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后,苏玉忽而再度召集了家人于皇宫里头举行了一场家宴。
此次家宴依然只有陌蜮馨,陌蜮衔一家三口,陌蜮澈还有苏玉她自己,没有人知晓这场骤然召集的家宴出于何缘由,但是众人还是带着一些狐疑的情绪及时赶到了。
“母后,你作何又举行家宴?上回家宴结束还未有多时呢。”
陌蜮馨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面庞之上蕴含地乃是一些不耐烦地神色。毕竟这般大的孩子,很少愿意总是同娘亲呆在一块唠家常地。
“你这是嫌哀家烦了?你如今还未嫁出去呢,便如此嫌恶哀家,如若日后嫁出去,怕更是不来瞧哀家了。你可是长姐,居然这般不孝顺。”
苏玉愤愤不服地回着嘴,不由鄙夷地瞧了眼前地女子一眼,双目之中十足有些恼怒地眼色。
望其如此,陌蜮馨赶忙停驻了抱怨不断的嘴,加急着步履来到了苏玉的身旁哄着。
“母后你可真是个爱置气的!如何动不动就同孩儿计较,倒像一个孩子似的,羞不羞。”
此话一出,苏玉顿时给了眼前的女子一记白眼,随即冷哼一声。
“母后~你就莫要同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生气了。”
陌蜮馨竭力哄着,苏玉依然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此时,陌蜮澈也已然处理完政务来到了此处。刚一进来,他便瞧见这二人你恼我哄的场景。
只见陌蜮澈轻轻一笑,有些好笑地道:“你们二人这又是怎么了?皇姐,你是不是又将母后惹生气了?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哎呀,哪有的事,还不是母后喜欢生气,总是被旁人的一句话惹恼。”
陌蜮馨瞥了瞥嘴,无可奈何地瞧了眼前的男子一眼。
“好了好了,母后,皇姐不懂事,您就别同她计较了。不过,您此次突然召集众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宣布吗?”
陌蜮澈极为聪颖,一眼便猜出了苏玉心头所想。然则他的内心深处却隐隐感到不安,总觉得待会儿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与此同时,随着陌蜮澈的询问落地,苏玉的双目之中亦随之划过了一抹近乎于愧疚的神色。但这抹神色瞬即便消失不见,使得旁人根本来不及捕捉。
须臾之间,她便笑着对眼前的男子道;“无论有什么事儿,待会儿你便知晓了,来来来,你们二人先坐下,等等那夫妻俩。”
“怎么?母后不生馨儿的气了?”
“生什么生,如若我总是生你的气,怕早就被你气死了。”
苏玉登时白了眼前的女子一眼,继而抬了抬首,故作宽容大度。
“不生气便好,不生气便好,本来就是,你总是生馨儿的气,可不得气坏身子,如此还不如莫要管我说什么,您权当听不见就是了嘛!”
陌蜮馨嬉皮笑脸地说道,满目堆砌着无尽的融融笑意。
“听不见?凭什么要哀家听不见,你就不能不说?”
苏玉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陌蜮馨瞬即识相地闭上了嘴。
此时,陌蜮衔与祁千凝带着他们的孩子徐徐踏了进来。
“你们还真是热闹啊。”
陌蜮衔手中抱着孩子,打趣着走了进来。
一瞧见自家的孙子,苏玉眉宇之上的恼色瞬间无了踪影,双目之中含着的皆是对景儿的宠溺。
“快快快,将孙儿给哀家抱过来。”
待陌蜮衔抱着孩子徐徐走了进来,苏玉一把将他夺了去,唇畔的笑意压根儿就挡不住。
“母后,瞧瞧,您还说我呢,你自己这是有了孙儿便忘了我这个做女儿的,您对景儿便喜笑颜开的,对我便没有好脸色。”
瞧见苏玉这般模样,陌蜮馨登时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对你有什么好脸色,你这个不孝顺的!哀家还指望景儿日后孝顺哀家呢,指望你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嫁为他人妇,哀家可能尝到半分甜头?”
目光流转至后头陌蜮馨的身上,苏玉瞬即便敛了适才欣喜的神色,待这眼神重新落到自家孙儿的身上,便又再次换了一副笑盈盈的面庞。
瞧见这一幕,众人不禁掩口窃笑,只有陌蜮馨一人瞥了瞥嘴,心头甚有些不悦与不服。
“好了好了,皇姐你还吃你侄儿的醋,你羞不羞?本王都替你害臊,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此刻,陌蜮衔并未错过这个可以好好打趣陌蜮馨的机会,瞬即便满嘴奚落之词,唇畔的挪揄之意亦随之勾起。
还未等陌蜮馨反驳,一旁的祁千凝便忍不住回了嘴。
“衔儿你还说呢,你自己不也是,前几日你还不是吃着景儿的醋,抱怨我没时间陪你,我瞧着啊,你也没资格说皇姐,你也是一个样儿。”
此话一出,陌蜮衔顿时急眼了起来,可是一旁的陌蜮馨却颇有一番大仇得报的态势。
“原来如此啊,衔儿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我!”
