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捉“小情人”的奸
望着走出门的晓惠,林瑞祥的心里又开始闹腾起来。晓惠肯定是见她的旧情人去了。他想去察看,可又怕被撞见;不去,他的心里又抓心挠肝似的难受。他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甚至打110让他们去扫黄的念头都想到了,但他还是没敢行动,他怕万一没逮到,对方会循着电话追过来,那样他就暴露了。街上早没了电话亭,到商家去打也不安全。思谋再三他放弃了打匿名电话的行为,剩下的方法只有到酒店去。没办法,只好如此了。
当他踌躇着来到酒店后,得知刘建军住的房间,径直来到了他住的楼层。
他打算请楼里的保洁员帮他打开门,那样他就可毫不费力地把他们抓个现行。谁知楼里的保洁员说什么也不同意:“先生,酒店有规定,没有客人允许,我们不能擅自开客人的房间。”
没办法,他只好亲自出马了。他上前轻轻地敲了两下,屋里没有反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他有些恼了,重复地敲了两下,屋里依然毫无反应。他一急,索性使劲儿地连续敲了起来,引来周围房客纷纷探出头观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没到两分钟,保洁员和楼层保安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先生,你有什么事?”保安问。
“我的太太在屋里,她不开门!”林瑞祥说。
“她和一个男人出去了,不在屋里。”保安说。
“你怎么知道的?”林瑞祥问。
“我看见的。”保安说。
“你打开门看看。”林瑞祥说。
“我们这是有规定的,不能随便打开客人房间。”保安说。
“你们这是在包庇,把你们经理叫来,酒店还为卖**嫖娼提供场所!
我要告你们去。”林瑞祥气急了。
不一会儿,经理来了。保安向他汇报了情况。“那就打开让他看看吧!”经理说。
门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林瑞祥懊恼得什么似的,他知道自己的冲动又一次让他难堪、颜面扫地。正在这时,晓惠和刘建军回来了,看到了林瑞祥,也见到了酒店的经理、保安和保洁员,他们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老林,你是我什么人,跟踪我?你自己有家室,却还纠缠我,你要脸不?这是我的大学同学,来看我,怎么啦,碍你什么事!如果你跟我结婚登记,你可以这么做,但你现在有这个资格吗?”晓惠原来不想跟林瑞祥闹翻,但看今天的情形,她是豁出去了。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言辞、能起作用的话语全派上了用场,她想彻底和林瑞祥闹翻,远离这个令人生厌的伪君子。
林瑞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晓惠骂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讲不出什么话来。的确,晓惠没跟他登记结婚,这个场合他是不该来的。他自己有妻儿,去捉一个小三的奸,讲起来会贻笑大方。五十多岁了,被一个小女孩在大庭广众之下讥笑怒骂,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太不值得,想想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好,你骂,你觉得你做得对,你就骂!”林瑞祥不再恋战,说完话,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离开了。
送走了刘建军,晓惠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她躺在**不愿起来,想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什么这样苦。自从来到南厦,她就感到命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她。离开了叶保国,她本想凭自己的能力像秋兰和馨月一样独立自主,但离开了虎口又落进了狼窝,贪婪狡诈的林瑞祥精心设计着她的命运。她成了玩偶抑或说是一只被林瑞祥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的自由彻底被限制了,她感到窒息,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而林瑞祥就像一只贪婪无比的禽兽,不惜使用各种手段在她身体上尽情地宣泄、**,想在她那儿找回自己已失去的青春活力。
她觉得自己活得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价值。世界不会因她伤感而江河停滞,也不会因她欢欣而阳光灿烂。她感觉自己的命走到了尽头,她甚至想到了死。一旦这种阴影袭上心头,她即刻又打消了这种念头。“我干吗要想死,我还没活够呢!这世上比我不如意的人多得不计其数,去死的有几个?”想到这,她告诫自己,要坚强、挺住。虽然今夜风雨来临,但明天早上,依然会阳光明媚。她坐了起来,几天来米粒未进,身子虚弱得头晕目眩,她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偏在这时,门那边传来了动静,林瑞祥回来了。
自从那次酒店风波过后,林瑞祥一直没有回来。现在林瑞祥就站在她面前。她猜想,老东西回来肯定有他的打算。
果不其然,林瑞祥说话了:“我这几年对你不薄,你说买房咱就买房,你说每月一万就一万。你对我怎样?背着我去见小白脸。你这样做不仅让我颜面扫地,而且也违反了最起码的游戏规则。”林瑞祥振振有词。
晓惠本不想和林瑞祥理论,可林瑞祥越说越来劲,这让她的火“腾”
的一下子着了。她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吵了。她艰难地坐了下来,说道:“你说吧,你想怎么着?”
