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染恢复了身份,见了温家的女眷们,带着救驾的天大功劳回宫,后宫无人敢招惹于她。
只管安心养胎就好了。
没想到糟心的事还没完,而且让温扶染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糟心事居然出在芍药身上。
芍药跟着哥哥陈林回京,怎么安置却成了难题,因为陈林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军营里的,这一次虽然立功当了副将,却还没来得及买宅子。
最主要的是,他也没想到会救了自己妹妹,带着芍药回了京,芍药就没地方住了。
“这样吧,先让芍药姑娘跟本宫回宫,等陈小将军买好了宅子,置办好家具下人,再把芍药姑娘接回去吧。”温扶染提议。
芍药万分高兴的答应的这个提议,“我也是这样想的,反正在外面也没地方住,不如跟着娘娘进宫。”
温扶染一愣,不知怎么的觉得芍药这话说的怪怪的,可是具体哪来怪,她也说不上来,最后只好摇摇头,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孕妇嘛,总是爱胡思乱想。
就这样,芍药跟着温扶染住进了嘉禧宫。
她虽然没什么身份,可也不能把她当做下人看,温扶染让曼青收拾了一间屋子安置,又拨了个小宫女伏侍她,把自己份例里的东西各样匀出一份来给她。
芍药十分满意,对温扶染谢了又谢,赞不绝口。
曼青冷眼瞧了半晌,夜里伏侍温扶染卸妆的时候便道:“这芍药姑娘,不是奴婢挑拨,总觉得心思不是很正似的。”
温扶染叹息一声,“她亲娘早死,哥哥又在外边当兵,这些年跟着继母,肯定日子难过,心思重些也是有的,你不要想多了,反正也住不了几天,陈小将军如今正找宅子呢,过几天她就回家去了。”
为着芍药的面子起见,温扶染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她的遭遇,只说她受不了后娘虐待,跑出来找哥哥,正好遇到了而已。
毕竟一个大姑娘家的,被卖进青楼总不是件很光彩的事情,就算没有失身,说出去也很难听,可能会影响芍药的亲事。
温扶染是真的一片好心替她着想了。
芍药看起来,也是领情的,红着眼圈谢过了温扶染,“这宫里没人知道我的遭遇,都是娘娘替我周全,芍药多谢娘娘。”
温扶染笑意和蔼,“快别难过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万幸咱们正好遇到了你,以后你跟着哥哥,再帮你寻一门好亲事,就在京里住着,以前那些糟心事,就别再想了。”
芍药在嘉禧宫里住了两天,倒也安分守己,曼青略略放下些心。
冷烨华离京两个多月,前朝积压了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再加之离京这段时间,有些官员蠢蠢欲动,少不得敲打一番,连日里忙碌,就没有过来看望温扶染。
直到第三天,他才派了个太监传信,只说晚上过来陪着温扶染一起用晚膳。
小厨房里登时忙碌起来,厨娘们两个多月没能伺候主子,不免有些寂寞,此番拿出所有本事,拼命想证明主子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们的手艺不但没撂下,反而精益求精。
温扶染就吩咐,“其实也不用太麻烦了,只捡皇上平常爱吃的菜做几样就罢了,这些日子在外头,料想皇上也想咱们宫里做的那些家常菜了。”
嘉禧宫里小厨房做菜,素来跟御膳房不一样,跟其他各宫也不一样,向来以家常菜为主,却格外的对冷烨华的胃口。
晚上冷烨华来时,看着桌上摆着的龙井虾仁,油盐炒枸杞芽儿,牛肉逗腐羹,火腿鲜笋汤等等,不由得食指大动。
他坐下来对温扶染笑道:“还是在你这里吃得舒服,御膳房做的那些大菜,总觉得太油腻了,吃不下去。”
温扶染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那您就常常来吃,臣妾这里总是供应的起的。”
两人正在说笑,忽然看见芍药端着一盘子菜走过来,将之摆在桌上,恰好摆在冷烨华面前,笑得清纯无害,“这是我家乡的一道菜,叫做茼蒿花生碎,十分清爽可口,皇上和娘娘尝尝?”
温扶染看了一眼,却是花生切碎了,跟茼蒿炒在一起,扑鼻一股香气。
她就笑了笑,“果然别出心裁,看着就好吃,只是你到底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可见是伺候的人不经心了。”
抬眼在殿内梭巡一眼,温扶染道:“来人,芍药姑娘身边的丫头哪里去了,可见是在躲懒,眼看着姑娘做粗活,都不拦着的?”
