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可看清楚青黛的样貌时,心中有一丝慌乱,过往繁杂的记忆涌现了上来。但也就一瞬罢了,下一秒,他冷着脸,大声质问着灼华:“你这是什么意思?随意带个凡人进来凌云宗,还将其带来正殿。你一个宗主,还有没有规矩可言?”
听到沈可的话语,灼华神色淡然,开口应道:“沈峰主何处着急推卸责任,青黛是来寻亲的。”
一旁的青黛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眶中的泪水因沈可的话语摇摇欲坠。所有人都一阵沉默望着站在人群中央,泪迹斑斑的女子。
“你空口无凭无证,就说她和我有血缘关系,哪来的胆子就这般指责我。”沈可丝毫不慌张,就算长得像又如何,只要他不承认,她灼华还怎么诋毁他的名声。
青黛像是被沈可的话语伤到了,拿帕子捂着脸跑向萧初安身边。使得原本站在灼华身后的萧初安,向前走了一步,有意的避开青黛。
“到底是不是您女儿,只要沈峰主的一滴血,就能让大家知晓真相。”灼华让弟子盛了一把小刀给沈可,“沈峰主,请。”
沈可冷哼了一声,她灼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还未等沈可出声,最年长的风云峰峰主竹溪出声提醒道:“灼华宗主,沈可是你的叔父,是你的长辈,还轮不到你去逼迫他。”
闻言,灼华没有丝毫的慌张,而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封信笺,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为了以防沈峰主认回青黛后,太激动,来不及分享自己的喜悦,我以凌云宗宗主的名义,给各宗派掌门都发了信笺,三日后举办宴会分享沈峰主的喜悦。”
灼华这一句话,如同石子落进水面,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哼,你身为宗主,如此自作主张,是将沈峰主置于何地?”
“堂堂的一宗之主,竟然受到一个凡人蛊惑,真是没脑子。”
萧初安耳边响起杂乱的声音,句句都是在质问师父,否定师父的抉择,甚至在诋毁她。辉月剑感受到了萧初安骤然而起的怒气,剑身嗡嗡作响,异常兴奋,它真的好久没有在剑冢之外的地方打架了。
灼华释放出了化神期的威压,使得在场修为略低的弟子,都有些面目狰狞,不得不跪下。沈可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惊讶,虽然他知道恢复了化神期修为,怎么这以药物堆砌的修为,却如同真正自己修炼的一样。
“所以,叔父,如今你是不验也得验。”灼华淡然道,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却如在耳旁,听得清清楚楚。她用灵力将小刀悬浮在沈可面前,沈可还是没有动。
灼华释放的威压对于沈可并无影响,只感觉到难堪。灼华已经将他所有的路给封死,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动手杀了她。如若他今天不割血,又会使得后续无法收场。
就在沈可下定决心,抬手就要与灼华动手的时候,原本一直躲在灼华身后的青黛站了出来,声音很轻,带着丝丝沙哑:“爹。”
沈可猛然抬头看着少女的脸,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纯黑的眼眸泪光闪烁。毅然决然的心,却在此刻产生了犹豫。她真的长得太像青荷了,哭起来的时候,特别像。
其实他和青荷之间,是一场意外。青荷是伪装生活在凡间的一个小小花妖,因为血脉的缘故,血液弥散着曼珠沙华的香气。
沈可和他相遇是在那年的冬天,他独自一人去秘境历劫,遇上了上古凶兽,他拼死逃离秘境,却昏倒了在出口,双腿也受了重伤。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纸窗户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
青荷端着汤药进来时,白光闪过,脖颈处一片冰凉。坐在**不能动弹的沈可,指挥着本命佩剑架在她脖子处。
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情况,有些慌张想逃离,稍微一动就感觉到了脖子处一阵刺疼。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颈项雪白的皮肤滑落,嗒,一滴,两滴,滴落在地上,染红了被吹进来的白雪。
沈可看着面前冰白如玉的脸庞,她眼眸中掉落的泪水,如同砸落在他心上。浓郁的花香飘散在整个房间里,沈可的内心有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那时候他还年少,一段感情都没谈过。下山前,师父特地嘱咐过他,不要被凡间女子蛊惑,随意动了凡心,影响修仙之道,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听师父的话,即使他一开始就知道青荷是半妖。
他的腿被凶兽所伤,极其难以痊愈。青荷却任劳任怨的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每一个毒发的夜晚。那时的沈可外表冷漠,却心软得很。
一面板着脸,让她不要忙前忙后,一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任由自己的内心沉沦,越陷越深。
青荷对于自己捡回来的小道长,也是喜欢极了。她打着“照顾”的名头缠着他,追着他,帮着他,陪着他。
当沈可几近痊愈,想要回宗门时,青荷装起了失忆。急得原本养尊处优的沈可,不辞劳累,带着她四处寻医。当他第三次背着她从大夫处回来后,青荷内疚极了,跟沈可吐露了自己装失忆的真相。
沈可神情始终平静,青荷高兴地以为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比凌云宗更重要,但等到的却是第二天他便主动同她分别。
未等她挽留,沈可就消失在院子里。沈可隐身看着青荷失魂落魄的找着自己的青荷,一直守在她身边,生怕她出现什么意外。
青荷跑出了院子,在平日里他们一同走过的大街上寻找他,却意外被藩王看中,当街就要拉她回去做小妾。原本不能在人间对凡人动用法术的沈可,那天失控了,将藩王全府上下屠尽后,满身鲜血的带她回家。
也是在那天夜里,他和青荷成亲了。直到师父下山将他强迫带回凌云宗,以自身性命为威胁,逼他和青荷断了关系。再后来,有了权势,有了更多的美人,他渐渐的也忘了青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