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出手倒是阔绰。李某今天倒要开开眼，看看你花一万块买下的这尊普通玉狮子，究竟藏着什么我们没看出来的玄机。”
他特意加重了“普通”二字。
我不理会他话语里的试探，转头对唐婉婷轻声嘱咐：
“稍微退后些，小心别被碎屑溅到。”
唐婉婷依言向后挪了两小步，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背包带子，眼神里交织着浓浓的好奇与紧张，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在众人注视下，我右手五指稳稳握住那尊玉狮子，手臂肌肉微一绷紧。
山羊胡老板见状似乎意识到我要做什么，惊呼出声：
“你做什么！这可是羊脂玉！摔碎了可就一文不值了！暴殄天物啊！”
那胖老板也急了，伸手欲拦，声音尖利：“小兄弟！使不得！有话好说！一万块你嫌贵我们可以再商量！”
他以为我是嫌贵要毁物泄愤。
然而他们的反应都慢了一瞬。
我手腕骤然发力，五指收紧，不是摔，而是用一股巧劲向内侧猛地一拗！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在相对安静的车厢内格外刺耳。
那尊看似完美无瑕的羊脂玉狮子，竟被我徒手硬生生从腹部掰成了两半！
碎玉块和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了藏在玉狮子腹心深处的物事。
山羊胡老板和胖老板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那碎裂的玉料中心，赫然包裹着一枚约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物件。
形制古朴，似佩非佩。
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充满古意的玄奥纹路，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一层诡异而内敛，如同血光般的光泽。
它被玉料紧密地包裹在核心位置，严丝合缝，若非以这种暴力手段破坏，根本无从察觉其存在。
“这……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胖老板声音干涩发颤，伸手指着那暗红色物件，却不敢上前触碰，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山羊胡老板的脸色已然彻底变了，之前的傲慢与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撼、懊悔与贪婪的复杂情绪。
他踉跄着向前凑近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暗红色物件，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这难道是……”
唐婉婷也惊得用手掩住了口，一双美眸圆睁，看向我，声音带着颤抖：
“这玉狮子……里面怎么会藏着这个？这是什么？”
我弯腰，小心地从碎玉中拾起那枚暗红色物件，指尖细细感受着其上凹凸的纹路。
那触感冰凉而坚硬，带着一种历史的沉淀感。
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此物名为血玉符，是汉代的东西。”
“血玉符？！”
山羊胡老板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就是那种传说中用朱砂混合处子之血，再掺入玉粉，嵌入特制玉胚，再经秘法烧制，专门用于王侯陪葬，用来镇压墓穴阴气、防止尸变的邪门符玉？”
我点头确认：“不错。正是汉代方士弄出来安抚亡灵、锁住地宫的东西，常置于棺椁内壁或墓主口含。”
我将血玉符略向前递，指着上面那些扭曲盘旋，如同锁链又似咒文的纹路：
“再看这些纹饰，这是典型的阴缠纹，至于其具体功用，想必李老板应该比我更清楚。”
山羊胡老板用力点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般黏在血玉符上，喃喃道，像是背书一样：
“阴缠纹……是了，传闻是方士绘制，用来缠绕、锁住墓主死后逸散的怨气戾魂，使其不得作祟，永困墓中。”
“不管有没有那玄乎的功效，但只要有这纹路在，就足以证明这血玉符是汉代高等墓葬的真品无疑，而且绝非寻常贵族所用！这……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盯着那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血玉符，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脸上肌肉扭曲，写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痛心。
“哎哟喂！我……我真是瞎了这双狗眼！刚才要是爽快跟老杨换了发簪，这……这血玉符不就是我的了吗？”
“三十年！白混了三十年啊！真佛就在眼前，我愣是没认出来！我……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那胖老板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摊位后那个小马扎上，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一万块钱，此刻却觉得无比烫手，仿佛拿着的是一堆废纸。
他哭丧着脸，反复念叨，声音带着哭腔：
“亏了……亏到姥姥家了！这么好的宝贝，藏得这么深……我……我一万块就给卖了……我真是头蠢猪！蠢猪啊！”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甘、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行有行规，买卖双方自愿，钱货既然两清，他纵然肠子悔青，也没有丝毫反悔的余地。
我将那枚血玉符在指间轻轻摩挲把玩，感受着那冰冷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邪异能量的触感，并未理会两人的失态。
山羊胡老板率先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回过神来，脸上的懊悔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谄媚所取代。
他凑到我身边，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与之前的倨傲判若两人：
“兄弟！小兄弟！您这眼力……神了！我李老四今天算是彻底服了！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带着讨好。
“您看，在这亥时鬼市里，很多摊主都讲究个以物易物，不太乐意收现钱，觉得现钱扎眼又不方便。”
“您手里现在有了这血玉符这样的硬通货，往后要想换点什么稀罕物件，尽管来找我！”
“我李老四在这一片还算有几分薄面，一定尽心尽力给您牵线搭桥。”
“保准帮您谈到最公道的价钱，中间我一分钱辛苦费都不赚您的！就当交个朋友！”
我心中了然，他这是见识了我的手段和眼力，想借此攀上关系，日后或许能倚仗我的能力捞些好处。
不过他这提议，倒也正合我意。
我身上除了这意外得来的血玉符，并无其他足够分量的筹码。
有个地头熟、懂行市的人帮忙周旋，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也能更快地接触到核心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