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要做甚?”
祁千凝瞧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一群女子,登时心头一颤。下一刻她的目光陡然移至于倚靠在自己怀中地男子身上,似乎当即明白了什么。
“将那位公子还予我们。”
“还予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祁千凝面露不善,紧接着将怀中地男子搂的更紧了些。
不知为何,陌蜮衔在她地怀中倚靠地颇为安心。
瞧见这一幕,那群女子更加忍不住心头无尽地妒火,揎拳掳袖就要冲这二人而来。
祁千凝眼疾手快,将一旁的桌子茶点猛然踢倒,趁这会子功夫,赶忙搀扶着怀中的男子逃之夭夭。
与此同时,崔莺莺那头的雅阁之内却是一片融洽的气氛。
兴许是因为过于谈的来了,这二人全然未曾注意外头的喧嚷。
“没想到你是儿时的那个小煤球啊,怪不得瞧见你这般眼熟,明明儿时黝黑黝黑的,没成想长大之后居然如此白净清秀了起来,我差点儿未认出来呢。”
崔莺莺冲着眼前之人兴高采烈地道,随即替他斟了一盏酒。
眼前的男子乃是御史大夫家的公子,唤作陈之润。
崔莺莺将那酒盏递给陈之润,却被他委婉地拒绝了。
“抱……抱歉,莺莺,我不太会饮酒,饮一些便上头,怕是待会儿要闹笑话了。”
“既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
崔莺莺将那酒盏收了回来,然而眼前那男子仍旧时不时地抬首瞧她一眼,紧接着便又匆匆放了下去。
“你瞧我做甚?难不成我面庞上有污秽之物?”
崔莺莺轻笑了一声,询问道。
“不是不是!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游学,许久未曾瞧见过莺莺小姐了,所以……所以有些害羞罢了。儿时多亏了莺莺小姐的福,才让我免受那些顽童的欺辱。”
陈之润的声音颇有些颤抖,从这异样的声音便也能知晓此刻他的心绪有多么紧张与羞怯了。
崔莺莺摆了摆手,丝毫不以为意。
“那种小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再说我本就瞧不上那些欺负人的孩童,教训他们一顿也是应当的。不过话说回来,而今你大不同往日啊,不仅面庞白嫩嫩的,就连武艺亦是大有长进啊。我瞧着你现在应该无需旁人的保护了,你自己便能轻松收拾那群歹徒。”
崔莺莺含笑说着,眼底揣着一抹欣悦的神色。不知为何,眼前的男子更加不敢抬眼瞧她了,将首深深地埋着,全然无了适才应对歹徒时的潇洒与沉着。
崔莺莺狐疑地望着他,继而扬起一缕和煦的笑意。
“从前你就这般害羞,没成想长大时亦还是这个脾性。”
“许久未见莺莺小姐,所以……所以才有些不知所措……”
“无事,慢慢习惯了便好,反正我们都在这南越都城生活着,你又游学归来了,日后总要时常瞧见的。”
陈之润乖顺地颔了颔首,紧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宇之间骤然染上了一抹担忧的意味,继而徐徐抬眼问道:“莺莺小姐,听闻您……听闻您与弘彦王……”
陈之润小心翼翼地问道,唯恐伤了眼前之人的心。
一提及陌蜮元,崔莺莺的眸底登时便染上了一抹异样的思绪。陈之润知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补充道:“抱歉……抱歉!莺莺小姐,是我过于唐突了,莺莺小姐倘使不想提及旧事,大可不必同我说。”
崔莺莺复又换回了常色,随即淡淡地道:“无事,不打紧的,那不过是一些过去的人和过去的事,提与不提是无分别的。确确实实地说是他休了我,想必你也听说过我暴力无常的传闻了吧,毕竟像我这等女子何人又受得了呢……”
她自嘲地说着,却在下一刻被陈之润陡然打断了。
“莺莺小姐,莫要这样说自己,弘彦王休了你,是他不知你的好。我就觉得莺莺小姐相较于寻常女子,更为豪情逸致,正义凛然,这是旁的小姐学不来的。”
陈之润赞许崔莺莺时,满眼含光,兴奋非常,似乎有滔滔不绝之势,已然无了羞赧之态。
但不到半刻,他便忽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再次低下了首。
望其如此,崔莺莺总觉得心头暖暖的,亦被眼前这个时常羞涩的男子逗笑了。
“你无需这般羞赧,你这样弄的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抱歉……抱歉……”
崔莺莺无奈地摇了摇首,这还是她头一次瞧见世上竟有如此害羞的男子,兴许是曾经整日瞧见的只是陌蜮元这种死皮赖脸,风流无度的男子,所以陈之润在她的面前表现出紧张的举措时,她甚至产生了一丝保护欲,就像儿时一样。
崔莺莺不由拍了拍眼前男子的手,温柔地安慰道:“无事,你将我当作友人就好,无需这般紧张的,我又不是私塾的老先生,作何急张局促的。”
这温柔之音传入陈之润的双耳,使得他的心头缓缓安心了下来,眼底闪烁的目光更加凝聚了。
“嗯,好。”
同陈之润叙旧的期间,崔莺莺好像是忘却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隐隐情伤之痛,反倒迎来了一种久违的欣悦。
那旁,陌蜮衔与祁千凝终于摆脱了那群纠缠不清的女人,逃到了外头的一个小巷子里。
此时,夜已深,凛冽的寒冬好似更为猖獗了。祁千凝搀扶着陌蜮衔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一路雪地皆是她的脚印。
“本王……本王还要喝……再给本王取上几杯!”