“我认为咱们没必要再在一起了,你这样对我的伤害太大了,而且也不公平。”林瑞祥说。
“可以啊!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谁离开谁都能活!”晓惠依然用平缓的口吻说。
“这几年我给你的钱就不要了,但是房子我得收回,你同意,咱们明天就办转让手续。”林瑞祥说。
“房子是你自愿给我买的,现在也是你先提出离开我的,你想要回,请问,泼出去的水能收回吗?如果能收回,我就给你!”晓惠不屑地讥讽着林瑞祥。
“是你先对我不忠,才让我出此下策,你有错在先!”林瑞祥脸不红不白地主张着自己的诉求。
“我一再告诉你,他是我大学的初恋,人家要结婚了,来看看我,这有什么错!错在哪了?”晓惠说。
“谁知道你们在一起干了什么?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看来还动了真情,没想着跟他回去呀!”林瑞祥也反唇相讥。
“原来你这么龌龊,真是瞎了眼睛,当初我怎么跟了你!”晓惠的心隐约地被刺痛了,她决定马上与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分手。
“我龌龊,你高尚,你背着我去见你的大学初恋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林瑞祥仍不甘心地反击着。
“出去!赶紧出去,我一刻都不想见到你!”晓惠怒不可遏,她已经失去理智。
“我凭什么走,要走也是你走!这房子是我买的……”林瑞祥也气得不行。
“好!我走,让给你!”晓惠说完穿上衣服使劲地把门摔了一下,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她走了。
积郁成疾
走在大街上的晓惠又感到胸前的**开始疼了。这些日子她就摸到**有大小不等的肿块,又有血色的分泌物,常常伴随着腰痛和腹胀,而且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前几个月她已感到有骨痛的症状,开始她并没有在意,以为是小毛病,挨过一阵就好了,谁知非但没减轻,反而越来越重了。隔一段时间,**又呈溃疡状态,腋窝和锁骨上的淋巴结也越来越肿大。过去的疼痛只是短暂的,疼一会儿就消失了,现在疼的时间反而越来越长,而且周身有时像针扎一样,痛感遍布全身。她知道女人常会患乳腺增生之类的病症,甚至是癌症,但她并没有把这事与自己联系起来。她想着自己还年轻,不可能患上那样的绝症。但随着越来越重的疼痛感,她觉得还是要到医院去一趟,检查完了,自己也放心了。她来到市医院,医生先摸了摸她的**和腋下淋巴结,接着又让她做乳腺超声与钼靶等各项常规检查,足足查了一上午,才算告一段落,医生让她下午来取化验单。
下午,当她把化验单交给医生时,医生看了很久,才问:“你在这儿还有什么亲人?”晓惠摇了摇头。“那你还有什么亲近的朋友?”晓惠说:“我有两个好姐姐。”医生说:“你让她们来吧。”晓惠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请她们来做什么?”医生说:“根据乳腺彩超和钼靶检查,我们怀疑你的乳腺有问题。为方便起见,最好来个亲人和朋友,你马上去办住院手续吧。”
晓惠这时才感到事情有些不妙,赶紧给馨月打了电话。馨月刚考完路面考试,听了消息,连结果都没来得及问就赶到了医院。
“你是徐晓惠的朋友?”医生问。
“是,我是她在南厦最好的朋友。”馨月说。
“据初步分析,我们怀疑徐晓惠的乳腺有不典型囊性增生,存在癌变的可能。穿刺活检的报告还没有出来,待结果出来后才能确诊。医院的意见是她需要住院治疗,最好有亲人陪护。”医生对馨月说了晓惠的病情及处理意见。
乍一听“癌症”的字眼,馨月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怎么也没想到晓惠竟然跟这种病贴上边,她内心不停地祈祷,但愿最终的结果没有那么糟糕。一想到晓惠这么年轻就有可能患上绝症,馨月打从心底替她难过起来。
一直待在门外的晓惠,见馨月出来急不可待地问:“馨月姐,我得的是啥病,该不会是癌症吧?”其实待在门外的晓惠早已有了预感。为什么医生不直接跟她讲明病情?为什么偏要找个亲人或朋友来告知呢?她预感自己得的不是什么小病,不然大可不必兴师动众的。
馨月见晓惠一副焦急的样子,只好安慰她说:“医生还没有确诊。他们怀疑可能是乳腺增生或其他什么问题。现在只能等结果了,不要胡思乱想,对病情有害无益。”
两人焦急地等了一下午也没有结果。
馨月第二天上午又赶到了医院,医生又通知说,还要请院专家做进一步会诊,接着对晓惠做了全身检查、化验。直到第三天下午,主治医师才对馨月谈了院方的会诊结果:“据几天的专家会诊,确定徐晓惠现在是乳腺癌的临界期,医院的意见是保守治疗。通过化疗,来降低风险,使癌细胞逐渐减少,最终达到痊愈的目的。”主治医师给馨月说了这么多。
听到这个结果,馨月是既喜又悲。喜的是晓惠的病不是真的晚期,还有治愈的可能;悲的是晓惠的命太苦,这些年心里的苦不知有多少,从不跟他人说,别人都平安无事,唯独她摊上这样的病症,老天对她太不公平了。
当她把这个结果告诉晓惠时,晓惠呆呆地坐在那,而后便呜呜地哭了起来。秋兰也得知了消息,她已怀孕了,但还是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妹子,别哭,咱福大、命大、造化大,这不还有救吗?顶多花钱就是了。”秋兰说完从包里拿出两万元放在晓惠床前,“我的财务说账面只有这么多,不够咱再凑!说啥也要把病治好!”
