假使人家不要转让费,无偿地给我们经营,你做不做?”曹升故意地卖弄了一下关子。
“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这样的好事也轮不到你,别大白天做梦吧。”颜梅琳扫了曹升一眼,又抢白了他一句:“这是痴人妄想,叫天下人笑掉大牙。”
颜梅琳见曹升听了她的奚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站在一旁冲她乐颠颠地憨笑着,心中顿时起了疑惑。她想,自己仅回去了十几天,曹升执意留下一味地想接酒楼的生意,莫非想到了发癫的地步不成?
“笑!笑个什么,看你这傻样?”颜梅琳怕曹升笑呆了,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激了他一句,接着又大声地叫道:“快去做中饭吧。”
“我说的都是真话,骗你不是人!”曹升停止了笑,很认真地对颜梅琳说:“这事没打电话告诉你,为的是不让你在家担忧,好让你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假如在电话中对你说,你在家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大过年的,也许我还会被你骂得狗血喷头。”
接着,曹升就把那天和酒楼老板会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颜梅琳。这下子,颜梅琳仿佛倒听呆了,她半天也没说话,由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她的脸上才渐渐地又出现了笑容。
“世上真有这样的奇事?看来做善事必然会得到好报。”颜梅琳感慨地说道,她的脸上忽而又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内疚神色:“当初为了那区区二十元钱,我还和你吵了一架,现在想来实在是不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