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将近晌午,梁宸回到画舫上时,看到了独自一人正在挥剑的萧初安。
身为仙界的战神,梁宸即使下凡了也对于剑术法力极为感兴趣,但奈何作为杏林宗少主的他,不能将对剑术法力的喜爱显露出来。现在与师徒二人一起,倒不用如此刻意伪装。
看萧初安练剑是一种享受,虽然萧初安才拜师灼华几个月,但他的剑风剑式都与灼华几乎一样。出剑速度极快,但一招一式却让人看得异常清晰,角度和力量把握得恰到好处。
“好。”梁宸看得入迷,好久没有看到如此酣畅淋漓的舞剑,“不愧是灼华的徒弟,初安,以后你的仙途不可估量。”
萧初安回眸看过去,一双眼没有半点情绪,梁宸顿时觉得自己身边有些寒冷。他练剑时完全沉浸与自己情绪中,刚结束时还收不回自己的情绪。在看向梁宸的几秒后,又恢复了神色平静。
他恭敬的超梁宸行礼,随后开口问道:“梁少主可是将玄星丹给西境国主了?”
梁宸愣了片刻,有些疑惑萧初安为何会开口询问,因为与他相处中,萧初安大多注意力都在灼华身上。梁宸甚至因此问过灼华,萧初安是否太过黏着她。灼华说这是少年太没有安全感所造成的,过一段时间便好。
不过他转念一想,少年性子冷,而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跟自己熟了,才会关心询问自己。他笑了笑,答道:“已经给他了,不过西境国主情况有些特殊,有些事情我还要去询问你师父才明了。”
下了魔界诅咒的玄星草制成的玄星丹,也不知道有何作用……
梁宸看初安在原地陷入沉思,没打扰他,转身便朝灼华所在的房间走去。
“梁少主。”
萧初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可是要与我师父回宗门后立即成婚?”
梁宸动作僵住,没想到灼华那么快就跟初安说了,他转身有些不好意思看向萧初安,轻声道:“没想到你师父那么快同你说了。”
萧初安冷冷盯着面前提及婚事害羞的梁宸,阳光洒在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梁宸。”灼华从画舫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闻言,梁宸立马转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五层食盒,如献宝般跑到灼华身边,“西境皇宫的点心是我在别处都没见过的,我特地让尉迟垚多备了些,拿出来给你尝尝。另外还有国主之事想问问你。”
灼华看到食盒,眼眸顿时亮了,这是在她脸上少有的鲜明情绪。梁宸正要往画舫中走去,灼华看到了他身后独自站在原地,有些落寞。她急忙开口唤道:“初安,一同进来尝尝。”
少年听到师父悦耳的声音传来,豁然抬头,原本愈发寒冷的气场瞬间被打破。像一只终于被主人记起的狸奴,跑到灼华和梁宸中间,温声说道:“谢谢师父。”
灼华觉得,如果初安有尾巴,那此刻一定在不停的晃动。
“西境国主可是发生了何事?”灼华打开一层食盒,从琳琅满目的点心中挑选一块,轻轻放入口中。
梁宸把一层层食盒打开,将灼华可能更喜欢的摆到她面前,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推测:“我将玄星丹给西境国主时,用灵力查探了一番他的身体状态,我怀疑他的阳寿将尽与妖族之人有关,他的寝宫内也有妖族的气息。”
灼华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示意梁宸继续说下来去:“他此刻的身体被妖族之人影响太深,如今服下了玄星丹后也只能让他再撑一两个月罢了。而他的宠妃只是被妖气缠身,并非之前说的不治之症。”
“尉迟垚什么态度?”灼华询问道。
梁宸回忆着说道:“入宫后尉迟垚一直跟在我左右,倒是一副很紧张国主的模样。但外界一直在传国主病重之前有废太子的想法,之后不久就患上了重病,命不久矣。”
“师父怀疑是尉迟垚下的手?”
灼华点点头,补充道:“尉迟垚迎接我们时,不小心漏出来的胳膊上,多了许多疤痕,说明皇宫中仍有人逼他放血。他灭了梁国后,获得西境国内各处藩王的支持。但西境国主依旧想废了尉迟垚,让宠妃诞下的皇子做太子。”
“为何会有人逼尉迟垚放血?”梁宸在一旁听得晕晕乎乎,眼中带着迷茫,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
“因为他是巫族血脉。”萧初安微微皱眉,分析道:“尉迟垚借助妖族的势力想不知不觉的杀了西境国主,他知道国主会传信求助凌云宗,所以想拉修仙界下水。”
灼华很意外初安能跟得上自己的思路,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初安很聪慧。如果我们置之不理,就是见死不救,将来真相暴露时,杏林宗则会被人说与妖界同流合污。如果我们决定要救国主,则很可能触动藩王的利益,难免不了被他们找机会攻击。”
“可是为什么尉迟垚要对杏林宗下手?”在梁宸的回忆中,尉迟垚与杏林宗并无仇恨。
灼华看着桌面上精致的糕点,脑海中不经浮现那狐狸似的笑眼,世事无常,揣摩不清为何他会这般做,心里免不了有些失落。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尉迟垚接触自己目的不纯,但短短几个月,也已经把他当朋友。
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块淡黄色糕点轻轻放到她的掌心,她抬眸看到了少年的笑容,他出声安慰道:“师父别难受,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为他伤心。”
平日里,师父给人感觉高冷难以接触,情绪总是淡淡的,但初安知道她心思极为细腻,对人际关系也比常人敏感些。
就在三人沉默之时,梁宸腰间的传音玉牌亮了起来,里面传来年迈嘶哑的声音:“梁宸。”
“爹,你可好些了?”
“梁……梁宸。”接着是一阵咳嗽和喘息声,好一会儿,梁子仁才重新开口道:“你要彻底医好西境国国主,爹当初欠了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