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朕都应允!”
此时,卑劣的陌蜮澈甚至就连路边沿街乞讨的乞儿都不如,他匍匐在地上,一副臣子地恭敬姿态,浑身上下无不显露着他从骨子里透出地卑劣。
陌蜮澈的话音刚落,储烈地眼底便油然而生起无尽地鄙夷。
这还当真是个寡廉鲜耻地君主啊!就连身为敌对一方的储烈也对南越朝堂与其百姓生了一丝矜悯,他发自心底地更为嫌恶眼前这个劣相尽出的所谓天子了。
然而他对陌蜮澈的嫌恶并不妨碍他对其剩余价值的利用,反正如今陌蜮澈根本不足为虑,留着待日后可用之时也未尝不可。
到底储烈是个利己主义者,对于眼前这个兴许日后还能派上用场的人也不一定非要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待将陌蜮澈身上最后一丝价值榨取完毕再斩除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好,老夫便不驳了南越天子的颜面。”
说着储烈便徐徐将手中那嗜血的利刃收回了剑鞘之中,适才那携带着无尽危殆之意的剑影此时也已消敛了可怖的面容。
望其如此,陌蜮澈这才彻底放下了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脏。
他的身子全然瘫软了下去,双目经由一番心惊胆战的洗礼后此时也已然变得空洞无比,此时的陌蜮澈颇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动不动地散在地上,瞧不出一丝生气。
可是适才他还是在毫无生气地苟延残喘与有骨气尊严的死去之间选择了前者,纵使再也瞧不见任何活下去的希冀,他也还是要活下去。
然而事情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这般过去,素来狡诈多疑的储烈还是想要试探一下眼前之人的忠心。尽管他似乎已然谙熟了陌蜮澈怯懦卑劣的脾性,但是永远紧绷神经的储烈依然还是保持着这份与生俱来的警惕。
“既然南越天子做出了抉择,老夫便也就暂且放您一马,让您继续活下去,只是,老夫还是要一探您与老夫合作的诚意。毕竟万一您日后为老夫做事时反悔,老夫当真会为今日的抉择深表遗憾啊。”
储烈从来不做无准备之事,自也不会让不忠之人有着任何一丝可以苟延残喘的机会。如若要同他储烈一齐办事,哪怕只是一个阶下囚,那也要拿出十分的忠心,这是储烈从他无尽的狠毒之中施舍出一丝丝矜悯的先决条件。
一闻此话,陌蜮澈的面容之上顿时流露出一些狐疑之色,他的眼珠子一直在不停地四处转动,一种不详的预感不断向他侵袭而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待会儿自己定会痛不欲生。
储烈唤来了一个人侍卫,这人的穿着打扮并不像南越皇宫里头的人,应该是他北玄的护卫。
不知储烈在此人的耳畔说了些什么,那人登时颔了颔首,瞬即离开此处。
瞧见这一场景,陌蜮澈心头那抹不安的心绪愈发浓烈了起来,储烈与那护卫的交谈之中定是牵扯着储烈适才所说的探一探自己的诚心。
那么他要如何试探自己的诚心?陌蜮澈并不知晓。可是失去了苦心经营许久的江山宝座的他已然不在乎任何事情了,储烈想要试探便随他去吧。
不到多时,储烈所谓的‘试探’抵达了,此时,跃入陌蜮澈眼帘的乃是他的母后,苏玉的身影。
诚如储烈所言,这座皇宫已然被他包围了,而当朝太后自然也是落入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此时的苏玉面上有些狼狈,似是适才经过了一番挣扎才来于此处,毕竟像她如此刚烈的女子,定是不愿屈居人下,甘愿被俘虏,所以她的眼底依旧满含着从前的坚毅与威吓,纵使身形狼狈,也不改清高之姿。
陌蜮澈一瞧见她,便猛然向她扑了过来。
“母后!”
“澈儿!”
