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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英雄不灭

2026-02-21 21:52作者:苏启文

崛内干城半跪在地上,他看着逐渐逼近的陈守正,他的嘴中发出了几声干笑,这个日本男人似乎已经癫狂了,各种负面情绪在他的面容之中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陈守正不再迟疑,他举起双枪就向着对方刺去,一只长枪被崛内干城用刀鞘。所挡了下来,不过不要紧,一切都在陈守正的预料之中,另一把枪从一方刺出。

“哗啦!”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另一把枪的进攻也被挡了下来,陈守正顿时愣住了,这个日本男人从刀鞘中拔出了长刀,用刀尖抵挡住了对方的枪尖。

崛内干城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这是你人生巅峰了吧!陈先生,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以自身的实力将我逼到了这一步,我由衷向你表达敬意。”

陈守正不言,他的双手缓缓用力,将双枪一点一点地推向了崛内干城,现在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了,他们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了,你死我活!这是注定的结局。

崛内干城叹息道:“真是荒唐啊!”

话音刚落,崛内干城的双眼便变得锐利了起来,他的双手一用力便将双枪便无法推近半步了,更为惊人的事,陈守正发现在对方的力量压迫之下,他已经无法自由控制枪尖的方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枪一点一点偏离了崛内干城。陈守正果断用右脚踢向了对方,而崛内干城也用脚来还击,二人一番缠斗之下,最后两脚踢在了一起,凭借着这股力量,陈守正趁机向后倒退,重新调整自己的攻击姿势。

崛内干城将刀鞘丢在地上,他双手握刀用力劈向了对手,陈守正立刻双枪相交就要挡住对方的攻击,不过这一招只是假动作,崛内干城的攻击方向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来的劈变成了刺,还没反应过来,在一阵剧痛之中,陈守正的胸口顿时中招。在最初的惊愕之后,陈守正立刻反应过来,双枪用力敲在刀身之上,强行将长刀从自己的身体中移开,而崛内干城也在等着这个时刻,他的攻击方向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刀身重重砍在了陈守正的手指上,将对方的中指彻底斩断。

失去了一根手指之后,陈守正的右手一松,原本紧紧握住了的长枪向着地面掉落,崛内干城乘胜追击,长刀砍出了半月弧度,直接向着对方的头颅劈去。陈守正立刻握住了左手枪,挡住崛内干城的砍击,随着一阵火花之中,长刀再一次砍下了一根手指头,陈守正强忍着疼痛,他一脚踢在了枪柄之上,随着右脚的用力,这个掉落的长枪犹如脱弦的弓箭射向了崛内干城的喉咙。

崛内干城连忙放弃继续追击,他的长刀砍在了枪尖之上,挡下了这一次的突然攻击,陈守正也抓住机会,握住了这个半空中的长枪,瞬息之间,双枪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上,只是陈守正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崛内干城怪里怪气地说道:“陈先生,你的手指已经少掉了三根了,现在你还能握稳武器吗?可不要再随便弄掉长枪了,不然我切掉的就不止是手指了。”

面对对方这句话,陈守正没有用言语进行反击,准确地说现在的他已经说出话来了,疼痛。失血。脱水,这三种可怕的负面效应不停削弱着他对身体的控制,现在就算站在地面上,也已经十分吃力了,更为糟糕的事,由于少掉了三根手指和过多的鲜血,陈守正已经握不住双枪了,只要和对方一交手随时都有脱手的危险。

崛内干城看着虚弱的陈守正,他也不再多言,手中的长刀再一次砍出,陈守正现在也没有别的退路了,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刺向了对方的长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崛内干城的长刀化影,对着陈守正就一阵狂风暴雨的般的攻击,陈守正则用双枪抵挡,不停地化解着对方进攻。

随着战斗的进行,崛内干城的心思便发生了变化,眼前的这个“小混混”虽然失去了三根手指头,不过他控制的双枪依旧是能和长刀对抗,丝毫没有掉落的迹象,这种将败不败的现象,简直让这个日本人抓狂。崛内干城也不再保留,他一跃而起,凭借着这股力量,他挥舞着长刀重重劈向了陈守正。长刀似乎发生了改变,如果之前的表现,这把还只是普通的凶器的话,那么现在的它却带着劈开大地的气势,宛如神灵手中的云中剑。

逃!要马上逃!陈守正的本能不断发出警告,这个攻击,他是挡不住的,若是现在躲开的话,也许还有生存的机会,理智告诉陈守正不能逃,这一击陈守正是无法完好无损度过的,与其被斩断身体,被崛内干城继续追杀,不如拼一把!将他彻底杀死在这个地方。