她宠冠六宫,又掌着后宫中馈,更是有了身孕,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后宫无人敢拂逆,此言一出,伺候芍药的小宫女急忙进来跪下了。
“娘娘,不是奴婢躲懒不想伺候姑娘,是姑娘执意要做菜给皇上吃,奴婢不敢拦着,想来报给娘娘知道,姑娘却说娘娘要休息,不许奴婢来打扰了娘娘。”
这小宫女名叫佳蕙,人跪在地上向温扶染求情,心里却责怪芍药多事,自己老老实实在房里待着也就是了,偏要去做这些,害得自己挨骂。
芍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宫女给恨上了,还低眉顺眼的解释,“娘娘不要怪她,是我自己想做菜给皇上吃的,要是没有皇上,芍药现在只怕早已经死了。”
“芍药这条命都是皇上救的,做个菜算什么呢?便是当牛做马,也是无法报答的。”
温扶染眸光一闪,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曼青看了自家娘娘一眼,忙走过去把芍药扶了起来,满脸堆笑把她带到一边。
“芍药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过娘娘总是心存仁厚,遇到不公平的事插手过问也是有的。”
“这满宫里头受过娘娘恩惠的人可多着呢,大家只在心里头感激,姑娘可别这么跪着了,倒显得咱们娘娘做好事就是为了让人当牛做马去报答似的。”
曼青话里隐含深意,暗示芍药别管冷烨华是怎么帮助她的,其实都是看在温扶染的面子上。
芍药不傻,自是把这层意思听出来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过了好半晌才嗫喏着说道:“我不懂这些,我是一片好心……”
曼青一口打断她,“没人说你是坏心啊,只不过咱们娘娘行好事都是不希望人报答的,只要在心里记着她,莫要辜负了她就够了。”
曼青一面说着,一面试图把芍药拖出去,“芍药姑娘,您看看您,做了这么久的菜,脸上都脏了,这头发也乱了,赶紧随奴婢去梳洗,不然在皇上娘娘面前失了仪,可就不好了。”
芍药一听,立刻顾不得别的了,赶紧跟着曼青出去,心里暗自懊恼自己只顾着做了菜来给冷烨华,竟忘记整理仪容了。
她出了个大丑,就不好意思再往冷烨华跟前凑了,想着过两天等今天这件事淡了,再想办法去献殷勤。
第二天冷烨华上朝去了,曼青就对温扶染道:“娘娘,前几天您还说芍药姑娘没有那种心思,可是您看她昨儿个晚上那表现那打扮,就是奔着皇上去的。”
温扶染微微叹息,“我是真没想到她竟存了这种心思,昨儿个皇上也瞧出几分来,跟我说今天早朝就问问陈小将军宅子置办得如何了,让他抓紧时间接芍药出宫呢。”
曼青一块大石落了地,她最怕的就是冷烨华也动了那种心思,那就没办法了。
如今听了冷烨华丝毫没有纳芍药进宫的意思,她少不得念佛,“皇上对娘娘可真好,这下子奴婢可就放心了。”
温扶染笑了笑,想起当日救下芍药时的景象,免不了叹息,“本来是想好好给她寻一门亲事的,如今看来,只怕等闲的人她根本瞧不上。”
主仆二人在这里议论不提。
勤政殿早朝。
冷烨华叫了陈林出列,“陈小将军,不知你宅子找的怎么样了,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朝中这许多同僚,都可以帮你解决。”
不止陈林,就是其他大臣也都愣住了,从没想过皇帝竟然关心一个臣子的房子问题的,大家不知内情,不免觉得冷烨华这是格外宠信陈林,当下就有几个自告奋勇要帮忙的。
“陈小将军,我夫人娘家有一座三进的宅院,前两天要卖呢,你若是急着用,不如先给你住,价钱好商量,那宅子里头样样都是全的,直接搬进去住就可以了。”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牟清和。
冷烨华立刻道:“朕看这主意很好,陈小将军,不如你就接受牟爱卿一番好意。”
在一众朝臣云里雾里中,事情就这么定了,冷烨华几乎是催着陈林搬家,接着就让太监去暗示,既然房子找好了家具下人都不缺,就赶紧把自己妹妹接回去吧。
“皇上对陈小将军,真是没得说,不但帮忙找房子,还惦记着令妹的亲事,让陈小将军千万别委屈了令妹,定要好好寻一个配得起她的男子才好。”
陈林听得疑惑万分,简直想不明白冷烨华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