馨月见秋兰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急忙说:“姐,你现在也不宽裕,有我呢!我已通知财务给医院打了六万,不够再找你,拿回去吧!”
“我拿的是我们姐妹俩的情义!”秋兰说。
晓惠见姐妹俩如此仗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姐姐,我还有钱,拿回去吧,谢谢你们啦!”
“说什么呢!好妹妹,只要把病治好了,咱就谢天谢地哩。有人就有钱,钱是人挣的,有我们姐妹俩在,你就放心好了,该花多少钱咱们都拿。”秋兰极力安慰晓惠。
经过三个月的化疗,晓惠的病情才基本上稳定下来,她回到了久别的家。在晓惠住院期间,林瑞祥也曾看望过她几次,但每次都以自己不合适在医院照顾为借口离开,没在医院陪过一个晚上。晓惠也觉得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陪着她怪别扭的,所以也没要求他在医院陪护。
回到家坐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晓惠顿生无限的伤感。只三个月的时间,她已认不出那个当年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徐晓惠了。头发已基本掉了大半,呈现在她眼前的人面容憔悴、肤色暗淡,眼神里早没了当年迷人又略带忧伤的风采,只剩下呆滞和麻木。晓惠不相信自己的变化如此之大,她曾经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自己那姣好的面容和婀娜的身段,现如今已毁成这般模样。她望着镜子,止不住的眼泪哗哗地掉下来,她不想见人。她觉得现在见任何人都有碍观瞻,她只有躲在家里慢慢调养,等恢复好再说了。
林瑞祥最近经常不回来,自打晓惠生病以后,他的话明显地少了许多。晓惠起初并不在意,时间久了她发现林瑞祥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对晓惠百般奉迎、甜言蜜语,说到兴奋处还不时拥抱,做出各种亲密的动作。现在一切都归于沉寂,林瑞祥的冷漠表情和很少的言辞都让晓惠感到他的变化。不过,对于晓惠来说,倒添了几分的安静,没了林瑞祥的骚扰,她更多了几分的平和。休养生息、静养疗伤是她的祈求,也是她此时唯一的愿望。
晓惠的病情彻底打破了林瑞祥的预期,他感到自己有苦说不出,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买了一匹自视为良驹的宝马,现在成了这样子,既不能与她进行床笫之欢又不能给他洗衣做饭,没了这些吸引力,她的存在对自己来说已没有什么意义。他的至理名言是:投入和产出要成比例。现在他感到这项投资亏了,晓惠病了,不能再乖乖地骑了,而且还要供养饲料,这让他的心隐隐作痛。放弃吧,但付出的心血太多,让他又心有不甘;不放弃吧,就要继续输血,这让他进退维谷。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个精心构筑的“巢”,既不挑明也不说什么,静观其变,给自己留有余地,看看晓惠的病情是好转抑或恶化再定夺也不迟。林瑞祥是那种善于谋划的人,他做什么事都要把事情琢磨透了才抉择。三十六计,虽然走是下策,但也只能如此。林瑞祥没说什么便离开了,自此以后便无声无息地另筑了新巢。
晓惠见林瑞祥一走就是好多天,杳无音讯。知道自己既不能给他做饭、洗衣,又不能侍奉他,他走了是自然的。也就没有想太多,一个人倒也清静,有利于养病,何乐不为呢!晓惠这样想着,心情好了许多。
林瑞祥在南厦投资了好多套房产,他选了一套搬进去。林瑞祥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人,没多久,他又物色了一个女人随他住进了新居。这回他聪明了,说死也不再提给买房的事。小恩小惠、吃喝拉撒他是有求必应,但是一谈买房,便三缄其口,毫不含糊。
晓惠回到家后,秋兰来过一次,后因行动不便没有再来,馨月倒是常来看望晓惠,每次都在晚上时陪晓惠去附近散步。“姐,我过去对什么都过于苛求,直到进了医院,看到那些缺胳膊断腿、歪脖呻吟的才感到没病没灾、平安地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直到自己真的病了,才悟到这点!”晓惠深有感触地跟馨月说。
“其实生活中有很多事都是一样,不亲自接触、亲身体验,光听别人说,是感觉不到的。只有亲身经历,才会让你明白,但往往是明白了,也时过境迁、悔之晚矣!”馨月饶有意味地说。
晓惠的心情格外的好,看着车水马龙、繁华似锦的城市说道:“姐,咱们来这儿已有六七年了,你和秋兰姐的变化都很大,就我在原地踏步,我想等病彻底好了,就开一家自己的服装公司。一边设计自己的品牌,一边培训学员,争取在南厦也占一席之地,向你们姐妹俩看齐。”
“好呀,这才是我的妹妹呢。其实和秋兰姐不止一次谈起你,有那样的能力水平,干吗去过不劳而获的生活。不仅荒废了自己的专业,还无法真正地开心愉快起来,实在是得不偿失。”馨月见晓惠说出了自己的心愿也敞开了心扉。
“馨月姐,你批评得对,其实从认识叶保国开始,路就始终在错。后来在服装公司做得好好的,鬼使神差地误进了演艺圈,又认识了林瑞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搭错车,以致越走越远……”晓惠说道。
“能意识到问题就好了,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叫‘一切向前看’吗?