狭路相逢勇者胜!陈守正也一跃而起,他彻底放弃防御,双枪直接刺向崛内干城干脆。

枪尖和刀身撞在一起,转眼之间长枪便被长刀的切断,陈守正一下子失去了自己左手枪,同时他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崛内干城的刀下,这次这个日本男人不会手下留情,长刀重重砍在了陈守正的肩头之上,强大的力量瞬间劈开了血肉和骨头,刀身没入了对方的身体之中,鲜血如喷涌而出,将整个刀身染上刺眼的血色。

崛内干城愣住了,整把刀虽然彻底没入了对方的身体,但是却无法继续砍下去,甚至都拔不出来。陈守正微笑地说道:“这是最后的硬气功了,去死吧!崛内干城!你的弱点已经彻底暴露出来了。”

崛内干城想要说话,可是一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插在了他的胸口上的是陈守正的右手枪,在崛内干城的长刀砍中陈守正的那一刻,陈守正的最后一击便洞穿了崛内干城的胸口。两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大多数的力量,他们已经很难控制手中的长刀或长枪,所有的力量都随着伤口中喷出的鲜血而缓缓流失。陈守正和崛内干城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对方,即使力量丧失,二人依旧从骨子里压榨出了力气,控制着手中的兵器,虽然很微弱,但是足以决定胜负。

随着陈守正的长枪推进,崛内干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个日本男人翻着白眼,那个壮硕的躯体重重砸在了地面,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陈守正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后退了几步,随后也倒在了地上,他的手伸向了肩头上的长刀,只是双手颤抖的厉害,根本无法将其拔出。

陈越连忙上前扶住了陈守正,他小声喊道:“守正!你还好吧!”

陈守正吃力地睁开了双眼,他回应道:“这点小伤对于小爷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然如果肩头上的长刀能出来,那就更好了。”

陈越听后,他连忙用手试图拔出长刀,只是他自身还是身负重伤,拔刀这种简单的动作,也是折腾了好久,才勉强拔了出来。

陈守正撑起自己身体,他大声喊道:“是我赢了吧!我成功杀死了崛内干城,对吧!”

陈越连忙说道:“那是当然,我们是胜利。”

这句话还没说完,陈越便愣住了,他看见一旁应该没有气息的崛内干城,此刻却慢慢站了起来,他靠在墙面之上,从胸口中摸出了护甲丢在地上,这个日本男人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陈守正和陈越,用行动证明了二人的胜利是无效的。

陈越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做弊,你的胸口中为什么藏着这个玩意!”

崛内干城不以为意地说道:“虹口道场的比武是禁止火药和火器,不禁止护甲,你们怎么能说我是作弊,难不成你们意思是你们没穿,我穿了,这就是作弊吗!”

陈越无言以对,或者说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站起身就想要和崛内干城“理论”,不过还没等陈越这样做,陈守正便拉住了他的衣服阻止了这个行为。

陈越不解地说道:“守正?”

陈守正摇了摇头,他用冷静地语气说道:“你现在双手被废,身负重伤,怎么和他打!让我来!”

陈越一愣,他咬牙说道:“可是你的伤!”

陈守正继续说道:“至少我还有一双手,打起来比你更有优势!”

一旁的崛内干城忽然说道:“陈守正,第一回合我们赤手空拳,打成了平手,第二回合我们用兵器交战,虽然你占了上风,但是你没有杀掉我,我们之间可是生死对决,只要我不死,你就永远不是胜者!来吧!让我们来进行第三回合,就用拳头决定你我二人的生死吧!”

陈守正简单擦了擦脸上的鲜血,他缓缓站起身,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崛内干城。

崛内干城眼见陈守正摆出了拼命的架势,他连忙说道:“等一下!”

陈守正借此嘲讽道:“怎么了,崛内干城,你怕了,你想要求饶了?”

听到这句话,崛内干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压低声音说道:“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是没有害怕两字,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无意义的死亡,我们二人的伤势已经十分严重,继续下去的话,即使有一人获得了胜利,那么这个人十有八九也会因为伤势过重而当场死亡,陈守正,你难道甘心就这样死去吗?我记得你家里有妻子和养子吧,失去你的保护,等待他们的想必不是什么美好结局。”

陈守正的神情变得更加可怕,他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你想要干什么?”

崛内干城继续说道:“只是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在这个五分钟里,我们包扎伤口,补充水分,将自己的身体稍微缓和一些,再来决一死战,这样的话,无论谁输谁赢,都不会造成同归于尽的下场。”

陈守正思索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好吧!就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们就来一决生死!”

