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您的计谋果然有效。那少帝已经被卷入寒风潮中了。”景星手握传音玉牌,抬眸盯着远处发生的一切。
传音玉牌那头传来了镜观的嘶哑刺耳的声音:“去看灼华被卷到何处,祟气进入她体内已经发作,你只需待在边上等她那徒弟过来,接下来……”
寒风潮袭来时,萧初安仍然不断的徘徊在极崖下面。随着越来越逼近的寒风潮将周围的一切卷起来飞向空中,风声不断在他耳边呼啸。萧初安只能抓着一块岩石使自己不被卷走,奇怪的是寒风潮在接触雪山的那一刻便停留在原地。
冰冷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扑面而来的风雪让他睁不开眼睛。忽然,他的耳边听到了“隆隆”的响声,雪山开始震动。在他抬头勉强睁开眼的瞬间,只看到滚滚白雪从上方轻覆而来。
雪山崩塌了,大雪轰然而下,铺天盖地而来,淹没了一切。
萧初安被雪崩狠狠砸入地面那一瞬,被完全埋没在黑暗里的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上天真是不公平,为何连死去都不能在师父身边。
他躺在雪里,起初只是被大雪掉落砸下使得脑袋晕乎乎的,雪在一层层堆积着。等了许久,周围的一切才安静下来,此时他的神智也被冰冷的雪激得清醒。他试图推开眼前堆积的冰雪,可是如同蚍蜉撼树般无力。
萧初安挣扎过后,静默看着眼前的冰雪。脑海中想的全是与灼华经历过的一切。
他曾憎恨上天给了他一切却又无情的收回,这短暂的一生太过匮乏,萧氏灭门复仇的恨意占据了他的大半人生,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世间。
但遇上灼华后,他却感恩上天没有对他残忍到底。大仇得报,他只剩下一个心愿,就是此生好好陪在灼华身边,永远当守护她的乖徒弟。如今看来,命运只不过跟他开了天大的玩笑罢了。
正当绝望准备淹没他之际,他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刨雪之声。
萧初安愣了愣,睫毛清颤,原本晦暗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他声音有些沙哑:“师父,是你吗?”然而除了重复的声响,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语。
突然,覆盖在眼前的白雪被刨开,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光亮刺得睁不开眼。萧初安流着被亮光刺激的泪睁眼,却没有看到期待的面容。
当萧初安看清眼前不停闪烁的青龙剑时,眼眸中的光瞬间落寞了,心里不由的一跳,急忙问道:“我师父呢?”
青龙剑说不了话,只是闪了闪剑光,剑尖不断指向一个方向,然后飞身把剑柄塞到萧初安手里。青光闪过,青龙剑和人都消失在原地。
千里冰封的大地上,冰河像折射银光的破碎镜片,突兀的出现在此处。天空中难得一见的阳光照射在河面上,却让人看着很刺眼。
萧初安被青龙剑带到冰河岸边后,青龙剑便从他手中挣脱飞向湖面。河面的阳光过于刺眼,他眯着眼看着青龙剑停留的之处时,瞬间眼睛睁大了。
灼华如同没有生机的枯叶般,飘**在河面,随着水波**漾,身旁都是零碎的冰块。
萧初安毫不犹豫的向冰河中扑去,忘了自己不会凫水。及腰的冰河水冷得刺骨,双腿在河水中僵硬的向前走着却很快没了知觉。他的眼眸中只有那孤零零飘**着的身影,她似乎是毫无生机的模样,这般想着却让他的心被人抓住般疼。
不,不会的,师父不会那么轻易的扔下他一人。他不断否认压抑那绝望的猜想,努力迈开僵硬的腿向灼华靠近,嘴中不断唤着:“师父,不要丢下我一人。”
经历过萧氏灭门还不够吗?为何还要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如此了无生息。他眼前乱葬岗的画面不断显现,此时的冰河也如同当年的血水般,无尽的恐惧感包裹着他。
靠近灼华的那一刻,萧初安垂眸盯着她苍白的唇,羽睫不断颤动,泪水不断在眼眶打转。他缓缓抬起手,浑身忍不住地剧烈颤抖着,连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当萧初安感受到师父轻微的鼻息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寒风夹着风雪不断飘过河面,他紧紧把灼华搂在怀里。踏上岸时,萧初安原本还有些许血色的唇已经变成乌黑。
他脱下衣裳裹着灼华,试图温暖她冰冷的身体,自己仅穿着里衣,低头轻轻贴近灼华的脸,嘴中呢喃着:“师父莫怕,初安这就带你回家。”
萧初安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一望无际,轻轻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青龙剑问道:“你可知道来时的方向?”这次,青龙剑的剑光没有闪烁,示意自己并不记得。它尚未开灵多久,能带萧初安找到灼华已经是极限。
萧初安回头望向极崖,忆着来时师父曾经说过,雪山在东面,他们如今在极崖附近,而极崖在雪山后面。他望着天际间的一丝余晖,朝着落日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萧初安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
周边风雪簌簌之声,雪下得越来越大,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他身上,渐渐的又化成了水,使得他浑身湿漉漉的,而他却把怀中的灼华护得极好,偶尔有一两片雪花掉落在她身上,也都被他吹走。
一阵寒风吹过,萧初安忍住牙关打颤的冲动,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思考了片刻后,他神色平静开口道:“镜观还是景星,都出来吧。”
“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萧初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景星,目光阴沉,声音平稳:“你究竟想干什么?”
景星的红眸饶有兴致地望着有些落魄的萧初安,“年轻人,你可知现在你师父是死是活?”
闻言,萧初安把灼华更抱紧了些,感受到她逐渐回暖的体温,冷冷道:“我师父没事,你莫说胡话。”
景星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同时,一丝祟气从他指尖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