有自己的目标,奋斗就有动力了。再过三年五载,相信你也能打造出自己的品牌,在南厦发扬光大。”馨月鼓励晓惠树立信心、重新塑造全新的自我。
“姐,让你说得我都快蠢蠢欲动了,看来不拼搏一场,从零起步永远都超越不了自我。”晓惠兴奋地说。
“姐盼着你快点好起来,重拾信心,下一番苦功打造一个品牌。钱少,姐可以给你投资让你做大做强。咱姐妹仨比翼齐飞,该有多好!”看到晓惠开始转变,馨月由衷地高兴起来。
“馨月姐,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的信心就更大了,我一定做出点成绩来,给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晓惠说。
晓惠感到今晚的夜格外的美好,听馨月姐说了这么多的话,让她的心里燃起了新的希望,早几年要是能有这样的心情和意识,也不至于整天郁闷,无所事事,以至于久郁成疾弄到今天的份上。
看到这么多天来,晓惠第一次这么高兴,馨月也感到无比的开心。自己今天算是没白来,晓惠看来是听进去了她的话,要不然也不至于这般兴奋。
馨月回去的第二天下午,就接到了市医院通知。原来晓惠去医院复查病情,癌细胞已经有了转移的迹象,还得住院治疗。馨月什么也没想,又驱车赶到了市医院。主治医生跟她说:“根据徐晓惠复查的结果,我们又发现了新的病变因子,血液细胞中又有了新的癌变。让她回来住院,以便进一步会诊,确定治疗方案。”
馨月听完主治医生的介绍,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地下沉。好不容易晓惠有了信心想有番作为,谁知天不遂人愿,她开始担心起晓惠来,能不能经得住这次的打击,要看她自己了。
会诊结果很快出来了,继续实施化疗方案,晓惠又一次被推进了化疗室。晓惠看着馨月,这次她没有任何的伤感,也没有流一滴眼泪。“姐,我这回的心态特别好,没什么心理负担,不像上回感觉天都要塌了。你放心,我能挺住,等病治好了,一定要开公司创品牌,给自己个交代。”晓惠一脸安详平静地跟馨月说。
晓惠平和的态度让馨月突然感到自己的鼻子有些酸,她强忍泪水说:“要不给咱爸妈说一声,让他们知道你现在病情,来这照顾你?”
“不要!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得病了,让他们知道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有可能连累他们也担心到生病,那样我的罪过就大了!”晓惠执意不让馨月通知她的父母。
看着晓惠这样说,馨月只好放弃了通知她父母的想法。
“化疗——化疗——化疗。”晓惠每天一醒来大脑传给她的意识就是化疗。三个月下来晓惠已化得连气都觉得不够用了,她双腿发软,走路经常不经意间膝盖发软,有突然要跪下去的感觉。每到这时,晓惠都有难以名状的伤感。两次的化疗,头发已全不见了踪影,摸着光光的头皮,晓惠感受到了自懂事以来的最大痛苦。造物主也真会捉弄人,赋予了她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却又无情地夺走了这被她视同生命的一部分。晓惠每想到这,都感到万分委屈,既然要如此零刮碎割,还不如将全部躯体带走,落个干净。想到这,脸上的眼泪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往下掉,她擦了又擦,这边刚擦完那边又涌了出来。
…………
一厢情愿
化疗期终于结束了,主治医生通知她,根据检查的结果,她可以出院回家慢慢疗养。听了医生的一番叮嘱,又拿了一大堆增强免疫的药品,晓惠终于可以正式回家了。对于这样的好消息,晓惠自然乐意与馨月和秋兰姐分享。馨月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医院,帮她收拾,送她回家。
馨月开了一辆香槟色的“沃尔沃”。看到馨月的新车,晓惠有了无限的感慨。
“馨月姐,你真行,每天都在进步,和你比,我都羞愧死了!”