在得到二人的承认之后,虹口生死战便进入了五分钟休息时间,此时在虹口道场已经围满了人群,这些人皆被激烈的战斗吸引过来,在这个决定堵上国家尊严的战斗,每个人心情忐忑看着陈守正,希望这个青年能够发威击败日本男人,一扫多年以来的耻辱。一旁的崛内干城已经喝着水,他身上的伤口有弟子帮忙涂药膏包扎,几分钟时间过去了,这个日本男人的脸色好了不少,虽然看上去依旧苍白,但是至少多了一些血色。

而陈守正的情况则不太妙,本来三人的打算是一鼓作气击败崛内干城的,身上所携带的药品和水根本没有带多少,一番战斗下来早被陈越和裴如峰用完了,现在陈越虽然撕碎了自己的衣服给陈守正简单包扎了一起,但是随时携带的水壶早就已经见了底。长时间的战斗、失血和重伤已经让陈守正的身体进入了非常危险的状态,若是继续战斗下去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暴毙。陈越和陈守正自然不可能向崛内干城要水,那么他们也就只有向着围观的群众要水了。

陈越转过头去大声喊道:“请问有水吗?我们需要一点水!”

人群之中立刻有人回应道:“有水!有水!”

只见从围观的人群之中,几个路人跳了出来,他们手上拿出装水容器递到了陈守正的面前。陈越一愣,他用警惕的目光看了看面前的水壶,伸出右手随机拿了一壶,不过这个男人并没有马上将水递给陈守正,他先是从口袋中拿出银针放进水壶之中,在确认没有问题后,陈越自己又喝了一大口,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之后,陈越这才将水递给了陈守正。

陈守正笑着接过了水,他一边喝一边赞叹道:“越哥,有你在我就是放心。”

陈越一脸不安地说道:“守正,喝完这水,赶快结束战斗,哪怕无法杀死崛内干城也不要紧,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守正一边大口喝着水一边继续说道:“放心了,越哥,崛内干城和我比拳脚功夫还差远了,更何况现在喝了水,我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胜算至少有七成,等一下,你就看我如何快速结束战斗吧!”

崛内干城看着陈守正已经喝完了一壶的水,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坏笑,其实早在陈守正来踢门之前,虹口道场四周的居民早就被替换成了崛内干城的弟子和手下,他们时刻在四周待命,如果陈守正胜利,那么当他们离开之后,就会在小巷之中被悄无声息的杀死,若是他们失败,试图逃跑的时候,他们也会出手截杀陈守正等人,至于刚刚送水那几位自然也是崛内干城的弟子,他们早就在水壶中下了无色无味的药剂,这种药基本是无害的,和平常的纯净水没有什么区别,所以陈越是测不出来毒性的,可是一旦这种药和副药结合在一起的话,那么它们就会变成剧毒,彻底摧毁用药人的身体,而崛内干城的刀鞘和长刀上面早就涂满了副药,经过刚刚砍杀,想必早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身体内,现在陈守正又喝下了主药,接下来崛内干城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行了,等待着毒发的时候。

陈守正喝完了水之后,便将水壶递给了路人,他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之后,便站起身向着崛内干城走去,而一旁带谄媚笑容的路人向崛内干城摆了一个不明显的手势。这场决斗已经注定了胜负,从陈守正踏进虹口道场那一刻起,这场比赛的决斗便已经注定了。只是将死之人还什么都知道,他向着自己敌人靠近,内心满是对于胜利的渴望。随着巨鼓被敲响,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了,陈守正和崛内干城重新来到了战斗的地方,二人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陈守正大喝道:“来吧!崛内干城!”

崛内干城则用轻松的语气回复道:“是啊!一决生死吧!陈守正。”

第三回合正式开始,这一次崛内干城率先发动进攻,也许是受伤过重的缘故,在陈守正的眼中,这个日本男人的动作已经慢了很多,就算他闭上眼睛也能轻松躲过对方的攻击。

陈守正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喜色,就在这个时候,异变便突然发生了,陈守正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眼前的崛内干城,身边的花草树木都在扭动着,好像在看哈哈镜一般。

陈守正焦急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眼睛?”

此时一道黑影已经站在了陈守正的面前,他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陈守正,这个人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冷酷、残暴、愤怒都没有了,要说有的话,便就只有一片看不到深处的漆黑。

崛内干城说道:“陈先生,你在干什么呢?攻击要来喽!”