望见自家儿子如此不堪,苏玉的心头也是苦痛备至,心疼不已。
她一把将陌蜮澈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并未率先责怪他致使南越落入到了此种局面,反而极尽一个母亲之姿,紧紧地用身子护着他,唯恐周遭的歹人伤害于他。
从前的她时常将国家社稷放在口中,可是一旦陷入危殆,她首当其冲的身份还是为人母,还是将孩儿的安危放在第一,纵使南越就此覆灭,她也要护住这个可能在旁人眼底成为‘亡国君主’的无用之君。
陌蜮澈也像是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躲在苏玉的怀里,希冀这个女子能够像从前那般保护自己。
储烈并未阻止二人的母子团聚,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赏着,眼底蕴着一抹不明的笑意。
愈瞧下去,他对陌蜮澈的嫌恶便愈多了一分,可是对他即将成为自己盟友的信心也随之多了一分笃定。
此时的陌蜮澈哪里还像一个威严之君,眼前之景全然是一个孩童躲在自己娘亲的怀里,他好似以为躲在里头便能使得自己安然无恙。
苏玉本以为这等危殆之面陌蜮澈见得少,所以生了些许惧怕无措之色,殊不知陌蜮澈只是单纯地怯懦罢了。
“澈儿,你无需惧怕,母后在此,这些人不敢将你如何。再怎么说,你还有衔儿,衔儿会来救我们的。”
苏玉自知如今一切已成无法扭转之势,可是陌蜮衔却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他一直以来暗中培养自己的暗卫,无论如何苏玉也要顺遂地将陌蜮澈给救出去,哪怕自己命丧当场,哪怕日后他们颠沛流离,她也要自家的孩儿们都能平安。
然而一听闻陌蜮衔的名字,陌蜮澈的眼底瞬即便黯淡阴沉了下来,作何次次都要靠陌蜮衔来救助自己?作何次次都是他陌蜮衔逞风头?
这些年陌蜮澈一直生活在陌蜮衔的阴影下,早已对他心生妒忌,哪里还想让他再度立功。纵使如今南越覆灭,他也不想再让陌蜮衔有任何可以扬名立万的机会。
储烈给够了眼前二人团聚的时间,接下来便到了试探的时机了。
只见储烈轻轻走到了二人的身边,苏玉瞬即将陌蜮澈往身后一扯,似乎是担忧眼前之人对陌蜮澈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你要做甚?”
苏玉一双怒目紧紧直视着储烈,丝毫不因为眼前之人与生俱来的那股威慑之气产生丝毫忌惮之色。
自然,储烈这等人也不会因为苏玉的虎目生出任何畏惧之情。
但见储烈冷哼一声,眸子之中羼杂的并未适才对陌蜮澈的极度鄙夷之色,反而与之相反,油然而生出三分敬佩。
作何明明心头敬佩,他的面上却反之展露不悦。
当然是因为这等坚毅之人,这等令他心生佩服之人,于他储烈而言,乃是一个难缠棘手的敌对之方,他作何会欢喜?只是觉得烦扰罢了。
如若世间皆是像陌蜮澈这等伪善怯懦的废人,他储烈才是求之不得呢。
“太后果然有太后的风度,可惜啊,您没将这风度遗产到您儿子的身上,生了如此一个废物,老夫当真为您惋惜。”
储烈自说自话,目光之中透露的乃是对此时依然躲在后头的陌蜮澈的鄙夷,可是苏玉却浑然不知他这话究竟是何含义,全然将储烈所言当成一种胜利者的肆意侮辱罢了。如若苏玉适才瞧见陌蜮澈那般狼狈怯懦的面相,怕也是要同意储烈如今所说之言。
可惜她什么也没瞧见,心头自然便也生出了旁人对自家孩儿肆意侮辱的极度愤懑之情。
只见苏玉猛然站起身,眸子之中的维护化为了一腔愤懑。
“你说什么?哀家要让你将适才的言语吞回去。”
女子的口吻尤为凛冽,一字一顿,其中充斥着的不再是从前身为太后时的威吓,而是如今身为人母的无尽杀意。
储烈只是勾了勾唇畔,随即悠悠地道:“老夫从来不收吐出之言,既如此,不知太后究竟想要如何让这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话毕,苏玉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把匕首,兴许是她一直藏在身上的。
只见她立即执着匕首向眼前之人袭来,既然如今一切权势都付诸东流,那她便要亲自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对付眼前之人。
别忘了,苏玉一直以来可皆是会武艺的,并非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瞧着她这架势,储烈的眼底瞬即闪现而出一抹惊诧之色,他确实有些震颤了,毕竟他可从未见过会功夫的太后,这使得他不得不对眼前之人更为生了些许敬佩,可这也不妨碍他斩除眼前之人。
苏玉的招式不算平平,可是在储烈这等大将军的眼中却是不足一提,毕竟储烈传闻中可是能够倒曳九牛,百步穿杨,自然对于对付这等久居深宫,武艺徐徐生疏的女子乃是轻而易举。
只见不多时,苏玉便被眼前之人击败,她本就年龄渐长,经由如今这番厮打,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浑身上下青肿渍血,颇为狼狈地瘫倒在地。
在这期间,陌蜮澈只是呆坐在地上傻傻地瞧着,全然无一点想要相助的念头,直到苏玉再无还手之时,他才颤颤巍巍地爬到了她的身旁,眼底带着泪光。
“母后!母后,您莫要再这般继续打斗下去了,您的身子不比从前,孩儿属实心疼啊。”
说着他便将身子全然挡在了苏玉的面前,不让任何人靠近,一双极为畏惧却又笃定的目光直接向着眼前的储烈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