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万!”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一位胖硕商人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号牌。
“四百三十万!”
他旁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模样的老者立刻跟进。
“四百五十万!”
“四百八十万!”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众人争先恐后的举牌中,一路疯狂飙升。
短短两三分钟内,就势如破竹地突破了六百万大关!
而且竞价声依旧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虎爷看得满脸通红,激动得手心全是汗,拳头攥得紧紧的,一个劲地在我耳边低声念叨:
“涨!好!再涨点!对!就这么加!使劲加!争取……争取给老子突破一千万!发特娘的一笔横财!”
我也没想到竞价会如此激烈。
看来这颗赤焰夜明珠的魅力和价值,确实超出了我之前的预估。
心中原本因为纹身而笼罩的阴霾,也不由得被这热烈的场面驱散了些许,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价格节节攀升、气氛趋于白热化的关键时刻,拍卖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
只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表情冷硬的保镖,粗暴地分开试图阻拦的工作人员,簇拥着一个人,旁若无人地径直闯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乾浩!
乾浩径直走到拍卖台前,目光阴鸷地扫过台上那颗赤焰夜明珠,然后猛地抬手,对着正准备落槌的主持人用力一挥。
声音冰冷而强硬,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等一下!这颗赤焰夜明珠,是赃物!不能拍卖!”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乾浩身上,议论纷纷。
虎爷当场就炸了,站起身来骂道:“乾浩!你放屁!这夜明珠是我们拿命从古城里带出来的,怎么就成赃物了?你故意来搅局是吧!”
乾浩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众人:“各位藏友,大家别被他们蒙骗了!这颗赤焰夜明珠,原本是我们乾家的,前段时间被这两个人偷走了!”
“放你娘的屁!”虎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乾浩的鼻子破口大骂:“这赤焰夜明珠是我们九死一生带出来的!跟你乾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站起身,眼神冷冽地盯着乾浩:“口说无凭,你说这夜明珠是乾家的,有什么证据?”
乾浩嗤笑一声,一脸傲慢:“乾家人说话,还需要什么证据?在场的谁不知道我们乾家在金陵的分量?难道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这话一出,现场顿时议论纷纷。
乾家在金陵确实颇有势力,不少藏家都面露迟疑,看向我们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主持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边是乾家的压力,一边是拍卖会的规矩,站在台上左右为难,连话都说不顺畅了:“乾……乾先生,这……这不合规矩啊,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意暂停拍卖……”
“规矩?”乾浩挑眉,语气带着威胁,“在金陵,我乾家的话就是规矩!今天这颗珠子,我说不能拍,就不能拍!”
就在这时,后台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身姿妖娆,画着浓烈的妆容,手里还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乾浩,你倒是越来越能耐了。”
女人吐了个烟圈,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极具穿透力:“敢来我苏媚的地盘闹事,你是忘了我这里的规矩,还是觉得乾家现在能一手遮天了?”
乾浩看到苏媚,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也没想到她会亲自出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苏老板,这颗赤焰夜明珠是我乾家的,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算不上闹事。”
苏媚闻言,指尖那串油润的佛珠转得更急了些,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乾家的东西?乾浩,空口白牙可不好使。证据呢?拿出来给我,也给在场诸位藏友看看。”
“我……”
乾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一阵青一阵白。
方才那股倚仗家族势力带来的嚣张气焰,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喉结滚动,支支吾吾地辩解,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这……这颗珠子本就是我乾家库藏之物,只是前些时日不慎被宵小之辈盗走……”
“这种家宅内部的失窃之事,哪……哪来的什么书面凭证?”
“没有证据?”
苏媚那双妩媚的凤眼骤然眯起,原本慵懒的眼神里瞬间凝结出冰碴子,连带着她沙哑的嗓音都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没有白纸黑字的证据,就敢闯到我苏媚的场子里,张口就要抢走已经上拍的物件?!”
“乾浩,你是不是忘了,金陵这地界上,还没人敢把我这里当成可以随意撒野的菜市场。”
她向前轻轻踏出半步,身上那股子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气场骤然一变,化为实质般的凌厉压迫感,连周遭喧嚣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她目光如刀,直刺乾浩:“给你三秒钟。要么,现在、立刻,把证据拍在这桌子上。要么,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滚!”
最后一个“滚”字,她说得极轻,几乎像是叹息,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割裂耳膜的狠厉。
乾浩脸上肌肉抽搐,显露出极大的不悦与难堪。
他在金陵混迹多年,仗着乾家的势,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着捧着,何曾受过这等当面折辱?
苏媚如此不留情面,让他几乎下不来台。
他胸腔起伏,显然怒极,双拳在身侧暗暗攥紧,微微颤抖。
然而,当他触及苏媚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终究是没敢将那口恶气发作出来。
他只能将满腔的怨毒尽数倾注在我身上,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陈默,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再也无颜停留,带着几个同样面色难看的手下,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拍卖厅,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