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济,怎么样?”
“小济,见到你那朋友了吗,他怎么说?”
“小济,他能帮我们搞到粮吗?”
“嘘!”
刘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里人多眼杂不宜说太多。
果然来往的行人里有几个耳朵尖的,听到搞到粮几个字,都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听。
刘满仓一使眼色,众人都闭上嘴,一起往牛车走去。
等看到牛车上隆起的一堆东西,众人都强按耐住心里的激动。
刘满仓轻轻掀开上面的草席,看到布袋的形状,猜测大概是装着米麦之类的粮食。
他朝刘济看了一眼,刘济点了下头。
几人默契地坐上牛车,也不去揭草席,还把席子边压在屁股底下。
一路无话。
等牛车走到了偏僻的山路上。
“停一下吧有才叔。”刘济喊道。
刘有才拉停了老牛。
刘济小心看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
他把车上的草席掀了开来。
王婶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白米!
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刚刚她在粮行可是听说了,白米已经卖到二十文一斤了。
当时人群里还有人出价三十文一斤,想要从买到米的人手里买些过来。
也不知道现在价格涨到什么地步了。
她还是买粟米吧,粟米再贵,总归比白米便宜很多。
只是那粟米不是很多,只有很小的一袋子。
王婶忐忑问道:"你这粟米多少钱一斤?"
“十文一斤。”刘济随口答道。
“什么!”众人齐齐大叫。
刚刚粮行的木牌上写得明明白白,粟米十五文一斤!
现在刘济搞来的粟米,居然比粮行少了五文一斤!
“这一袋子我全买了!”王婶扑到粟米袋子上,仰头朝刘济叫道。
“不行,咋能你全包了,我也要买的!”同村一个年轻妇人一路上不怎么说话,现在不得不开口道。
“先买先得,你买那里的白米好了。”王婶指了指旁边的两大口袋的白米道。
“那个,白米多少钱一斤!”同行的汉子小心翼翼问道。
“十五文。”刘济答道。
那汉子刘济不是太熟悉,不过按辈分来排,刘济该叫他一声顾六叔的。
顾六子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布兜,颤抖着手数了数里面的钱。
一共305文钱,他一咬牙把钱一股脑倒在了牛车上。
“刘老三!”他习惯性喊了一句。
感觉有些不太合适又重新改口,学着刘满仓他们一样喊道:“小济,你数数,一共三百文钱,我买二十斤白米。”
王婶不可置信看着顾六子,这抠抠嗖嗖的男人竟然舍得买这么多白米。
那可是白米啊,农村人绝舍不得吃一口的精细粮食!
转念一想,她又了然了。
粮行最低二十文一斤,还买不着。
刘济这边一斤只要十五文,买回去不说自己吃。
就是一倒手,生生就赚十文一斤!
她两眼放光,觉得护在怀里的粟米也不是太香了。
她赶忙喊道:“小济,给我留五十斤!钱等我到家给你!”
见她这样,顾六子也在思考着要不要再预定几十斤白米。
可那深入骨子里的节俭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一位年轻女人是前两年刚嫁进刘家村的,刘济天天在镇里自然不认识她。
不过刘妮蓉到时看着她很眼熟,叫她一声李婶子。
李婶子看样子就是个内向的女子,未曾开口就先脸红。
只听她轻轻的开口说道:“那个小济啊,我也想要二十斤白米。”
她掏出一个粉色的钱包,把里面的铜板倒在手中,仔细数了两三遍。
“这里一共是八十二文钱,我剩下的我回家拿给你行不行?”
李婶子脸红红的把铜钱递给刘济。
“没事儿,啥时候给都行。”刘济接过铜板也没细数直接放到了随身的布袋里面。
眼看着二百斤的白米已经被瓜分的所剩无几。
刘望秋着急的说道:“小济,你要给自家留一些啊。她们哪里买的了那么多白米。”
她指了指趴在栗米上的王婶子说道:“王婶子,你家啥时候舍得吃白米了,还一下买这么多。”
“怕不是想转手买了赚差价吧!”
王婶子像是被说中心事的一样,一下子激动起来。
“刘望秋你不要张口就胡说!我还有那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去,五十斤白米很多么?我倒是想多买些粟米,可也没有啊。”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刘济说道:“小济,怎么全是白米,粟米这么少啊?”
刘济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我那朋友说粟米太抢手,所以货源紧张。暂时没有那么多了。”
听他这样讲,王婶赶忙重新趴回去,把粟米袋子紧紧护住。
刘望秋翻了翻白眼,转过身去不去看她。
车上带着有秤,干脆就在这里秤好了米粮。
两百斤白米,去掉王婶的五十斤,刘有才得三十斤斤,顾六叔的二十斤,李婶子二十斤,刘家一共还剩八十斤。
粟米一共十斤,被王婶包圆了。
刘望秋一路绷着脸,小远真是太实诚了。
现在粮食紧缺哪能卖这么便宜啊,最起码也得跟粮行卖一个价。
他一定要盯紧王婶,要是她敢倒买倒卖,他一定饶不了她!
刘满仓啥呀没说,小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现在是无条件相信刘济的。
到了村子里,因为每人或多或少都买了几十斤粮。
牛车把人一个个送到家门口。
王婶下车搬粮的时候一脸喜滋滋,进屋拿银子的时候却如丧考妣。
她无比肉疼地看着一大兜铜钱从自家跑到了刘济,赶紧关上门搂着两袋粮食,受伤的心灵才得到了安慰。
“娘,你买了这么多白米,是出门捡到金子了吗?”
宝贝儿子开心坏了,娘买了这么多白米,看样子晚上能吃白米饭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白米饭呢。
听嫁到外地的大姨说,吃了白米饭,人会长得又高又白。
等自己变得又高又白,看隔壁的狗蛋还敢叫他山药蛋!
王婶没工夫理他,她把白米塞到床底,把铺床的单子往床边拽了拽。
然后放了下来,遮住床底的白米。
这时外面大门被拍得咚咚响,王婶想了想还不放心,又拉来一些杂物堆在米口袋外面,这才满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