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见状，嘴角带笑，手中的羽扇晃动得更加厉害几分。
他侧过身子，抬起手，身后立即有人将一只玉簪放在李牧手中。
“陛下瞧一瞧，这东西除了宛城这样的地界，还有哪里有如此精致的玩意呢？”
李牧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玉簪递给慕容枫。
身后的慕容辰见状，一步上前，接过玉簪打量两眼。
那玉簪做工十分精致细腻，簪子上的两朵并蒂莲花更是十分好看，翠绿的颜色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红色绣线。
如此这般的做工，不像是乡野之中会有的东西。
慕容辰瞧了两眼，心中猛然记起一件事情。
他别过头，一只手拢在自己的唇边，凑到慕容枫的耳边，低声道，“我记得今年年初倒是有人给京城也进贡过一批如此玉簪，留在宫中供各位娘娘们把玩。”
慕容枫只微微低着头，扫视两眼，便慢慢点了点头，也未曾回话。
慕容辰将那簪子递还给李牧。
“梁王殿下好眼光啊。”李牧吩咐身后之人接过簪子，重新望向慕容枫。
“这么说，是京城中有人与你们私下往来，将这些东西赠给各位了？”慕容枫一双漆黑的瞳孔落在李牧的身上，嘴角带着一抹淡然的笑容，看上去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李牧方才的话一般。
闻言，倒是让李牧的心下一沉。
他挤出些许笑容，别过头，又“唰”地一下打开那只羽扇，哈哈大笑两声，径直往前而去。
这李牧一边走，一边沉声道，“都说陛下杀人如麻，是个冷血之人。我看倒也未必吗？”
“此话怎讲？”慕容枫跟着李牧向前两步，别过头，望着李牧的侧脸，沉声问道。
“我本以为若是陛下知道这京城之中有人刻意与我们私下往来，只怕是陛下非要弄清此人到底是谁。回去之后，诛了他的九族，非得要将他的头颅取下，挂在午门之外展览一二才是呢。”
耳听这李牧口中所说之话是如此残忍的言语，可是面上却是半分波澜也没有，饶是慕容枫的心中也是一紧。
他勾动唇角，淡笑两声，“本以为能够将东南的水匪全部都收归麾下之人，想必这眼界自然是有旁人所不能企及之处，想不到也不过是如此眼界短浅之人。”
李牧“哦”了一声，偏着头，右边的眉角向上挑动两下，饶有兴致地望着慕容枫。
显然，从未有人这样与他言语过，突然听到慕容枫如此的言谈，倒是让李牧的心下诧异几分。
“世人识人多是耳听，自然多有差错。想不到，李首领竟然也相信世人的嘴。这人在旁人的眼中皆是不同之物，又怎么能通过传闻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呢？”
慕容枫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也不理会身后一脸诧异的李牧。
李牧也是个豁达之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随着慕容枫向前，“若是我们在京中没有往来之人，又如何弄的清楚陛下的行踪呢？”
慕容辰听闻此话，双目紧紧地蹙在一起。
这一次，他与慕容枫离开京城的事情，出了道观之中的人知道之外，朝中也无人知道。
这李牧的言语之间，岂不是要将泄露慕容枫行踪的罪名扣给道观中的人吗？
他知道，慕容枫对白道长那是骨子里的信任，自然不会怀疑白道长。
可是，还有一人知道他们这次的行程。
便是念离！
想着，慕容辰猛然抬起头，望向慕容枫的侧脸，
果真，他方才还平淡如斯的侧脸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份紧张之感。
好在，那丝紧张之感很快就烟消云散。
慕容枫转过头，望了一眼李牧，压低声音，轻声道，“李首领不必遮遮掩掩，你无非想要告诉我，这与东南水匪勾结的人乃是念离将军，是吗？”
李牧双眼微动，虽然眼中的神色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可还是被慕容枫捕捉得清清楚楚。
“陛下就未曾怀疑过念离将军吗？”
李牧望着慕容枫的双眼，沉声道。
闻言，慕容枫哈哈大笑。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动了动，“念离当年执掌我大炎一半的军队，与各界都有往来。后又入了我后宫，做了后宫妃嫔，所能得到的东西自然是要比外面的人更加多上几分。若是你非要说这京城之中与你传递消息之人是念离，我倒也不得不信上几分。只是，有件事情怕是李首领尚且不知呢。”
“什么？”李牧手中的羽扇晃动两下，偏着头，凝视着慕容枫的眼睛，低声道。
“念离乃是朕枕边之人，心上之人，便是这天下任何人会背叛朕，独独她不会背叛朕！”
听闻此话，不仅仅是李牧，便是一侧的慕容辰也是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望向慕容枫的侧脸。
他说出此话之时，面上半分波澜也没有，就算是搭在身后的双手都未曾有任何的勾动之状。
看样子，这句话不过是慕容枫的心里话而已。
想着，慕容辰的心中更紧了几分。
从前兮儿在世之时，便有心愿，想念离心想事成。
她知道，念离最大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慕容枫的心上之人。
只可惜，如今，兮儿却是无法听到慕容枫的这句话了！
李牧的笑容微微收拢了几分，哈哈大笑两声，“陛下果真是个性情中人。这一次，我倒是相信了，识人万万不得只靠着传闻。”
言毕，李牧与慕容枫一道往前而去。
慕容辰跟在二人身后，凝视着慕容枫的背影，回忆着方才那句话。
念离即是他的枕边之人，也是他的心上之人。
也不知，这句话若是传到了念离的耳中，能否略微刺激她一番，让她想起过往之事。
想到念离那张苍白的面颊，慕容辰也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他双手攒在一起，心中暗道：到底也是我辜负了你的嘱托。分明答应过你会替你照顾好她，可是到现在为止，我却是一件事情也未曾做过。不知你泉下有知，是否会怪罪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