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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救救她

2026-02-23 09:32作者:白衣苍狗

我抬眼看,天又阴了小半边,应该很快又要落雨。

不多时,又有碧衣女使匆匆而来,面色涨红,似是十分愤慨,伏地行礼道:“殿下,斐女郎的居所中存了大量草药。”

与此同时,给细女郎看病多日的白衣郎中背着个药箱,手中捧着几株晒干的草朝内院行来,面容肃穆如棺材板,他没有行礼,径直走向元澈,低声说了些什么,元澈登时朝我看来。

这还不算,画兰也捧出个册子来,翻看了几页后下定论道:“禀殿下,斐女郎院子里近日并无领取草药的记录。”

元澈看我,“草药哪里来的。”

四日前,顾绣来送蜜瓜,我大概就想过细女郎的心思,只是我小看了她,没曾想到能一路铺线到今日,曾经刨过的坑竟全都能对上。

不过还是心急了些。

小兽直接出现在我的食盒里,嫁祸之意过于明显了。

雪貂是被毒杀的,莫非当日这小兽真的啃食了蜜瓜?那我当日追到观月台,它怎么还是活蹦乱跳的。

不对,蜜瓜是四日前的,雪貂尸身虽不曾细看,观其僵直、腐臭程度,至多不会超过一日,那蜜瓜上的毒一息之间便可毒杀雀鸟,这小雪貂不可能四日后才毒发。

想到这儿,我抬起脸和元澈对视,“殿下这般审讯妾,若只是为一头小宠的死,会否有些劳师动众了?妾想着,陆先生听了也会不大高兴。”

元澈的目光扫过我,面上显露出一丝讶然,但很快就恢复寻常模样,再然后,他接话道:“那你觉得如何才不算劳师动众?”

我正欲说话,又被他抢白道:“满身疑点还徒逞口舌,你若真平白无辜,就解释一下草药哪里来,小宠尸身为何会在你的食盒里,以及,因何私自出入小厨房?”

只是抬出陆修试探一下,元澈竟一点面子也不给,看来只能我自己努力自证清白了。

寻香显然有话要和我说,在后方咳了咳。

立即有人上前以布巾塞住了她的嘴。

她是在提醒我,这些问题她已经被人盘问过了。

寻香的答案很好猜,毕竟我如今是她名义上的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除了帮我撇清关系,应该不会再说些旁的了,多半也是因为撇的太生硬,才被人把脸揍成那样。

雪貂被毒杀,不能认。

若是认了,便是变相承认要害细女郎,尤其她如今病入膏肓的模样。

我尽量平心静气道:“前几日细女郎相邀宴饮,为答谢她方去到小厨房做酥酪,期间婆子都在,酥酪我也吃了,没问题,当时殿下也在。”

我飞快看了眼元澈,他并未有要打断的意思,便继续道,“那些草药也并非来历不明,而是殿下亲赐的,可能殿下不记得了。”

元澈的眼珠子轻轻转了转,而后我看他回头望了望廊下暗影处,明显垮了垮脸。

再然后便是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为何雪貂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食盒里,“小兽是何时遇害的呢?若是前几日,妾初来乍到,一直和殿下在一处。若是这三日,妾并未出门,有心也无力。至于这食盒,是寻香每日从后厨带来的,今日也是我吩咐寻香送到后厨去的,若是小宠真是我害的,岂非自投罗网,不合理。”

“是不合理。”元澈立即接话。

他竟然会顺着我的话,且接的这么快,我没忍住犯了个呆,一时没想清楚其中关窍,仿佛他就等着我说这句话似的,换句话说,有种他挖坑给我跳的既视感。

他语气温和,接下来字字句句竟然都是向着我的,“斐女郎说得有理,酥酪、草药两桩事,我都知晓。她的禁足令也是我亲自下的,斐女郎,是冤枉。”

他说罢,还亲切向我提问,“食盒送去的时候,定然是没有尸身的。那便是中途被人放了进?去,你方才说,食盒是被谁送去的……你那个丫头?”

