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娟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眼睛紧紧盯着赵憨和拖拉机。她的眼神中既有担忧,又有一丝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赵憨深吸一口气,手脚麻利地爬上拖拉机,双手稳稳地握住方向盘。他的眼神坚定,启动拖拉机后,猛地加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声音在山间回响,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夜鸟,扑棱棱地飞向黑暗的夜空。
拖拉机的轮胎飞速旋转,搅起周围的泥土和石块,可却只是在坑洞里面不停地扑腾,如同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猛兽,奋力挣扎却丝毫没有从坑洞里出来的迹象。
赵憨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每一次尝试他都咬紧牙关,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粗糙的双手上。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的焦急如同潮水般涌来。
此时,他多希望那股神秘力量能再次出现,要是能借助那股力量,他有十足的把握把拖拉机从坑洞里拉出来。
可任凭他如何感受,那股神秘力量却像是消失了一般,毫无动静。他在心中默默呼唤,眼神中满是渴望。
方娟在一旁看着,急得来回踱步。
山间的夜黑得愈发深沉,四周寂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叫声,那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更增添了几分恐惧的氛围。
她的脚步急促而慌乱,每一步都踏得很重,眼神中满是不安与惶恐,时不时望向赵憨,又看看四周那漆黑一片的山林。
那山林在夜色中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随时可能将他们吞噬。
赵憨瞧出了方娟的不安,心中暗自叫苦。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现在只有想出办法,才能把拖拉机弄出来,才能让方老师安心。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眼神中透露出坚毅。
好半天过去了,赵憨依旧没有想出有效的办法,也没做出什么有希望的行动。方娟实在忍不住了,声音带着一丝埋怨和焦急,说道:
“小憨,你咋开的拖拉机呀?开车的时候就没瞅瞅路吗?这可咋办,天全黑了,啥都看不见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无助。
赵憨满脸愧疚,赶忙说道:“方老师,您别着急。这天虽然黑了,但您放心,我肯定会保证您的安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方娟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赵憨来到坑边,蹲下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泥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心想:是不是填进去的石头还不够多?
想到这儿,他站起身,又快步走到石头堆旁,继续捡起石头往泥坑里扔。
每扔一块,他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能有效果。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仿佛那石头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
随后,他再次坐上拖拉机,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神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他发动拖拉机,再次尝试,可拖拉机依旧像个倔强的老牛,纹丝不动。
那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过了一会儿,赵憨灵机一动:要不从泥坑里再挖出一个坡来?这样拖拉机说不定就能顺着坡开出来了。
想到就做,他迅速跳下拖拉机,在后备箱里翻找出一把铁锹,来到泥坑边,用力地挖了起来。
铁锹与泥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他们紧绷的心弦。
赵憨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他的额头布满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挖着。
赵憨脑海中刚闪过从泥坑挖出一个坡的念头,身体就像被上了发条的老旧机器,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蹲下身子,双手直直地插进冰冷潮湿的泥土中。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没有任何工具,甚至连手套都没戴,就这样仅凭一双手,开始在泥坑中奋力挖掘。
山间的泥土又硬又黏,里头满是小石子和杂乱的草根,每挖一下都艰难无比。
赵憨的手指在泥土里艰难地穿梭,很快,指甲缝里就塞满了黑乎乎的泥土,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可他紧紧咬着牙,腮帮子鼓得高高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一下接着一下,那股子狠劲,仿佛要用这双血肉之躯,在这泥坑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赵憨的手指开始破皮,殷红的血慢慢渗了出来,和着泥土,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可那泥坑中的坡,才刚刚有个雏形,距离能让拖拉机开出来,还遥遥无期。
方娟一直在一旁心急如焚地看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憨的一举一动。
当她不经意间瞥见赵憨手指上不断渗出的鲜血时,心里猛地一揪,一阵强烈的自责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对赵憨的埋怨,那些话此刻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扎在她的心上,满心懊悔:“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就这么几句话,把他逼得这么拼命。”
想到这儿,她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急忙上前几步,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赵憨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别挖了,你瞧瞧你的手,都出血成这样了。咱们别着急,实在没办法,等会儿找人来帮忙也来得及啊。”
赵憨抬起头,看着方娟焦急又心疼的模样,费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方老师,没事儿。您就安安心心地坐在拖拉机上等着,我既然答应了要把您平平安安送到桃花村,就肯定能做到。只有这样,往后您才会信得过我呀。”
说完,他轻轻挣脱开方娟的手,又埋下头,继续疯狂地挖掘起来,那架势,仿佛要和这泥坑较上劲,不挖出个通道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