“一辆车就让你羞愧了,真是小家子气,这算啥呀!”馨月说。
“不是一辆车的问题,它标志着一个人的成长、成就,换句话说是一个人的价值体现。”晓惠说。
“你总爱把事情拔高、升华,让它变得复杂起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馨月边开车边说。
“一辆车本来没那么复杂,但我是看着你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有耕耘就有收获。假如当初我像你姐妹俩那样拼搏奋斗,可能今天恐怕就不是这个样子。虽然苦和累,心情会好些,整天无所事事,闷在家里,现在还得了病。馨月姐你说,我的病是不是和心情有关?”晓惠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馨月常听人说,人得病跟身体的免疫系统有关,但也知道心情对人体免疫有影响。而在晓惠得病这个问题上,她还不能贸然地下结论。她知道晓惠也是个直脾气,有啥事一般会发泄出来。但她不知道晓惠这么多年来,一直处于困惑和迷惘的状态中,心情惆怅、情绪低落,没有活在阳光、希冀中,以致久郁成疾变成今天的样子。“其实人得病跟心情的确有关系,但不一定是主要的,咱们先天的基因及后天的食品、空气、水等都和得病不无关系。但你得病我看不出是和心情有关系。以你外向的性格,有啥事早宣泄了,总不至于积郁成病。但要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熬到深夜还不睡觉,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
这回晓惠不说话了,坐在车里,一直到了家门口也没有吭声。
在这之后,秋兰每天都打一个电话过来,虽然她快分娩了,但仍对晓惠念念不忘,鼓励她重拾信心:“晓惠,要想得开一些哩。千万要坚强,这么多年什么困难咱们都挺过去了,这点病我相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心情要调整好,心情好了就什么都好了,我的孩子还要等着你给起名字呢!”秋兰这样跟晓惠说。
馨月更是隔三岔五地来看她,有时还帮她洗洗衣服做做饭。这是晓惠最盼望的时刻,每当屋中有人走动或是厨房传来烹饪的声响,晓惠都很开心。屋中有了活力、生机,让她觉得死亡距她不再是一步之遥,而是万里迢迢、远在天边哪;没人来时,晓惠最不愿回家了,她宁愿待在超市商场或电影院里,也不愿踏进家门。待在家里,四处无声,她就感觉到死亡在一点点向她靠近,她甚至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她时常把沉寂无声的房间与坟墓联想在一起,每想到这,她就有夺路而逃的念头。
一天上午晓惠还没起床,就被一阵电话声吵醒了,她接过电话,原来是刘建军打来的:“晓惠,我想了好长时间。想来想去,只有你合适做我的终生伴侣。”电话里的刘建军似有千言万语,语气中不乏恳求和痛苦的声调。晓惠听得很意外,本来自从上次和刘建军在南厦见了面后,她就将刘建军彻底尘封在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对刘建军,她怀有极大的愧疚之情。想当初是她无法面对严酷的现实生活,选择了弃他而去。现在时过境迁,刘建军已今非昔比成了一个大老板。而她却是每况愈下,早已失去当年的花容月貌,内心也变得支离破碎,不堪回首了。越是这样想,她越觉得自己已配不上刘建军了,只能将一生的遗憾装在心底。
现在刘建军来了这样一个电话,让她感到左右为难。不去吧,她又怕自己悔恨终生;去吧,她又实在无法面对刘建军那颗单纯的心和一双诚挚的眼睛。思考半天,她决定回沈阳一趟看看情况再说,也不枉自己跟刘建军这么多年的情分。晓惠想开了,心情也变得格外开朗。她想先回家一趟,看看爸妈,一晃眼七年多,她也未曾见过爸妈,不知他们的身体如何,自己出来这么多年,除了有时寄回一些钱外,其余的便体现不到一丝亲情了。
一旦打定主意,晓惠归心似箭。晓惠赶紧订了机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为了不让所有的人看到她因化疗而掉了头发,她又买了一副假发戴到头上,这才了却一块心病。当她把回家的想法告诉馨月和秋兰姐,得到了两人的赞同,馨月还自告奋勇地到机场送行。
距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多小时,馨月的车到了机场。
“姐,过几天我就回来了,不用惦记。”晓惠望着馨月饱含深情地说。
“好!一路顺风,向你爸妈问好。”馨月安慰着晓惠说。
飞机在空中盘旋着,望着地面,晓惠产生了无限的感慨,她的眼泪再次噙满眼眶。
“妈!”晓惠的叫声让多年未听到呼唤的妈妈愣住了,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迎上前去,看到了七年多未见的女儿。
“妈!”晓惠看到妈妈的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白了不少,一阵心酸,情不自禁地抱着妈妈哭了起来。望着突然归来的女儿,晓惠妈也喜极而泣,泪水一时布满脸上。
晓惠爸回家,见到晓惠,内心骤然欢喜万分,但表面仍然保持平静,只说了一句:“回来了!”便再没有了声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抽起了烟。
晓惠还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激动中,她打开了行李箱,拿出了她孝敬父母的东西。
“爸,这是给您带来的两斤铁观音,我买的是极品,一千多呢!还有一套运动服和一双鞋,全是‘耐克’牌子,穿上可舒服了!这是给妈买的衣服,还有泰国燕窝、桂圆肉、鲜贝、鱿鱼干,还有……”晓惠像变戏法似的从箱子里一下子拿出了好大一堆东西。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一点不知省着点!”晓惠妈一边帮晓惠整理,一边唠叨着。晓惠爸似乎不为这些所动,他只问了一句:“在那怎么样,找了人家没有?”