陌蜮衔在一旁不息地撒着酒疯,身子摇摇晃晃地极为不老实,祁千凝恨不得将他就此扔在地上不去管他了。
换做是旁人,兴许她会这般做,但是陌蜮衔就例外了。
良久,终于抵达了彀砀王府,祁千凝猛烈地敲击着房门,出来启门的是小宽子。
“快送你们主子进去!”
小宽子瞧见是祁千凝时,吃了一惊,随即才瞥见她怀里的陌蜮衔,脸色登时煞白。
“哎呦喂!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醉成这幅模样?”
“去……去把祁千凝那个蠢女人……给……给本王叫来!让她……她来陪本王喝!”
“追风将军她就在您的身旁啊!您居然醉的不省人事,连真人站在您眼前您都分不清了。”
小宽子满面堆积的皆是担忧之色,着急地拍了拍膝盖。
“好了,快送你主子进去吧,一个王爷在外头醉醺醺的,也不怕丢人。”
祁千凝没好气地指摘着,明明心头担心的不得了,表面却仍旧要当着眼前这含混不清之人的面训斥上几句。
听了她的话,小宽子赶忙将陌蜮衔扶了进去。然而陌蜮衔却几次三番地推拒着他,口中仍旧是‘祁千凝祁千凝’地唤着。
“去……去……让祁千凝来搀扶本王!除了她……何人……何人也不允许碰本王……分毫……”
“可人追风将军就在你的身旁啊!”
陌蜮衔昏沉沉地往一旁瞥了一眼,随即道:“她?她才不是!你……你骗本王!”
祁千凝嘴角抽了一抽,十足不愿瞧见陌蜮衔在门外撒酒疯,赶紧一把将他强拽硬拉了进去。
至于屋舍,便毫不留情地将他往床榻上一掷,紧接着转身欲走。
“追风将军,您等等。”
小宽子瞧见祁千凝要走的架势,瞬即迎了上前。
“怎么?”
“追风将军,我们主子成日都惦记着您,您未与他相见的这段时日,殿下总是发些无名火,适才您也瞧见了,我们主子即使酩酊大醉时,口里唤的也是您的名字。所以,您今夜暂且留下来吧,尽管殿下而今醉着的,但是有您陪着他想必明日殿下定会极为欣悦的。”
小宽子时时刻刻为陌蜮衔着想,可谓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祁千凝瞧了一眼床榻之人,但见他迷迷糊糊的,褪去了从前的清冷之色,展露出了稚嫩的意味,好似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需要人照顾一样。
总之,她的心头涌上了一股怜惜与不舍。
“行吧,本将军勉强留下来好了,下不为例。”
“太好了!”
小宽子欣喜若狂,日后到底是不用瞧见陌蜮衔茶食不思的模样,也不用再挨一些无名打了。
只见他赶忙退了出去,将这方静谧之地只留给他们二人。
待小宽子出去后,祁千凝强硬的目光到底是徐徐舒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抹她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柔情之意。
她徐徐走进了床榻上的男子,刚想为他盖好被褥。刹那间,陌蜮衔却陡然睁开了眼睛,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祁……祁千凝……你……你怎么来了?”
那抹和煦的笑意一瞬间让祁千凝恍惚了起来,然则还未等她从这迷离的神思中抽离,身子却被陌蜮衔一把拽了过来。随即陌蜮衔将右腿架在了她的身上,将自己的身子埋进了祁千凝的怀里。
祁千凝就这么被他束缚在床榻之上,依稀还能闻见身旁男子轻微的呼吸声,而自己的心跳声急遽的好似整个屋内都能闻见。
她试图挣扎起身,可是她每动弹一下,陌蜮衔便将她往身下压上一下,她甚至几度怀疑身旁的男子到底是否当真烂醉如泥了。
最终,她妥协了,就这般任凭陌蜮衔依偎着,自己亦生了一种无名的安心感,沉沉地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