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
“到!”李文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我需要你立刻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为直营店开发一条全新的、独立的产品线。”陈思港的语速极快,“我要现制现售的新鲜产品,要能代表我们最高工艺水准的‘大师系列’,要让顾客每次来,都有新的东西可买,有新的故事可听!”
李文斌的呼吸一窒,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疯狂的节奏,老板又要“掀桌子”了。他重重地点头:“明白!”
“郑工!”
“在!”
“你在上海演示的那套小型工艺流程,我要你把它标准化、模块化,做成可以快速复制的‘教学包’。我要在每一家新店里,都能看到我们的匠人在现场展示,让酱油的香气,成为我们最醒目的名片!”
“保证完成任务!”郑工的眼中闪着光。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屏幕亮起,是王晓苑的视频通话请求。
陈思港接通了。
王晓苑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省城分公司的办公室。
“陈总,恭喜!你们的直营店模式,简直是神来之笔!”王晓苑的赞赏发自内心,“现在省城的经销商渠道因为天源的崩盘乱成一锅粥,很多人都在观望。你们上海店成功的消息一传过来,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这大大提升了我们的品牌价值,我这边跟经销商谈判的底气都足了!”
“王总,客气话就不说了。”陈思港直入主题,“接下来,渠道方面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稳住现有经销商,告诉他们,南山的基本盘不会变。第二,筛选出一批有实力、有野心的经销商,让他们参与到我们新零售的物流和次级分销体系里来。我们要两条腿走路。”
王晓苑立刻明白了陈思港的意图,这是要将传统渠道和新零售网络彻底打通,形成一张覆盖全国的巨网。
她郑重点头:“好,我马上调整方案。”
会议开到深夜,当所有人都带着一身疲惫和亢奋离去时,陈思港独自留在了会议室。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箭头和方框,一张是剿灭天源的作战图,一张是新零售的扩张图。
两场战争,同时打响。
一个是为了生存,一个是为了未来。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他捏了捏眉心,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还没睡?”卢采萍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嗯,刚开完会。”陈思-港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我看到新闻了,上海的店……那么多人排队,你又成功了。”卢采萍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喜悦。
“是‘我们’成功了。”陈思港纠正道,“也是运气好。”
“你才不是运气好。”卢采萍轻声说,“思港,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听你的声音,很累。”
陈思港沉默了片刻,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采萍,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对手,不再是天源这种级别的,而是比百福还要强大一百倍的敌人,你会怕吗?”
电话那头,卢采萍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
“我只怕你累垮了自己。至于敌人,你打到哪,我就陪你到哪。”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陈思港心中所有的疲惫和冰冷。
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挂断电话,他重新站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但这次不是短信。
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站在上海外滩的“南山”体验店门口,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图片的下方,附着一行字。
“陈先生,你的酱油味道不错,真正的牌局,现在开始。”
照片上的男人,金发碧眼,笑容玩味。
背景是上海外滩,是南山食品那家刚刚创造了奇迹的体验店。
陈思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那一行字,像带着电的钢针,刺进他的视网膜。
“陈先生,你的酱油味道不错。真正的牌局,现在开始。”
会议室里那股由胜利点燃的燥热空气,瞬间被抽干,只剩下真空般的死寂和冰冷。
刚刚还在为五十万销售额而狂喜的团队,刚刚还在为全国扩张计划而亢奋的自己,在这一张照片,一行字面前,都显得像一场幼稚的笑话。
新手村的庆功宴还没结束,终极BOSS就已经站在了村口,还微笑着朝你挥了挥手。
宋闻。
那个老家伙口中的“过江猛龙”。
它们,真的来了。
甚至不是“将要”来,而是“已经”在你的地盘上,品尝着你的战利品,然后告诉你,游戏规则要改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窒息感扼住了陈思港的喉咙。
这不是天源,不是百福,那是在另一个维度的、用百亿美金作为子弹的战争机器。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像是灌满了铅。
他拿起手机,通讯录里根本没有那个号码,但他知道该打给谁。
电话拨出。
嘟……嘟……
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仿佛早就等在电话旁。
“他联系你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陈思港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早就知道了?”
“比我预想的,早了三天。”宋闻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克雷斯集团的行事风格,总是这么……迫不及待。”
“克雷斯集团?”陈思港将那张照片用彩信发了过去,“是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像是在确认。
“亚瑟·克雷斯。”宋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克雷斯集团董事长的亲侄子,负责开拓亚洲市场的先锋官。在华尔街,他有个外号。”
“叫什么?”
“屠夫。”
两个字,让会议室的空调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宋闻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解剖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们是蝗虫,不是狮子。狮子会留下猎物的骨头,而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