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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梓归那边,他与随从一路策马狂奔,待到了边境军营,却没找到沐潇潇的踪迹。
他在边境疯了一般到处寻找沐潇潇的踪迹,甚至不顾众人的反对,派了好几队的将士去寻。
三日后,他终于得到了一点消息。
“说是清平县内出现了一伙儿北狄探子,打头的还是他们新任的大王。不知怎么的,却被一个姑娘识破了……”
那士兵还没报告完,沐梓归便急急问道:“那姑娘呢?是不是沐潇潇?”
那士兵摇着头:“还不知道是不是郡主,只说是那些北狄探子死了好几个,北狄王深受重伤,被手下护着逃走了,那个姑娘……不知所踪。”
说完,他便有些忐忑不安地低下了头。
沐梓归如失了魂一般愣怔在原地,他沉默了许久,随即快步走出营帐:“去给本王找,一定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不,她不会死的……快去找!”
说完,他疯了一般跑向马厩,牵了自己的战马就跑出了军营,他的侍卫无奈,只能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军营不远处的燕山上。
水茉哀哀戚戚地跪在地上:“郡主,都怪奴婢,奴婢没有保护好您……”
沐潇潇艰难抬手,搭在水茉的胳膊上:“咳咳……说什么傻话,你本就不会武……咳咳咳……”沐潇潇没说两句,便剧烈咳嗽了起来。
“郡主,您别说话了,奴婢背您下山,咱们去找郎中。”水茉的眼泪一直不曾断过,她伸手去捂沐潇潇身上的伤口,不叫血渗出来,可捂住了这一处,另一处便又有血染红了沐潇潇的衣裳。
“听,听我说,我死后,你……拿着红缨枪回王府,母妃,母妃会保下你的……”
“郡主!”
水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飞了枝头的鸟雀,也引来了山中搜寻的人。
“潇潇……”沐梓归得到兵将们的汇报,一路疾驰而来,却只听到水茉嘶哑着声声喊道
“郡主,郡主您撑住,奴婢听到马蹄声了,说不定有人能救郡主……”她一边说,一边使劲儿将沐潇潇往身上背。
可是沐潇潇本就比她大,加上沐潇潇已然没了力气无法配合她,且她还有些手足无措,因而半晌都没能把沐潇潇弄上自己的背。
沐梓归跳下马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跪坐在地上抱住沐潇潇:“潇潇……潇潇,你睁开眼看看哥哥……潇潇,往后你想做什么哥哥都依你,我再也不逼你了……”
沐潇潇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的眼泪流到她的脖颈处,有些冰凉。沐潇潇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艰难开口:“潇潇,不恨哥哥,只是……只是没能报答母妃的养育之恩……哥哥,不能有污点,哥哥要、要做与父王一样英武的燕北王……”
沐梓归狠狠点着头:“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等着,哥哥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他双手抱起沐潇潇,才一起身,沐潇潇的手便无力垂了下去。
沐梓归脚步一顿,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他双腿一软,抱着沐潇潇瘫跪在了地上:“潇潇,你为什么不等等哥哥……”
水茉跪着转过身来,哽咽道:“王爷,郡主说,她想去看看王爷曾经浴血奋战的地方。她,想守着燕北,想葬在这燕山。”
她没说的是,沐潇潇念叨的一句话:燕山埋骨地,与君长诀处。
沐梓归紧紧抱着沐潇潇,半晌后才再次抱着沐潇潇起身,一步一步朝战马走去:“潇潇,哥哥带你去看看,父王曾经浴血奋战的地方……”
次月,北狄新王重伤身亡的消息传入燕北。
燕山上,沐梓归抚摸着面前的石碑,柔声道:“潇潇,听到了吗?北狄王死了,你为燕北立了大功,你同父王一样,救了燕北……”
“你放心,我会将你的功绩昭告天下……我先前答应你的,这辈子都只爱你一个,我不会食言的。”
“潇潇都这么厉害,若是我守不好这燕北,岂不是配不上你?你在下面等等我,下辈子,咱们不做兄妹……”
许久之后,沐梓归起身离去,隔空望向燕北王府所在的方向的眼神坚定无比。
他的身后的坟冢上,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只刻着一行字——
潇潇慕语梓归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