晓惠赶紧接上了话茬。“我在那过得挺好的,买房子的事你们也知道,过得不好能买房吗?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接你们二老去和我一起过。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让你们好好享福的。”晓惠在爸妈面前说出了她的打算。
“你爸还没退休,我们可去不了,你还是赶紧找个人家,把自己嫁出去才算一了百了。”晓惠妈又开始唠叨起来。
“爸、妈,我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不出两年保准带回一个女婿让你们看看。”晓惠说。
“净拣好听的给妈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已二十七,再过两年怕是嫁不出去了!”晓惠妈说。
“妈,您女儿这么漂亮还怕没人要?一般不咋的我还不干呢。你放心吧,肯定给您带回一个潇洒英俊、有钱有才的大老板。”晓惠说。
“但愿能让妈看到那一天。”晓惠妈被女儿说得高兴起来。
“几年不见,咱女儿怎么变得这么瘦啊,气色也不怎么好,是不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呀!”晓惠妈心疼地看着女儿。
“哎!还不做饭,女儿回来了,你也不给做点好吃的,净在那儿瞎唠叨!”晓惠爸说话了。
“好——好!咱们给女儿包饺子吃,我和面,你上街买点肉去。”晓惠妈说完进了厨房。
在家一连待了三天,晓惠觉得跟爸妈亲热得差不多了,这才准备动身去沈阳见刘建军。她先打一个电话通知刘建军,然后买了去沈阳的火车票。
晓惠妈虽然舍不得女儿离去,但女大不由娘,孩子们大了,有他们自己的事儿要忙,她不便干涉。只是听说晓惠要走了,晓惠妈开始不停地擦着眼泪。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在南方挺好的。等爸退休了,就接你们过去。”晓惠努力在爸妈面前装得很轻松,她不想让他们为自己难过、操心。
“记得常给家里来个电话,免得让你妈惦记!”晓惠爸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作声了。
火车开了,晓惠见妈妈仍在站台上不停地招手,爸爸则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去的火车,像雕塑一般地立在那里。晓惠鼻子一酸,捂着脸哭了起来。
…………
刘建军开着一辆崭新的“君威”来火车站接她。晓惠走出车厢一眼便见到了小跑着上前来的刘建军,晓惠几乎什么都没想,紧赶两步上前,便与刘建军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地拥抱起来,直到**过后才走出了火车站。
汽车在“三好街”一处四星级酒店前停了下来。刘建军已在酒店订了房,登记完,拿了房门卡,便进了房间。两人又是一阵拥抱热吻才慢慢平复下来。
“先住下,明天到我公司看看,然后见见我爸妈,怎么样?”刘建军说。
“好吧!到你的地盘了,全凭你做主。”晓惠感到几天来的阴郁一扫而光。
“今天晚上在‘迎宾楼’给你接风,咱们在沈阳的同学和我的几个哥们都到场。七八年没见面了,好好地聚一聚。”
“随你,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意见。”晓惠望着刘建军深情地说。
晚上,刘建军的四个同学加三个朋友一起在“迎宾楼”与晓惠见了面。刘建军的同学,晓惠还是有些不认识。但那四个校友见了晓惠却一眼认了出来:“这不是咱校的‘校花’吗?”其中一个叫苏雨的上前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们大家都认识你,你无论在哪里出现,都是大家议论的焦点。说心里话当时没人敢接近你,怕被你抢白和臭骂还不算,要是男生们知道了,光吐沫就得把人淹死。”大家听了苏雨的话一起大笑起来。另一位姓费的同学说:“咱班的一位同学来问大家:‘什么叫倾国倾城?’有人就告诉他:‘你见过徐晓惠没,那就是倾国倾城,懂了吗?’”他的话又引起了大家的一阵哄堂大笑。
晓惠被大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说:“我哪有那么好呀,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草根女孩,根本不值得一提!”
