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萧湛被气笑了，他堂堂九五之尊，竟然被跟前这女子当做了小太监，他全身上下哪一点像太监？
白幼薇见萧湛面色有异，又补充道：“我不是看不起你，你有勇有谋，早晚会被重用，提拔成管事的公公的，只不过今日之事你确实做不得主，与其费劲吧啦的说一堆废话，还不如好好儿歇息，等夏公公回来，你说是吧？”
萧湛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问：“姑娘，你怎么就如此确定我是太监？还是做不得主的小太监？”
“我……我识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来谁是主，谁是奴。”白幼薇捻着衣角，犹豫了一下才道：“你看你，孑然一身，若真要买你说的那个数量的布料，你拿得出来银子吗？可那位夏公公就不一样了，腰间的钱袋子鼓鼓囊囊的，这才是买主的样子。”
萧湛抿嘴笑了，“原来如此，姑娘这识人断物的本事确实不容小觑。”
白幼薇略微有些窘迫，赶紧解释道：“我并非势利小人，只是稍看得仔细了些，你别误会。”分明是才相处不到一个是时辰的陌生人，白幼薇莫名的有些在乎跟前这个人对自己的看法，她可是连这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看着白幼薇着急解释的窘迫模样，萧湛再次忍不住笑了，正要说话，却看见门口冲进来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小夏子。
“姑娘大胆，这位是当今圣上。”小夏子正色说道，渗出薄汗的脸上挂着慌乱，“陛下，都是奴才处事不妥，才让陛下遭受这等侮辱，请陛下责罚。”说着，小太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萧湛跟前。
周围两个女人愣了一瞬，也满脸惊诧的跪下，白幼薇盯着萧湛衣摆，猛的醒过神儿，抬看着萧湛道：“民女口无遮拦，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赎罪。”
萧湛慢悠悠的叹了口气，故意逗弄白幼薇，“姑娘这下还以为朕是小太监吗？”
白幼薇咬了咬嘴唇，回答带着几分倔强，“不知者无罪，民女不知道陛下身份，所以才言语无状，陛下不能责罚民女。”
“姑娘不仅善于识人断物，这张嘴也是能说会道啊。”萧湛看着白幼薇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甚是好看，他几不可查地笑了笑，温声道：“姑娘说的对，不知者无罪，是朕没能及时表明身份，让姑娘误会了，姑娘起来吧。”
萧湛看了看一旁垂头丧气的小夏子，又道：“你也起来吧，说过好多次了，你这冒冒失失的毛病就是改不了，事情办妥了吗？”
“回禀陛下，事情一切妥当。”小夏子说完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分明是寒冬，他着急赶回来，硬生生跑出了一身汗。
白幼薇搀着顾云娘站起来，又十分乖觉的给萧湛倒了茶水，递上，“陛下，您喝茶。”
萧湛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才含笑说了一句，“有劳姑娘了。”
“陛下，这茶虽然比不上皇宫里的名贵品种，可到底是解渴的，你别嫌弃。”白幼薇讪讪笑着，停顿了一下，又道：“陛下饿了吗？民女给你端盘点心来？”
萧湛摇头，“不必了，朕不饿。”看了看跟前三个小心翼翼的人，笑道：“你们别拘着，今日朕是来买布料的，朕是买主，你们是卖主，不用过多拘礼，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话说完又朝小夏子使了个眼色。
小夏子会意，暗暗松了口气，看着顾云娘问：“老板娘，上一次我们之间的交易很顺利，我希望这一次也是如此，同上一次一样，这一次我们要的布料数量不会少，所以我希望在价格上你能降低一些。”
顾云娘看了看白幼薇，白幼薇一改刚才陪笑乖觉的模样，极认真地说：“夏公公，我们染坊的布匹价格本来就比其他染坊低，再者我们的用料和技术从不马虎掺假，所以你说的降低价格，我们做不到，还请您谅解。”
“姑娘，你要知道我们是诚心想要与你们染坊做生意的，而且你们的布料在宫里非常受欢迎，所以不只是这一次，我们之间的声音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不出意外我们会是你们染坊的老主顾，看在这一点上，你们也不能为此降低价格吗？”
小夏子是个机灵的，说话做事都十分合萧湛心意，比如此刻，萧湛悠闲的端着茶盏喝茶，目光时不时地瞥向白幼薇，其实多一两银子少一两银子没所谓，他只是喜欢看这种讨价还价的场面，或者说得准确些，他喜欢看蒙着面纱的女子一本正经的模样。
看见她，萧湛会想到了白幼薇，曾经的她也是这般热情明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物是人非，人心啊，总会在不经意间就变得陌生而遥远。
“夏公公，我们染坊很乐意与宫里建立长久的合作，我们很需要像你们这样诚信且稳定的顾客，我们也愿意向你们提供保质保量的布料，可是在价格方面，我们不能妥协，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五两银子一匹布料，少了一两银子，那么做出来的布料也只值四两银子，但我们染坊不想砸了招牌，不想让价是为了保证质量，所以请夏公公理解。”
小夏子想反驳，却被萧湛一记眼神给止住了，萧湛放下手中茶盏，慢悠悠地说：“既然你我双方都不想做出退步，那么就不要勉强了，小夏子，我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话毕，萧湛起身出了房门。
小夏子略有诧异，不过还是乖乖的跟在萧湛身后离开了。
人走了，顾云娘愣了一瞬才慌了神儿，“小微，他们这就走了？”
“嗯，走了。”白幼薇看起来倒是十分淡定。
“好端端的怎么走了？不是说好五种样式，每一种一百匹的吗？”顾云娘急了，一双柳眉拧成了绳，抓着白幼薇的手，道：“小微，足足五百匹啊，这样的大生意我们一年也碰不到一次的，真是太可惜了。”
白幼薇抿嘴，“你觉得可惜？”
“能不可惜吗？五百匹布料啊，相当于我们染坊平日里三个月的销量了。”顾云娘痛心疾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哎，早知道他们这样强硬，就稍稍降一降价格好了，大不了少赚些银子，那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