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挚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像一颗惊雷在主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小子,是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的。
他以为自己是谁?是京城那位王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苏启峰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狰狞的笑。
“小子,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指着裴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这位王公子是什么身份?”
“他可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嫡系长孙!”
“我这幅唐伯虎的真迹,是花了好几个亿才买回来的!”
“他有什么理由不收?”
“难道他会收你这种穷光蛋送的地摊货吗?”
他身边的那些苏家长辈,也都纷纷对着裴挚投来鄙夷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为了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出风头,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就连一直对裴挚深信不疑的苏沉烟,此刻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嘀咕。
她虽然知道裴挚很厉害,但也不觉得裴挚有能力去揣测京城王家那种顶级大少的想法。
她觉得,裴挚这次可能真的有些冲动了。
然而,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与嘲讽,裴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因为你这幅画,是假的。”
裴挚这句话的音量并不大,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苏家主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裴挚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荒谬,以及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竟然敢当众质疑古大师的眼力。
甚至敢说苏家花重金拍回来的传世名画是假的。
这不是无知者无畏,这是纯粹的疯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苏启峰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整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你说这幅画是假的?”
他指着裴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他妈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你知不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这可是古月明古大师!”
“整个华夏古玩收藏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你知不知道这幅画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苏富比拍卖行拍回来的!”
“有完整的传承记录和鉴定证书,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就凭你那张只会吃饭的嘴吗?”
他身后的那些苏家长辈,也都纷纷对着裴摯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他们觉得苏沉烟这次带回来的这个男朋友,脑子好像真的有点问题。
为了出风头,竟然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说出如此愚蠢无知的话。
这已经不是在帮苏沉烟了,这分明是在把苏沉烟往火坑里推。
站在苏启峰身边的那个古大师,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冰冷的寒霜。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受过如此巨大的侮辱。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当众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这简直就是对他人格和尊严最恶毒的践踏。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
“老夫玩了一辈子的古董,经手的唐伯虎真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幅《山路松声图》,老夫可以拿我这辈子的声誉做担保。”
“绝对是真迹无疑,而且还是唐寅晚年不可多得的精品。”
“你现在空口白牙就说它是假的,未免也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身为权威的强大自信。
也瞬间就将裴挚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在场的苏家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裴挚的话。
他们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即将成为他们家人的年轻人。
就连一直对裴挚深信不疑的苏沉烟。
此刻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嘀咕,她虽然知道裴挚很厉害,但术业有专攻。
裴挚会赌石,不代表他就会鉴定古画。
而那个古大师,却是整个行业公认的顶尖专家。
两者的份量,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她觉得,裴挚这次可能真的有些太冲动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拉住裴挚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然而,裴挚却对着她投来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缓缓走上前,将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投向了苏启峰手里的那个锦盒。
“画是好画,可惜,不是唐伯虎画的。”
他这句风轻云淡的话,再次将在场所有人都给激怒了。
“放你娘的狗屁!”
苏启峰终于忍不住了,指着裴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古大师的鉴定结果指手画脚?”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他妈打断你三条腿!”
“没错,必须让他给古大师道歉!”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以为我们苏家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地方吗?”
“沉烟,这就是你找的好男人?简直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在场的苏家长辈们也纷纷开始对着裴挚口诛笔伐。
仿佛裴挚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苏沉烟看着眼前这群人丑陋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自己这些所谓的亲人,竟然会如此排外和刻薄。
甚至连一个让裴挚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都给我闭嘴!”
她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母狮般的咆哮。
她张开双臂,像护着自己幼崽的母鸡,死死地挡在了裴挚的身前。
她那双妩媚的丹凤眼里,此刻正燃烧着两团骇人的火焰。
“我相信他,他说这幅画是假的,那它就一定是假的。”
她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她用自己的行动,向所有人表明了自己无条件信任裴挚的立场。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她也要毫不犹豫地站在这个男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