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温扶染孤零零住在偏殿中,除了从山里一同带回来的宁贵嫔,这偏殿中并无其他人,连个宫女太监也看不见,只有每日饭时,有个年老的嬷嬷来给送饭罢了。
可喜饭菜虽然有些温凉,却俱都是新鲜的,这一点倒比住在感恩寺时强些。
温扶染也曾尝试跟这老嬷嬷攀谈,无奈这嬷嬷也不知是得了吩咐不敢吭声,还是早已聋哑,无论温扶染说什么,都是没有丝毫反应,对她视而不见。
想到冷烨华临走时说的那些话,温扶染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发凉,脑海中隐隐有个念头,细想时却又想不清楚。
宫中的流言,终于传到了沈渔霜耳中。
乍听闻温扶染的死讯,沈渔霜欣喜不已,自己机关算尽,终于弄死了那个女人,以后再不用担心阴谋败露了。
冷烨华此时,定然会很伤心吧?
曾经心爱的女人死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活该!自己诳了他去庙里,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看那个女人的尸身,从此死心塌地,如今这目的是达成了。
沈渔霜志得意满。
然而第二个消息,却让她勃然大怒。
“什么?皇上从宫外带回来一个民间女子?他什么时候有那般好的兴致了?”
紧紧咬着下唇,沈渔霜觉得这个消息简直不可思议。
冷烨华此人冷心冷情,且又生性多疑,不然也不会自己略施小计,他就信了温扶染跟冷夜瑾有私情,这样的一个男人,如何会突然带回一个民间女子,他就不怕其中有诈吗?
“那女子现在哪里,长得何等模样?”沈渔霜问自己的心腹下人。
“回皇后娘娘的话,人一带回来就被送进乐安宫那边的偏殿里去了,奴婢也没见着。”
沈渔霜思忖片刻,冷笑道:“更衣,本宫去见见她。”
温扶染正在发呆,骤然间就听见太监拖着长腔的尖声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她心里一惊,继而释然,沈渔霜终于来了,只不知她要如何对付自己呢?
穿了一袭大红翟衣,头戴飞凤钗的沈渔霜,刚刚搭着宫女的手从凤辇上下来,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她登时就愣住了。
温扶染?!
这个贱人便是化成了灰,她都认得出来!
下一刻,沈渔霜就全身发起抖来,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温扶染竟然还有回来的一日。
怎么,自己花言巧语,让冷烨华去了一趟感恩寺,原是要他死心的,却不想,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成?
这一刻,沈渔霜又悔又恨,悔不该让冷烨华去感恩寺,恨不得亲手杀了温扶染。
她更怕的是,冷烨华既然带了温扶染回来,是不是就重新相信了温扶染,那么,自己做的那些事……
沈渔霜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必得想个法子,重新离间了他二人才行,她须臾间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反正两人早已撕破了脸,沈渔霜也没必要在温扶染面前乔装做致,只冷笑道:“本宫听说皇上带了个民女回宫,还要封做妃嫔,不想竟然是你,你倒是好手段。”
温扶染一愣,民女?
沈渔霜涂着艳红蔻丹的薄唇微微上翘,一双凌厉凤眸闪烁着讽刺的笑意,“对啊,民女!”
“实话告诉你,皇上已经昭告天下,谋刺先帝的温氏贱奴,已经死在了感恩寺里,而你,不过是他在外头带回来的民间女子,比最底层的宫女还不如。”
温扶染没想到冷烨华竟然会这么做,自己竟连温家女的身份都丢了,从此后有家回不得,父母亲人不能相认,还有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事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眼看着温扶染绝望的神情,沈渔霜得意一笑,这个贱人必是更加痛恨冷烨华,再不会对他说什么了。
目的达成,她不再理会温扶染,带着宫女内监们前呼后拥的回了中宫。
温扶染浑浑噩噩,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剩余的时间的,等她醒过神来时,天色已经黯淡,夜,就要来了。
这座冰冷的皇宫,葬送了自己所有的幸福和希望,温扶染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她只想要逃离。
刚走出乐安宫的宫门,温扶染就被一队太监宫女拦住了,为首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哟,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莫不是听说了册封礼的事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什么册封礼?
不容她多问,一群宫女已经把她带回乐安宫,七手八脚的换了朝服,戴上凤冠,拥着她上了轿子,带去了前面举行封妃仪式的所在。
圣旨颁下,转眼间,她成了朝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