刘建军看菜上得差不多了,忙站起来招呼大家:“各位,咱们今天在此聚会,一来好久没见面了,难得聚一聚;二来咱们徐晓惠同学去南方多年,现在想回来在老家发展,下面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致辞。”刘建军说完示意晓惠讲几句。
晓惠本来没想讲什么。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对于场面上的外交辞令,她早已生疏起来。今天让她在一桌子人面前讲话,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晓惠脑子天生就比较灵光,应酬敷衍一下还是勉强能过得去,不至露怯。“来的各位同学和建军的朋友,首先感谢大家的光临。弹指一挥间,离开学校有八年了,看着同学们都各有所成,真替你们高兴。我去南方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关键还是看能力。在南方,大家都以为遍地是黄金,其实机遇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有的人可谓腰缠万贯、挥金如土;有的人却是不名一文、露宿街头。这种反差的区别就在于你的能力。像我所在的南厦,有的人就说它是‘天堂’,有的人就说它是‘地狱’。一样的城市,人们对它的评价就有天壤之别呀!”晓惠的一席话不免让大家陷入了沉思,气氛也显得不如刚才那么活跃了。
“徐晓惠同学的话让我们真是开了眼界。来!为我们能在此相聚,为她荣归故里,咱们干它一杯!”刘建军站起来打破了沉闷。
“干杯!”全桌的人一起站起来互相碰杯。
这一夜晓惠辗转反侧,一直不能入睡,迷迷糊糊,直到天亮才睡着。
手机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晓惠的梦。她抓起了电话。
“晓惠,起来吧,我在楼下餐厅等你,咱们吃个饭,下午到我家认下门。爸妈都在家,趁这个机会跟他们挑明了,可以吗?”电话里的刘建军催促着说。
中午,晓惠随刘建军来到了他的住所。还未到家门口,晓惠就感到刘建军的家相当不错。小区的环境在北方的城市里可谓是独树一帜,满园绿色,曲径长亭,小桥流水,花草树木掩映其间,让人一看便知是高档社区。
刘建军的父母见到晓惠时脸上流露出错愕的神色,很显然,他们对儿子带来的这个同学感到意外。他们从未见过晓惠,看着画儿一般的女子,感到极度的不适应。屋里另有一女孩,年龄已二十出头,虽皮肤黝黑,却浓眉大眼,长得还算标志。
“你怎么在这儿?”刘建军感到疑惑。
“今天休息,妈妈请我来吃饭,我正在收拾该洗的衣服。”她说。
刘建军不说话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今天会来他家,让晓惠看见了,岂不生疑。但他转念一想,早晚得告诉晓惠,与其现在瞒着,不如让她知道,反正自己又没和眼前的这个女孩登记;再说不是也有男人和晓惠同居嘛。
晓惠看到刘建军家里的情况,便明白了几分,她不知刘建军和这个女人处得怎么样,但至少刘建军的父母早已接纳了这个“儿媳妇”,不然也不会请她到家里来吃饭,而且看样子她对这个家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凭她在家翻箱倒柜地找可洗的衣服,就可断定她在这家里已深入人心。晓惠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她同刘建军的父母道了别,便准备离开。
手足无措的刘建军看到晓惠要离开,也再没办法挽留晓惠,晓惠尴尬的表情让他难免万分沮丧。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被动,直到上了车,他才说:“那是我爸老家的一个女孩,也是大学生,经亲戚介绍,就有了来往。但我不喜欢她,所以一直没结婚。我领你到家来,就是告诉爸妈我有女朋友了,他们不用再操心了。”
晓惠听了刘建军的一番表白,没有再说什么,但她隐约地感到事情并不像刘建军说的那般简单。
车开出了小区,直奔刘建军的公司。公司确实很气派,门里的大厅,布满了清一色的格子间,多名员工正聚精会神地电脑前工作着。来到刘建军的办公室,晓惠也颇为感慨。宽敞的办公室,豪华的大班桌、真皮椅,桌子上摆着各种造型别致的办公用品,后面是一排精致的书柜,里面陈列着哲学、美学和各类精装本的系列套书,使人一看便能与儒商联系起来。
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里,晓惠突然觉得叶保国和林瑞祥的办公室也不过如此。看来时间足以改变人的一切,让你从地上升到天上或让你从天上跌到地下。
“怎么样,还不错吧?”刘建军颇为自豪地说。
“当初就知道你将来会有一番作为,但没想到你出息得这么快!”晓惠说。
“我也是吃了千般辛苦、万般劳累。想当初为做一个户外广告,我在‘三九天’出去工作,冻得我浑身发抖感冒发烧,活没干完就躺倒了!”
