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赞许。
“你的身材比例和气质，确实把这款婚纱想表达的那种‘简约至美，星辰为誓’的理念完全呈现出来了。”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帮白薇整理一下后背的蝴蝶结。
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光滑的缎面时停住了。
转而若无其事地拂过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皱褶，“尺寸很完美，几乎不需要再修改了。看来我的预估很准确。”
她的话语里，刻意强调了‘我的预估’。
仿佛这精准是她一手造就的功劳，而非白薇本身的天成。
嗯？这也要显摆一下自己？
白薇挑眉。
清晰地捕捉到了桑念余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霾。
但她只是对着镜子再次看了看，神色平静无波。
仿佛根本没听到桑念余后面那句话。
也完全不在意她投来的复杂目光。
“嗯，是挺合身的。”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如同在评价一件普通的衣服，“那我换下来了。”
说着就要转身回试衣间。
桑念余那点隐秘的情绪。
在她看来，如同拂过婚纱的一粒微尘，不值得分神。
“别别别！急什么呀！”
艾米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
白薇疑惑看着她，“怎么了吗？”
“不慌不慌。”
艾米飞快地从包里掏出手机，脸上堆满了狡黠的笑容，“这么美的时刻，怎么能不让齐大总裁先睹为快呢？”
“来来，站好。”
“让我拍几张，馋死他，让他上班都没心思！”
她不由分说地举起手机，对准了白薇。
“呵呵，你呀。”
白薇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无奈地摇摇头。
但也没再坚持去换衣服。
她知道艾米是想气气桑念余。
也明白艾米是想把这份美丽分享给齐风。
她配合地微微侧身，对着艾米的镜头，唇角自然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艾米则像个最专业的摄影师，指挥着：
“哎对对对！侧脸，美！”
“再笑开点，完美。”
“看镜头，哇！这张绝了！”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桑念余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
白薇在镜头下那自然流露的幸福光彩。
心笑着。
待会儿齐风看了照片一定会被自己给迷晕了吧。
“哇，薇薇简直就是男人心目中的高贵女王!”
艾米那咋咋呼呼的炫耀，都像针一样扎在桑念余心上。
高贵的女王！
曾经抛弃她的男人，也痴迷说过白薇是他醒目中高贵的女王！！
思及此。
她的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纹丝未动，甚至更加得体。
直到艾米拍得差不多了，似乎终于满意地放下手机翻看照片时。
桑念余才款步上前。
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薇薇，婚期定了吗？”
她微笑着问，眼神却带着探究，“到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念在旧识一场，这杯喜酒，我是一定要去喝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祝福，但‘旧识’二字被她咬得别有深意。
定没憋什么好屁！
白薇还没来得及开口。
艾米已经像护犊的斗牛犬一样，猛地横跨一步，再次挡在了白薇身前。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地直视着桑念余。
脸上虽然还带着笑。
但那笑意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哟，桑小姐有心了。”
艾米的声音不悦和疏离，“不过婚期嘛，我们还没最终敲定呢。而且——”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桑念余瞬间有些凝滞的笑容，“婚礼地点也不在魔都。薇薇和齐风商量好了，要回白家祖宅办。”
“那里依山傍水，风光好，也清净。到时候宾客名单都是精挑细选的至亲好友，怕是不太方便邀请外人。”
“桑小姐您贵人事忙，心意我们领了，这杯酒嘛，怕是无福让您喝了。”
一番话，夹枪带棒，既点明了‘外人’身份。
又暗示了对方不受欢迎。
还把地点说得偏远，堵死了对方任何想去的可能。
想去破坏婚礼，她艾米怎会允许？
不管怎样，当年也是她和白晟的婚礼，可不想瞧见这晦气的女人。
白薇静静地站在艾米身后。
垂着眼睫，默认了艾米的所有说辞。
她甚至懒得去掩饰自己不希望桑念余出现在自己婚礼上的意愿。
而她这平静的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桑念余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如同淬了冰。
她看着挡在前面的艾米，又看看艾米身后那个如同高位女王般静立，却对她不屑一顾的白薇。
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愤怒直冲头顶。
她藏在身后的手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
“是吗？那真是......有点遗憾了。”
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诚意。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翻滚着浓烈的阴鸷和恶毒的冷笑：
去？
她桑念余还不屑呢！
她倒要看看。
白薇和齐风往后的日子，是不是真的能像这婚纱一样完美无瑕！
就在这表面客气，实则剑拔弩张，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时刻。
一个带着刻意拔高的热情、甚至有些尖锐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哎哟！”
“我的儿媳妇呀，婆婆我可算找到你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美兰穿着一身略显俗气的亮紫色套装，拎着个镶满水钻的手包，正从店门口满面春风地快步走来。
她目标明确。
直奔穿着婚纱的白薇。
眼神热切得有些过分，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店内诡异的气氛。
她怎么来了？！
白薇和艾米同时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但两人都是极聪明的人。
瞬间便明白了。
除了桑念余，还有谁会特意通知苏美兰来这里？
这摆明了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
桑念余眼底的冰冷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终于等到你’，混合着看好戏和‘与我无关’的微妙神情。
她甚至主动迎上一步。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熟稔：
“苏阿姨？您怎么来了？”
“是来看薇薇试婚纱吗？真是太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