陈守正已经听见了那满是恶意的声音,他刚想要躲避之时,自己的两条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崛内干城的一击重重打在了陈守正的胸上,不偏不倚刚刚好打在了他的旧伤之上,停止流血的旧伤再一次裂开,疼得这个糙汉子发出一声惨叫。

崛内干城看着陈守正在地上,他不急不慢地走着,在走到对方的面前之时,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之上,刚刚被细丝切割过的伤口被撕大了一步,过度的疼痛让陈守正浑身都在颤抖,也让这个男人的大脑变得格外清醒。

陈守正断断续续地骂道“你,你,你这个混蛋,你下,下。”

话还没说完,崛内干城便将陈守正从地上提了起来,又是一击打在他的脸上,这一下直接把陈守正打得脑袋嗡嗡作响,耳边就像是有个戏台子正在唱戏一般。

崛内干城凑在陈守正耳边轻声说道:“没错,我下毒了,但那有如何?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不聪明吧!在赌场上出千不被发现,那就不算出千,你说对不对啊?”

这句话说完,崛内干城将陈守正扶好,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温和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陈守正身上的灰尘,随后又是重重一击。陈越终于发现不对劲,他连忙站起来大声喊道:“喂!这不对吧!守正,你怎么了守正?”

他刚想要靠近陈守正的时候,崛内干城的弟子连忙上拦住了他,陈守正完全成了沙包,任崛内干城打来打去、毫无还手之力,陈守正的脑海之中就只有这一句话不停地回响。崛内干城发出了一声欢呼,一拳再次将陈守正击倒,完成连招的他看起来心情十分愉快,崛内干城转过身子,向着人群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所有人都没有看崛内干城,他们注意力都在那个浑身是血,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男人身上。

自己会死!一定会死,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老天爷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一些勇气吧!至少让击败崛内干城,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陈守正的内心这样想,于是重新站了起来,虽然陈守正的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是没有输,又或者说中国还没有输。崛内干城没有等到他期待的欢呼声,他转过身子,便又看见陈守正站在原地,向着崛内干城打出了自己的拳头。

“啪!”这一击软绵绵拳头地打在崛内干城的脸上,这个日本人并没有飞出去,或者受到重伤,毕竟陈守正早就没有了挥动拳头的力量。崛内干城面对这个“袭击”,紧接着便是要从眼中喷出来的暴怒,他一把抓过陈守正的右手,用力一折,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折断声,陈守正的一条手臂便变得软绵绵的了。崛内干城并没有善罢甘休,一把又折断了陈守正的另一条手臂,随后一拳砸在了陈守正的脸上,将其打飞数米之外。

崛内干城得意洋洋地说道:“武人最重要无非就是挥拳的双手,现在我把你的双手给废了,看你这么打我!”这句话还没说完,陈守正便再次站了起来,他这个举动直接打了崛内干城的脸,这个不可一世、傲慢无比的日本人看着陈守正,他的眼中的火焰似乎真的要喷了出来,不知为何崛内干城极度讨厌陈守正这个行为。明明胜利的是他,这已经是定局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就特别讨厌这个不断站起来的姿势,这种行为在崛内干城的眼中非常刺眼。

崛内干城边大步向着陈守正走去一边冷冷地说道:“一边又一边,这次我废掉你的膝盖,我看你又要这么站起来!”就在崛内干城离陈守正很近的时候,陈守正忽然跑了起来,他一击头锤重重砸在了毫无防备的崛内干城的头上,鲜血从二人额头上流了下来。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被袭击的崛内干城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住了。

此时的陈守正趁机一口咬住了崛内干城的脖子,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撕咬着这个地方,大块血肉被狠狠地撕下,剧烈的疼痛让崛内干城迅速反应过来,他发出了嚎叫,一击打在了对方的身上,而陈守正死死咬住了脖子,无论对方如何打,他都绝对不松口,大量的鲜血从牙齿之中溢出,敌人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掉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在石板上开出了血之花。可惜陈守正终归是个凡人,无论他这么挣扎,当生命结束的一刻,还是没有亲手杀了这个残害自己父母、妹妹、兄弟、同胞的侵略者。

崛内干城感受到了死的威胁,他用尽全力打出了这一击,一拳插入陈守正的胸口,血液如泉水般拳头大小的伤口中流了出来。陈守正再也没有力气咬住脖子,他松开嘴巴,笑着对崛内干城说道:“没有手、没有脚,还可以用牙齿啊!你给我记住,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除非你杀光所有中国人,否则这场战斗就不会结束,而最后的胜利者将会是我们,而你们这些侵略者将会得到应有的审判和惩罚。崛内干城,你就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听到这句话,崛内干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想要反驳但不知要从何讲起,所幸便加大了手臂上的力度用力贯穿了陈守正的身体。随着陈守正的胸骨发出一声脆响,陈守正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他眼中的光彩渐渐消散,在最后的意识之中,这个男人所看见的不是在铁路上挥着汗跟着唐枫大哥傻笑着干活、不是游刃于张百川和贺昇之间的巡捕房探长、不是身负血汗深仇与江湖朋友一起练武的武士,而是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屋子里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个刻苦练武的孩童,他们的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的清晰,却又是如此的遥远,原来临近死亡的时候不是恐惧,而是不舍啊。

