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地广人稀,境内的景色甚多。当马车行在回西域的路上时,司马昭就派暗卫先行回到西域去余晖雪山做准备。
余晖雪山是西域境内唯一常年下雪的雪山,虽青黛称肉身永远保存,可司马昭还是做足了准备,他不想让灼华再发生任何意外。
司马昭一下马车,前来迎接的人跪了一地,其中带着彩色鹰羽高帽的国师虔诚低头汇报道:“王子,您命我们准备已经备好,现在就可以带公主过去。”
司马昭看了一眼在马车里抱着灼华的萧初安,他倒是没有像在路上那样疯疯癫癫,只是那青丝真的完全变成了白发,“拿几件厚衣服给他和公主,现在就直接去余晖雪山。”
马车进入雪山境内,寒风在耳边呼啸。萧初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平淡,明净,可眼神却舍不得离开灼华一眼。萧初安用纤长素白的手一遍又一遍整理她的青丝,他低头用脸贴着她的脸,感觉到的依旧是一片冰冷。
萧初安偶尔在马车上睡着时,梦到的都是灼华对着他笑,他抬手轻轻抚摸她时,感觉到的是一片温热,可是下一秒,灼华在他怀中不停流血,他却无法动弹,只能一动不动的浸泡在她的血里,眼睁睁看着鲜血大片大片的向四周蔓延开去,不一会儿,整片雪都红了。
“灼儿,等我,我很快就来陪你了。”萧初安轻声在灼华肉身耳边说道。
灼华听到这话就立马站起身来,初安是不想活了?
她修复灵魂完成后便飘出了识海,就坐在自己肉身旁边,跟着他们二人一路到了西域。初安的青丝如何变成白发她看得一清二楚,灼华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因为她知道这是初安欠大业国的,无论他心中有多少悔恨都是在还之前的债。
可是无论幻境中的灼华,还是现实中的灼华,她都从未想过要萧初安以命补偿。
灼华坐到萧初安身旁,她刚想开口就想起了萧初安现在看不见自己。灼华叹息了一声,如若现在初安就死了,不像她一样有系统帮助,那么他不仅不能获得北幽幻境的上古灵力,还再也回不到现实中。
“系统。”灼华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任由命运的发挥,“在幻境中,我能投身到他人身上多少次?”
【宿主,为避免灵魂不稳,你只有一次机会投身机会。】生硬的声音回**在她识海中。
若是如此,她还不能如此快的投身,需慎重挑人选。灼华眉头紧皱,只能待初安回到北萧国都城后再做打算。
“王子,请您和公主下车,我们已经到了雪山脚下。”马车外传来西域国师的声音。
按照西域的规矩,应该让亲人陪亡者走最后一程。司马昭看着这几日一直紧紧抱着灼华的肉身,估计如果他要从萧初安手中抱回灼华的话,又要争吵一番,算了,为了灼华能安静走完最后一程,就这样任由他吧。
萧初安刚抱着灼华走下来时,身后便传来了规律的马蹄声和墨子夕清脆的声音,“昭哥哥,停下,让我看看她。”
墨子夕自从收到信鸽传来的消息,说灼华不小心落下悬崖死后,她便随意收拾包裹,立马骑了千里马出了都城。在赶往西域的途中,她能不休息就一直赶路,中途换了好几匹千里马才终于赶到西域。
墨子夕在不远处翻身下马,径直冲到了萧初安面前,伸手就要将灼华抢回来。司马昭连忙走到她身边,怕她做出什么冲动之事。毕竟墨子夕还是北萧的丞相,如果这时吵了起来或者动手,将来会到北萧,怕萧初安记恨墨子夕。
“萧初安,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再纠缠灼华,如今竟然直接害死了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了逃出都城,准备了多久,她只是想回家罢了,你为何还要这样害她。”墨子夕再不顾所谓的君臣之别直接吼了出来。
墨子夕将灼华当做自己亲妹妹一般。墨子夕知道灼华为了能完全逃离北萧,完全逃离萧初安的手心做了多少准备,花费多少心思,而如今竟然直接丢了性命。
萧初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灼华的斗篷压了压,不让风雪落在她脸上。
“灼华原本就是公主,有一个幸福的家,而如今全都被你毁了……”墨子夕刚说没几句便嗓音嘶哑,泪水从眼角不停流淌了下来。司马昭将红了眼的墨子夕轻轻抱在怀里,不停轻拍她的后背,就如同以往她安慰他一样。
墨子夕在司马昭怀里直接痛哭了起来,路途中的紧绷和疲惫从心底中涌现出来。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被抱在怀里的灼华,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她始终不相信那眉眼如画的少女就这样轻易的死了,少女应该站在万人之上的位置,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对不起。”面对墨子夕激动的质问,萧初安终于不再沉默,“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灼华以灵魂的状态站在三人的旁边,这幻境真实得可怕,其中的虚幻人物都如此有血有肉,如同真实存在的一样。灼华伸出透明的手想擦掉墨子夕的泪水,却发现始终是徒劳。
好一会儿,墨子夕才平静下来,司马昭柔声对她说:“灼儿的肉身用灵力保存了下来,她永远都会冰棺这般安静的睡着,你想她的时候,可以随时来与她说说话。”
司马昭命侍卫在半个月内,在余晖雪山中打造了一座专门属于灼华的冰宫,里面命人专门雕刻了各种冰雕,与以往在大业国中她住的寝宫一摸一样。冰宫的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冰棺,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极为漂亮的光线。
“萧初安,将灼华放下吧。”司马昭提醒道。
萧初安抓着斗篷的手几乎泛白,他缓缓走向冰棺,俯身小心翼翼的将灼华放到了里面。他弯腰仔细的替她整理衣裳,柔声细语说道:“灼儿,你现在此处安静的休息,我很快就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