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寡妇更是二话不说,默默地牵紧了女儿的手,咬着牙跟上队伍。
对她而言这是她唯一能回报刘家善意的机会,再苦再累她也必须坚持住。
又往上攀爬了一炷香的功夫,绕过一片光秃秃的岩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向阳的缓坡,坡地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藤蔓植物。
它们的藤条粗壮,呈灰褐色攀附在地面和低矮的灌木上。
“天爷啊!这么多!”
李桂芳看清眼前这片植物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济儿,这些都是苦树葛?”
苦树葛对于靠山吃山的刘家村村民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是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赶山的老手们宁愿多绕几里路,也会避开这种东西成片生长的地方。
曾经有不懂事的外乡人,饿急了眼挖了它的根茎烤着吃,结果上吐下泻差点把命都丢了。
还有村里的牛羊,误食了它的叶子,折腾好几天。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苦树葛就是剧”和绝路的代名词。
“小济,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张寡妇的声音也有些发颤,那根深蒂固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东西吃不得啊。”
看着家人脸上疑惑的神情,刘济心中了然。
他知道不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今天这活儿就没法干。
“娘,张婶,你们说的都没错。”
他平静地开口:“苦树葛,确实有毒。直接吃,别说人了就是牛那么大的牲口也扛不住。”
“所以村里人绕着它走是对的。”
他先是肯定了大家的认知,这让李桂芳等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是。”
刘济话锋一转说道:“有毒,不代表不能吃。”
“关键在于,要用对法子把里面的毒给去了!”
“这个法子村里人不知道,赶山人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我相信济儿!”一直沉默的刘妮蓉开口说道:“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济儿,你说怎么干,姐听你的!”
有人率先表态,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张寡妇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她本就是抱着报恩和信任的心来的。
她上前一步,从刘济手里接过那把沉重的铁叉坚定的说道:“济儿,你说吧从哪儿开始挖?”“婶子别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是有的,俺来开这第一叉!”
她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看着张寡妇主动请缨,李桂芳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就是白费一番力气,可万一济儿说的是真的呢?
那一碗碗浓稠的玉米粥,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一时间,所有人见到这大片的苦树葛,反而干劲十足!
“好!”
刘济重重地点头,心中豪情万丈。
他指着一根格外粗壮的藤蔓根部,对张寡妇说:“张婶,就从这儿下手!这藤越粗,底下的根就越大。”
“用铁叉从离根半尺远的地方插下去,用力撬把周围的土都撬松了就行!”
“诶!”
张寡妇应得干脆利落。
她憋足了劲,对准刘济指定的位置扎了下去!
铁叉的尖齿,没入了干硬的土地里。
“好样的!”刘济赞了一声。
张寡妇一鼓作气,狠狠地向下一压!
只听咔啦一声,一大块泥土被整个撬了起来。
露出了下面更深一层的土壤和盘结的根须。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示范,大家的热情更高了。
李桂芬也拿起带来的另一把旧铁叉,有样学样地在另一边开工。
很快就把那根主藤周围的土都撬得松散开来。
刘济蹲下身,扒开松土很快就摸到了一截坚硬粗壮的块状物。
他眼前一亮招呼道:“找到了!大家来看!”
他双手抓住那块根茎,向上一拔!
一根硕大无比的块根,被他完整地从土里拔了出来!
刘济掂量了一下,这一根怕是就有二三十斤重!
“我的老天爷!”
李桂芳眼睛瞪得溜圆说道:“这东西长这么大?”
“这还只是中等的。”
刘济拍了拍块根上的泥土,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他拔出块根的时候,不小心在石头上蹭破了一点皮,一缕乳白色的汁液立刻从破口处渗了出来。
刘济立刻大声对正在埋头苦干的众人提醒道:“大家注意了!挖的时候尽量小心,别把这东西的皮弄破了!看到这白色的汁水没有?”
他指着那破口处的白色汁液,严肃地说道:“这就是苦树葛的毒素所在!这汁水沾到手上,过一会儿就会又痒又麻,要是弄进眼睛里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大家干活的时候千万注意,手要是沾上了绝对不能去揉眼睛、摸嘴巴!”
“更不能让禾禾碰到,听明白了吗?”
这番详细的叮嘱,让众人心里又是一凛。
原来毒性在这里!
他们纷纷点头,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这种具体的、可操作的注意事项,远比有毒两个字更能让人信服。
它恰恰证明了,刘济是真的懂这东西的习性,而不是在信口开河。
“都听济儿的!”李桂芳瓮声瓮气地应道。
挖掘工作继续进行。
张寡妇和李桂芳两个女人,是真的拼了命。
她们轮流挥动着沉重的铁叉,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们也只是随手用袖子一抹,又继续埋头干活。
看着母亲和张婶通红的脸和粗重的喘息,刘济有些心疼。
他站起身说道:“这样不行,太累了效率也低。咱们得分一下工。”
“我力气最大,就专门负责用铁叉撬土,把那些大根周围的硬土都给它撬松了。”
“娘,张婶,你们俩就别使那么大劲了。”
“你们跟在我后面,等土松了。就负责把葛根从土里拔出来,这个活儿省力一些。”
“妮蓉,雪梅,你们俩的任务。就是把挖出来的根,全都搬到那边那块空地,一根根码放整齐,方便我们待会儿捆扎。”
“至于禾禾。”
刘济笑着看向那个一直乖乖待在旁边的小姑娘说道:“你就当我们的监工好不好?帮我们看着,谁要是偷懒了,你就告诉济哥哥。”
一番分工下来,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