刘建军说。
“梅花香自苦寒来,现在你好了,等着赚大把钞票吧!”晓惠微笑着说。
“钱再多,如果没有志趣相投的人一起分享,也没意思。晓惠,回来吧!这次让你回来就是这个意思。这些年,没你在,怎么好我都觉得没意思。”刘建军说到动情处神色凝重起来。
晓惠没说什么,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建军。
刘建军明白晓惠用非同寻常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意思:“我爸老家的那个邻家女孩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她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因为我从来就没爱过她!”
沉默了许久,晓惠还是张口了:“你把她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再谈,好吗?”
“好!我尽快让爸妈接纳你,成为他们满意的儿媳妇。”刘建军非常坚定地说。
她成了“小三”
第二天早上还没到八点钟,晓惠房间的电话响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到了晓惠的耳中。“我叫江芸,在楼下的会客厅,咱们能谈谈吗?”晓惠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来到会客厅,晓惠一眼便认出了正是昨天在刘建军家的那个女孩。
叫江芸的女孩见晓惠来到,马上站起来客气地说:“您请坐!”
没等对方再开口,晓惠已大概明白了几分,她看着江芸,想听她说什么。
“我毕业一年多了,经人介绍认识了刘建军,我们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发觉他人很好,对女孩子也细心,这才同意做他的女朋友。后来我们就同居了。我爸妈一直催我结婚,刘建军一开始也同意了,并征得了他爸妈的同意,订婚的仪式也办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俩的事。可最近,刘建军就是不主动。问他,他就以工作忙为由一直拖着。你的到来,让我知道了真相。原来刘建军迟迟不结婚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找你就是想当面得到求证,如果确有这件事,我会选择退出,我不想成为可怜的角色。这就是我来见你的目的,原谅我的冒昧、唐突。”江芸说完起身向晓惠鞠了一躬。
没见到江芸前,晓惠已预感到她与刘建军的事并不那么简单,现在听了江芸的一番话,她更认识到问题的复杂性了。联想起刘建军的父母见到她时,并不热情的态度以及内中的隐情,她得出了结论,那就是刘建军已事先定亲,只不过他不满意这个对象。得不到的永远是美好的心理作祟,让他一意孤行。反过来,自己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推手。这几年一直与刘建军藕断丝连,也造成了刘建军左顾右盼、三心二意的摇摆心态。看清了这点,晓惠决定退出这场游戏。她不愿让人说她横刀夺爱。劈腿、插足,是不折不扣的“小三”所为。况且,这几年在南厦,她见得多了,爱情对她来说,不过是被盐水浸泡过的蔬菜一样,早失去了未入水前的新绿和鲜嫩。见过的男人多了,也让她对爱情的理解变了味儿。想到这些,晓惠对这事儿自然有了她的见地。“妹妹,你和刘建军的事我一无所知,况且,我这次从南厦回来是探望我爸妈的。我和刘建军是同学,受他的盛情邀请才顺便来沈阳看看,并无其他关系和用意。至于刘建军有什么想法,那是他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你也别放在心里,我明天就准备回去。如果说因为我的到来,让你们之间有了误会,那是我的错,对不起了!”晓惠也站起来向江芸鞠了个躬。
“原来是这样,那误会了,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江芸握了一下晓惠的手表示谢意。看得出,她的情绪比刚来时要好多了。
送走了江芸,晓惠马上收拾行李,来到火车站,她买了从南昌转南厦的票,当晚就登上南下的火车。
她在火车站候车的时候,刘建军打来了电话:“晓惠,你怎么不辞而别?有什么事,你要和我说,你这样做,让我太遗憾了!你的态度是不是表明咱们以后天各一方,永远再无相会之日了?”听得出来,刘建军万分焦急。
“再见吧!建军,咱俩无缘,也许上天从咱们毕业分手的那天起,就注定今生不再给我们缘分了。江芸是个好女孩,祝你们幸福!”晓惠说完赶紧挂了电话关了机,直到上了火车她还想着这事,她不想给刘建军任何挽留的机会,她怕自己听了会动摇,她也怕刘建军会因此追到南厦,那样一切都乱套了,对谁都不是好事。爱一个人并非一定要得到他,与其如此这般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才是对刘建军最大的爱。虽然这些晓惠都想到了,但她还是隐约地感到了无尽的惆怅。此后的一生中,她将再无缘遇到真正的爱情。没了对所爱的人的思念和牵挂,就像从生命中抽去灵魂一样,真正成为行尸走肉了。一想到这儿,晓惠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下来,她怕人看见,就将头转到卧铺的角落里,一个人咀嚼着痛苦、舔着伤痕。就这样,她迷迷糊糊地,坐到了南厦……情绪极坏的晓惠,一路上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南厦。然而,比这更重大的打击还在等着她。刚进家门,晓惠放下行李还没等脱下该换的衣服,门铃就响了,原来是邮递员送来一份快递。晓惠签收完毕接过信件,信封右下角是“南关区人民法院”的字样。晓惠带着疑惑,打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