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染缓缓抬头,此时的她,目光狰狞神情冰冷,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绝美的脸庞上溅满了鲜血,映着瓷白的肌肤越发的惊悚可怖,在冷宫众女看来,不啻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罗刹!
温扶染的目光看向谁,谁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唯恐自己成为她的下一个目标。
每个人扪心自问,谁,不曾欺辱过她呢?
两股战战,不是不想逃离,只是谁也不敢先走。
温扶染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入宫时日虽短,可也知道这冷宫不是什么好地方,没入冷宫的人,除非奇迹,不然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众女不由得都低下头,神情凄婉,温扶染说的,句句都是事实,自来入了冷宫的人,想出去,那真是千难万难,不过是在此地等死罢了。
温扶染冷笑,“这冷宫阴暗潮湿,冬冷夏热,各位也都是做过主子娘娘的人,难道在此地过得很舒适吗?不说大家抱团尽力过得好些,还在这里你争我斗,说句难听的,若果然有手段,如何会沦落至此?”
众女听到这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露羞愧之色,她们俱是先帝的妃嫔,其中两个还是先先帝的妃子,委实都是各种宫斗中落败的牺牲品。
有几个想到昔日的荣华富贵和今天的穷困潦倒,少不得哀哀哭泣起来。
温扶染并不是要点醒她们,不过是让她们看清自身处境,大家不过一样的身份,不要随意欺辱旁人罢了。
如今目的达成,便懒得理会,自顾自的走到墙角自己日常睡眠的所在,躺下来休息。
众女也不敢来打扰她,不知是谁起头,大家悄悄商议了一番,把窈月的尸体拖到后院埋了。
自此后温扶染总算过上了清净日子,无论在任何一处的封闭的所在,敢杀人的人,都会对旁人产生极大的震慑性。
这一日黄昏,她正靠着一棵大树发呆,婉意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声道:“我听说过你的事,你是被冤枉的,先帝驾崩其实另有内情。”
温扶染瞪大眼睛看着她,在冷宫备受欺凌的那些日子,她对众女的身份也了解了个大概,这婉意是先帝身边一个低等的贵人,先帝驾崩后,被沈渔霜寻了个错处送进冷宫。
“你知道?”温扶染声音发颤,如果婉意知道真相,自己就可以沉冤得雪了。
婉意却摇头,“宫里的人,大多心思深沉,做事滴水不漏,我虽觉出了蹊跷,却委实不知内中真相,不过这里有不少都是伺候过先帝的人,若你有心,可以多问问。”
温扶染眸光一闪,“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婉意倒也实诚,“你是我们这里头最有希望出去的,诚如你所言,冷宫日子难过,若你出去了,还请拉我们这些苦命人一把。”
这话,让温扶染无力承诺,“借你吉言,然即便我有那个运气,只怕也未必有那个能力。”
婉意淡然一笑,“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
温扶染开始刻意打听先帝驾崩的真相,冷宫里不乏先帝的枕边人以及在先帝身边伺候过的宫女,虽然都不能知道真正的情形,却也能大概说几句。
透过先帝生前最后那些时日的衣食住行言谈举止,温扶染一点一滴的拼凑着他死亡的真相。
御书房。
冷烨华一袭玄色龙袍,头上并未带冠,只用一枚玉簪挽起乌发,两缕发丝自然垂在脸颊两旁,越发显得他俊眉修眼,浑身焕发的冷峻气质,昭示着无上的帝王威严。
“你是说她在调查父皇的死因?”他沉声问面前跪着的一个暗卫。
“是。”暗卫单膝下跪,低头俯身。
冷烨华幽黑眼眸如渊潭古井沉静无波,所有的情绪隐藏在眼底深处,面上看起来却不动声色,越发的让人敬而远之。
挥手让暗卫离开,冷烨华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御书房里,四周无声无息,虽有几个伺候的人,却是连半点呼吸声都听不见。
半晌,冷烨华低声冷笑,“你这是还不甘心啊。”
他并不以为温扶染是想洗清自身的冤屈,在他看来,她的罪名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洗无可洗。
“你不过是想报复我,莫非你以为,若是父皇之死另有蹊跷,就可以把我从这龙椅上赶下来不成?”
冷烨华的低语逐渐变得冷漠、酷厉,甚至带着一丝绝望,“还是你以为,若是证明了什么,就可以帮冷夜瑾上位。”
他心中狂怒不已,却又无处发泄,手上微微用力,将一枚一寸见方的小小私印捏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