“宝珠、枫儿,对不起。”这是上海滩一代英杰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崛内干城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失去了气息的陈守正,愤怒和不安让他浑身发抖,虽然最后击败了对方,然而崛内干城的心理却没有胜利的感觉,陈守正那一番话始终在他的耳边回响。

这一切只是开始吗?不!不可能,大日本帝国怎么可能折在这个地方,中国只是跳板,以后要征服东南亚、最终征服世界呢,区区的上海滩,只是帝国伟大的共荣圈梦想的第一步啊。

想到这儿,崛内干城用余光扫到了站在一旁的陈越和裴如峰,看到他们的眼神里也有陈守正那种没有畏惧的眼神,崛内干城发自内心的厌恶这种眼神,于是他下令属下立刻斩杀这两个人。命令刚刚下达,崛内干城的弟子疯狂的开始围攻这俩人,拔出了长刀砍向裴如峰和陈越,眼看着就要让两位身首异处。然而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了数声枪响,手握武士刀的弟子们纷纷倒地,他们胸口上多出了好几个血窟窿,只见人群之中杀出了几道青影,他们手握手枪,对着崛内干城便是“啪啪”数枪,只是这几枪的准度并怎么样,全打在了崛内干城旁边的弟子身上。

崛内干城愤怒喊道:“把他们全部给抓住,敢在我面前用枪。”

此话一出,转眼之间周围便跳出几十个日本武者,他们手上或者握枪或者拿刀,迅速将这个几个人给包围了,这个领头人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日本人,他冷笑一声,丝毫都不慌张,从怀中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便丢在地上。

“啪”的一声轻响,大量的烟雾从圆圆滚滚的体内冒出,日本武士被这个呛人的气体而熏得睁不开眼睛,一旁重伤的崛内干城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烟雾渐渐散去。果不其然,黑烟散去之后,消失不仅仅是不仅是前来救援的这几道青影,还有裴如峰、陈越,以及陈守正的尸体,

崛内干城站立在原地,默不作声,脑袋里还是陈守正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再不断的回响着。一阵冷风吹来,他不免打了个寒战,此时的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只是这雨水之中夹杂着冰雹,哗啦啦的砸在虹口道场的屋檐之上,秋天将要过去了,冬天即将到来!

伴随着日渐凌厉的寒风,陈守正的死讯传遍了整个上海滩,一时间,他成为了整个上海滩的英雄,崛内干城本想利用这一点扬威,却没想到陈守正的死,反而激起了整个上海滩武术界的斗志,梅津美治郎之前跟崛内干城说过,所谓精神征服成了泡影,但英雄这个称呼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并非荣誉,而是噩耗。得知陈守正死讯的杨宝珠,由于急火攻心,导致之前没能痊愈的毒性再次发作,不治身亡了。

许久之后,一个青年的背影出现在黄浦江畔,他的面前是六座坟,四座坟是移过来的,分别是青年的大爹唐枫、大娘赵小蝶、姑姑陈翠如、姑父杜侃,两座坟是新坟,是青年的二爹陈守正、二娘杨宝珠,虽不是亲生,胜过亲生,虽无血缘关系,却永远血浓于水。因为怕日本人报复,所以都没有墓碑,而且在黄埔江快流到入海口的地方建的。

这个青年便是陈正枫,寒风拂过、飒冷萧索,黄浦江水滚滚入海,时间让一代人成为了江湖,也让一代人成为了白骨,虽然上海滩这个江湖离陈正枫已经越来越远,但是英雄不灭、父辈们的忠魂却长埋自己心中、伴其一生。

陈正枫缓缓地开口道:“二爹、二娘、大爹、大娘、姑姑、姑父,枫儿来看你们了,你们有没有想念枫儿呀?我真的非常想念你们啊!二娘说过,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所以我把你们都安置在这曾经和你们的人生都息息相关的黄浦江边,希望你们互相陪伴,不会感到孤独。枫儿已经长大成人了,枫儿一定要为你们报仇雪恨,杀了崛内干城这个混蛋,把小日本们赶回东洋老家。等大仇得报后,我会回来再看你们的。”说罢,陈正枫跪在地上,对着坟堆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渐渐消失在来时的小路上,而他身后的黄浦江上是阴郁的天空,天空下的江水发出了声声怒吼。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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