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贵人拼命挣扎起来,“我没有杀孟嫔。”
平妃紧跟着问,“那你就是承认自己偷偷搞巫蛊阴谋诅咒咯?”
她这份儿高兴劲就别提了,没想到查案居然查出意外的惊喜,巫蛊啊,这可不是小事,原本罗贵人行凶,如妃就算连坐,也顶多被训斥,不会伤筋动骨。
可巫蛊不一样,敢诅咒皇贵妃和小皇子,一个弄不好,全家折进去都是有可能的。
平妃和如妃不合,其实根源还在她们两个的家族本来就是对头。
如妃脸色惨白,罗贵人更是像死了一般,平妃阴沉沉一笑,“我知道你们绝不会轻易招认,带你们去慎刑司大刑伺候,不怕你们不说。”
“我真的没有杀孟嫔,但是我知道杀孟嫔的凶手,就是萧才人,平妃,萧才人出身平民位分低微,哪里敢杀死孟嫔,这里面若说没有你指使,谁会相信?”
罗贵人撕心裂肺的大喊。
平妃没想到罗贵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倒打一耙,顿时就大怒,上前踹了她一脚,“自己死就死,别攀诬别人。”
平妃挥挥手,立时就有心腹过来,把一块破布塞进罗贵人嘴巴里,推搡着押走了,如妃自然一并带走。
如妃自然不会认命,恰好看见妙红走过,没命的大喊起来,“妙红姑娘,我什么都不知道,求妙红姑娘去告诉皇贵妃娘娘,给我一条生路。”
妙红听得云里雾里,因曼青叮嘱过多次,绝不让她管这份闲事,由着三妃去闹,所以她不肯应承,反而快步离去,只听见如妃在后面喊道:“我没有做过巫蛊!”
巫蛊?
妙红一怔,接着飞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进了嘉禧宫,直接对曼青道:“这事情真的大了,好像是如妃娘娘被查出来巫蛊诅咒,正被押去慎刑司呢。”
曼青的脸色也变了,除了皇贵妃,她们还能咒谁?
刚想叮嘱妙红什么也别说,哪知温扶染已经听见了,在里面说道:“巫蛊不是小事,这件事情不能由着她们乱来了,还是去告诉皇上,到底真相如何,由皇上定夺吧。”
宫妃若是私行巫蛊,百分百牵连家里人,绝不会幸免,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冒险,历朝绝大多数的巫蛊案都是诬陷。
查杀人凶手居然查出了巫蛊,冷烨华听了也是大为震惊,匆忙赶来后宫,截住了正被押去慎刑司的如妃一行,现场开审。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您来得正好。”平妃率先开口,“她们二人私行巫蛊诅咒皇贵妃,可怜的孟嫔就是无意中看见了,才被她们灭口,人证物证俱在,请皇上严惩。”
如妃立刻跪下喊冤,“皇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巫蛊这种事,臣妾想都不敢想碰都不敢碰的。”
这种时候她再也顾不得罗贵人了,先把自己摘干净了再说。
平妃冷笑,“东窗事发了你就来喊冤,你觉得谁是傻子啊,信你这种鬼话。”
如妃咬牙切齿,“贱人你诬陷我,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冷烨华懒得理会她们吵闹,直接喝问,“证据呢?呈上来!”
平妃打起精神,亲自将证据呈上,又揪出来一个小太监,“皇上,就是他,他亲眼看见罗贵人行凶的。”
“说。”冷烨华语气森寒。
小太监差点吓尿了裤子,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皇上,奴才从来没说过亲眼看见罗贵人行凶,奴才对平妃娘娘说的是,看见罗贵人去了荷塘。”
“先是罗贵人去了荷塘,接着孟嫔又去了荷塘,后来罗贵人出来,不久就传出孟嫔的死信,奴才只知道这些,别的都没看见啊!”
“平妃娘娘一定让奴才说是亲眼看见罗贵人行凶,还给了奴才许多银钱,可是奴才真没看见啊,皇上饶命啊!”
小太监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裹,里面放着金珠银票并一些零碎首饰,“这些都是平妃娘娘给的。”
平妃没想到这小太监如此不经吓,被冷烨华稍微一问就全都招了,在旁边又气又怕,整个人都在发抖。
如妃却高兴不起来,就算罗贵人没杀孟嫔,巫蛊却是她自己承认过的,这个罪名根本洗不清。
冷烨华冷冷的逼视平妃,死掉一个嫔妃,他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是有人竟敢诅咒温扶染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平妃两腿一软就跪下了,“皇上,臣妾立功心切,想要尽快为皇上分忧,所以听了一星半点的消息就……皇上且看在臣妾一片忠心的份上,饶了臣妾吧。”
冷烨华眸光阴沉,巫蛊不会凭空出现,必然是有人在做这件事情,哪怕是诬陷,这些东西却是切实存在的。
如妃已经开始厮打罗贵人,“是你做的你就认,别连累了我,我们虽然是表姐妹,可是你做的事我实实在在是不知道的!”
