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娟听了赵憨的话，心里虽然明白他说得在理，理智告诉她应该听从赵憨的安排。但恐惧还是让她紧紧地抓着赵憨的胳膊，不肯松手，那双手像是焊在了赵憨胳膊上：
“小憨，你不带我去，那你也别去了。咱们就在这山路上熬到天亮吧，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方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仿佛一松开，赵憨就会消失不见，自己就会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赵憨暗自深吸一口气，胸腔急剧起伏，满心都是无奈。瞧着方娟那副惊恐模样，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像筛糠，他心里明镜似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自己就是她唯一的主心骨。
可与此同时，他的肚子也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那饿意好似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心慌意乱得不行。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眉头拧成个“川”字，最终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几分决绝，硬着头皮说道：“方老师，行吧，我带你一块儿去树林里，不过可得紧紧跟着我，千万别走散了。这林子错综复杂，一旦走散，可就麻烦大了。”
赵憨一边说着，一边像个经验老到的向导，细细叮嘱起来：“方老师，咱可得格外留意脚步声，山鸡那家伙机灵得过分，跟个小贼似的，稍有风吹草动，耳朵一竖，立马就会受惊飞走，到时候可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啥都吃不上了。咱得把脚步放轻，就像猫捉老鼠那般，悄无声息。”
方娟神色紧张得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新兵，用力地点点头，那幅度大得差点把脖子给扭了。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揪住赵憨的衣角，那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关节都微微泛白，好似要把这衣角当成能抵御一切危险的护盾。
赵憨顺手从拖拉机上抄起一根铁棒，这铁棒平日里是他和陈栓子用来防备镇上小混混的“秘密武器”，历经无数次摩擦碰撞，表面满是斑驳的痕迹。如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能给自己和方娟添几分底气。
他掂量了下铁棒，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好似握住了一份安心，心里踏实了些许。
随后带着方娟，小心翼翼地朝着山鸡叫声传来的方向摸去，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谨慎，生怕惊扰了这片山林的夜。
一踏入树林，浓稠的黑暗便如墨汁般将他们严严实实地包裹。方娟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脚步轻得如同一片飘落的羽毛，生怕踩断一根枯枝。
可越往里走，她的心就揪得越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她的心脏。
作为一个在城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平日里出入的都是灯火辉煌的商场、写字楼，哪里经历过这般深夜在山林里摸索前行的场景。
此刻，她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不断闪过各种毒蛇吐着信子、野兽张牙舞爪的可怕画面，每一个念头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坎上。
她害怕得双腿发软，止不住地打哆嗦，膝盖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只能更用力地拉扯着赵憨，仿佛只要和他靠得够近，就能远离这些恐惧，寻得一方安全的小天地。
今夜的星光微弱得可怜，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的光线如同萤火虫的微光，在这浓稠的黑暗里，根本无法驱散山林里那如实质般的黑暗。
方娟紧紧抓着赵憨的双手，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紧张出的汗，还是被夜晚的露水打湿。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将嘴巴凑近赵憨的耳朵，声音颤抖得如同深秋里飘零的落叶，带着哭腔说道：
“小憨，这也太黑了，啥都瞧不见。万一林子里冷不丁蹿出一头野猪……咱们可咋办呀？我听说野猪脾气可暴躁了，要是被它盯上，咱俩可就完了。”
赵憨听了，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他尽量把声音放轻柔，安慰道：
“方老师，您放宽心。我在这山里长大，对周边再熟悉不过了。这路边的树林，压根就没有野猪，它们都在深山老林里呢，轻易不会跑到这儿来。野猪喜欢在深山里找吃的，这儿没啥它们爱吃的东西，所以您就别瞎担心啦。”
方娟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犹豫了一下，又嗫嚅着：
“我还听说，山里晚上会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没……就像聊斋里讲的那样，万一遇到个鬼魂啥的，可怎么办呀？”
“方老师，您这肯定是小说看多啦！净想些有的没的。这世上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是自己吓自己。您别怕，就跟紧我，今晚我保准让您见识见识，我抓山鸡的本事。我从小就在山里摸爬滚打，抓山鸡对我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赵憨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声响，试图让方娟安心，给他俩壮壮胆。
话音刚落，仿佛是在回应他们一般，林子里的山鸡又“咕咕”叫了起来。
这一次，那叫声格外清晰，好似就在耳边低语，让赵憨和方娟瞬间绷紧了神经。
赵憨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搜寻着山鸡的踪迹，那眼神好似饿狼盯着猎物一般锐利，手中的铁棒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关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方娟则躲在赵憨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紧张地张望着四周，她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仿佛要冲破胸膛，那频率快得如同急促的鼓点。
赵憨听到山鸡那近在咫尺的叫声，心脏猛地一缩，紧张与兴奋瞬间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翻涌。他以极快的速度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方娟，眼神中满是警惕，同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仿佛那是一个能隔绝声音的屏障。
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方老师，千万别出声，咱好不容易寻到这山鸡，可别惊着它。”
方娟紧咬着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模样既害怕又带着一丝好奇，在黑暗中，她的眼睛好似两颗闪烁的星星，映照着周围的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