我心里咯噔一声。

即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元澈又打断了我,“画兰,今日都有谁碰过食盒,不难查吧。”

元澈的私宅,虽然后厨人数众多,但真正负责女郎饮食、能到前院来的只张楚娘和邓婆子两人。

除了她们二人,还碰过食盒的便是……

画兰上前,玉指轻点,“殿下慈悲,不下狱,你们三人,各去领了板子,等人牙子来领罢。”

几道哭声缠在一处,我方才想不通的关窍陡然通顺,再一扭头,果然是后厨里的邓婆子和张楚娘正被拖行,除却她俩,还有寻香。

不好!

我背后一寒,眼眶子也跟着发酸,登时起身往寻香那里走,说不清是跪的腿麻了,还是过于激动,腿下发软竟先一步跌倒,被画兰扶了一下才勉强站定,耳内轰鸣不已,眼前跟着模糊,再想往前走就走不动了。

画兰的长指甲嵌进我手臂,刺得我生疼,我回过神来,画兰耳上的兰花坠子轻轻摇撼,正以双目示意我不要再动。

再看去,寻香已然不见了。

画兰依旧抓着我的手臂,冲着元澈道:“殿下,斐女郎如何发落。”

元澈轻描淡写道:“送她回去,继续禁足。”

“可是……”画兰还要再说什么。

门帘后忽的闪出个身影,是白袍金丝的顾绣,悄声说了句什么,元澈的身影很快便跟着没入帘子后。

顾绣跟在后头,与我视线交叠,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随即也进了屋。

我的视线跟过去,这次看到了半张细女郎的侧脸,她此刻侧坐着,眉头紧蹙,似乎是十分痛苦的样子,很快帘子合上,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画兰改用双手架住了我,“女郎这阵子是没吃饭,都要瘦成猴子了。”

我讷讷道:“你瞧出来了啊。”

画兰扶着我往院子外走,我便跟着亦步亦趋,画兰都看出来了,元澈不瞎,我跪的那么近,他应该也看出来了。

可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难道是我以前太胖了,饿三天不够明显?

随后,我的想法便被画兰一语道破,“女郎别折腾了,在董嬷嬷来之前,殿下不会让您走动的。”

我佯装没懂。

画兰又继续道:“琼花苑的细女郎一日不起床,您便一日动不了。”

我摇了摇头,“画兰,我这人愚钝。”

“别的一概不论,殿下今日护着女郎是真。”画兰笑了笑,抬起脸道,“落雨了,咱们赶紧回吧。”

是,我想问的,便是元澈为何要助我摆脱嫌疑。

难道他知道我留的后手?

我想起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食盒中取出来的小宠尸身,以及郎中手里拿着的草药,这最关键的两样,为何提都不提。

雨滴细细密密穿针引线般落下,我被淋得额头沁凉,恍惚想起那夜我期待着有谁能拉我一把,那个举着小小灯笼的小姑娘,穿过冷雨朝我走来,抱住了我的手臂。

寻香。

我恍惚道:“画兰,求你个事。”

画兰嗯了一声,“岭南乡婢子欠女郎个人情,您尽管说。”

我知道她不一定真的能帮,但她这句话足够让我欣慰,“寻香,留寻香一条性命吧。”

我知道的,虽然画兰嘴上说只将她们打板子就卖掉,但那些行刑的人不会留手,不打死,也会打残,尤其是现在元澈有意将事了结,这几个人便很难活命。

我见过,我见过那些好端端的人被活生生打死的场景。

画兰轻轻道:“婢子一会儿去瞧瞧。”

出门,过长廊,抵达院子,送走画兰,我抬脚往屋里去,径直去向次间,几麻袋草药已经不见了,矮几上的冰桶被挪了位置,已经开始化了,晕出层层叠叠的水汽,我上前揭开盖儿,冰块已经彻底成了半桶水,里头浮着个油纸包。

我压箱底的证据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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