“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
罗贵人就像浑身被抽了筋一样瘫软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了,冷烨华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带去慎刑司严加审问,将罗家的人一并下狱。”
“不!”罗贵人惨叫一声,浑身软绵绵的被几个太监拖着走,路过那一堆巫蛊证据时,她骤然睁大眼睛,“不,这不是我弄的,皇上,这不是臣妾的东西啊!”
如妃一怔,顿时反应过来,指着平妃,眼睛里都要滴出血来,“是她,一定是她,她想污蔑罗贵人!”
“不是的,皇上,臣妾只是想立功而已,却绝对不敢用这种东西去诬陷别的姐妹啊!”
现场哭闹成一团,冷烨华几乎失去了耐性,咬牙道:“将这几个人关进慎刑司,家人即刻关入天牢,给朕仔细审!”
“不!”罗贵人惨叫,“皇上,臣妾当时是受到了平妃的蛊惑,不该出言诅咒皇贵妃,可是这些东西,真的不是臣妾弄的。”
“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诅咒皇贵妃罪该万死,可是臣妾绝对没有做巫蛊,请皇上明察。”
罗贵人说完了,拼尽全身的力气冲向旁边高高的宫墙,“砰”的一声,她鲜血横流,已经撞碎了天灵盖,口中却兀自念叨,“皇上,您相信臣妾,不要牵连臣妾家里人。”
一语说完,气绝而死。
如妃大哭起来,“皇上,皇上,罗贵人用自己的命证明了清白,请皇上详查啊!”
她刚才还想着放弃罗贵人,却没想到,罗贵人居然这样刚烈,她心中消失的那点姐妹情谊又涌了上来。
平妃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到这样的指控,简直惊呆了,她想说罗贵人反咬一口,可是罗贵人却已经为了证明清白而碰死了,自己这下子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我知道你为了协理六宫那点子权力不择手段,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人?难道你不清楚后果吗?我和罗贵人全家都差点被你害死!”
如妃心痛表妹死得惨烈,恨不得生吃了平妃,扑到她身上,长长的指甲在平妃脸上抓住一道道血痕,还觉得不够,索性张大了嘴,用力咬住了平妃的右脸颊。
平妃惨呼一声挣扎起来,如妃咬得极紧,狠命一拽,居然活生生从平妃脸上咬下一大块肉,平妃的惨叫声立时响彻天际。
冷烨华眉头紧皱,喝道:“这是成何体统?全部都拖下去!”
他不想再指望后宫这群妃子们,让她们查案,她们只会趁机相互攀诬,什么真相什么公正,在她们眼里形同虚设,她们满脑子只想着扳倒了一个算一个。
至于协理六宫的人选,冷烨华咬牙,还真是棘手啊。
除了温抚染和自幼养大自己的嬷嬷,他谁都不愿意相信。
“皇上遇到了难题,怎么不来找哀家,哀家虽说年纪大了,却也没有老糊涂,区区小事还是难不倒的。”
太后坐着凤辇过来。
冷烨华急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给太后行礼,“母后怎么来了,您有事吩咐儿臣,只管宣了儿臣去,何苦亲自出来,仔细风大着凉。”
“没事,哀家这身子骨健壮着呢,听说你心尖子上的人怀孕了,你又舍不得她操劳,没人帮你掌管后宫,你这焦头烂额的,却是忘了母后了不成?”
冷烨华心底一惊,太后说话这语气,透着对温扶染不满。
他少不得分辩,“母后这几年一直吃斋念佛的,儿臣是不忍心打扰了母后,再者也是不想让母后操劳,儿臣早已成年娶妻,自是要担起这些来,哪里能让母后再操心呢?”
太后凉凉一笑,目光幽远看着湛蓝的天空。
“想当初哀家做皇后的时候,怀着身孕一样掌管后宫,还要侍奉慈贞太后,不然,哀家那一胎怎么会保不住呢?”
“如今你媳妇倒好,不管不顾的在宫里头养胎,搞得后宫乌烟瘴气,后宫不宁,皇上下了朝连个歇息的地方都没有,你媳妇不心疼,母后心疼。”
皇太后的眸光,刀子一样射向冷烨华,话语更是含沙射影且充满了挑拨,何止是对温扶染不满,还混杂着隐隐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