说这陌蜮馨便挽起了祁千凝的手,与其攀谈了起来,随即对着那旁怒气冲冲的陌蜮衔使着鬼脸。
“凝儿!你可是本王的妻,你怎么帮着旁人说话?”
面对眼前女子的得势,陌蜮衔瞬即急了眼,赶忙抱怨了起来。
“你还说呢,你是千凝的夫君,我如今还是她的皇姐姐呢,她如何不能帮我说话了?再说作何要帮你说话?你又不是个好的。”
陌蜮馨登时反驳道,还摇了摇首,满目得意之色。
“你!再……再如何说本王同凝儿的关系也比你同她的强,你让开!别同本王的王妃拉拉扯扯的。”
“我就不让开!你能把我如何了?”
就这般,这二人莫名其妙地便再度陷入了争执之中,吃起了无名飞醋。
瞧见这一大家子热闹非凡的模样,祁千凝打心眼里欣悦备至。毕竟同从前那个她那所谓的名义上的真家,如今这个新家才更让人感觉的温暖的存在。
那个府上的人面不和心更不合,而这一家子却是个个充斥着孩童脾性,那斤斤计较的孩童般的天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祁千凝极为喜欢这个氛围,毫不顾忌的争执也不伤着和气,彼此的心底到底还是挂念着的,如此一家确实打破了从前她对皇族中人的固有偏见。
只是,这其中却有一人格格不入,他总是让人感觉怀揣着一腔心事,不能全然敞开心扉,更别说这孩童般的脾性了,好似全然融入不了这一家人。
此人便是陌蜮澈,祁千凝愈来愈觉得好奇的人物。
他的面上总是挂着一抹慈善的笑意,明明那般亲切,却总死让人感觉到此人好似甚为有疏离感,这抹笑意瞧多了反倒觉得僵硬至极,像是刻意摆出来一样。
想到这儿,祁千凝便再度将目光移动到一旁的陌蜮澈身上,只见此刻他的面上仍旧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不像是发自心底,好似只是为了迎合随意摆出来一样。
陌蜮澈并未注意到此时的祁千凝正用余光暗暗地偷窥着他面上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便不自觉地将目光移至于苏玉手上抱着的那个孩童身上。
刹那间,他的双目之中骤然闪过一丝歹毒的意味,就连唇畔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的笑意也随之变了味,好像夹杂着些许阴狠的感觉。
捕捉到这一幕的祁千凝瞬即大骇,双目猛睁,怔在了原地足有十秒的时间,待她回过神时,赶忙将面庞别了过去,目光随之投向了旁处,却暗暗咽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她又再度用余光暗暗瞥了一眼陌蜮澈,确认他并未发觉自己异样的神色时,才彻底安下心来。
果然没错!陌蜮澈绝对没有表面上那般和善仁慈,他那张一如既往良善的面庞之下定是藏着什么极为可怖的且不为人知的嘴脸与罪恶的心思!
人们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的诡异表情不会唬人,祁千凝一直坚信这个道理,因为眼前的男子屡次不自觉展露出来的表情属实可怖,且都在须臾之间发生,很快便会被他刻意地再次隐藏起来。
祁千凝带着这种恍惚且错乱的情绪坐了下来,对面明明坐着的是一个满面堆砌着春风般笑意的开朗之人,祁千凝却觉得对面坐着的乃为一个展露着阴毒诡异面容的假面狐狸。
兴许正因为她是外人,她才更能拨开云雾瞧见一直掩藏在背后的不善之意。
饭桌上祁千凝一直眉宇轻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旁的陌蜮衔瞬即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然则率先开口询问的却是那个祁千凝一直甚为怀疑的陌蜮澈。
“怎么了?皇嫂这是身子不适吗?”
这声音如此亲切,就像自己的家人一般,如若祁千凝没有屡次三番捕捉到这男子的诡异,怕早就被这好似极为体恤人的陌蜮澈蒙在鼓里了吧。
祁千凝赶忙摇了摇首,故作镇定地道:“兴许是身子还未全然恢复吧,不打紧的。”
“哀家当年也是如此,尤其是生了澈儿之后,身子更是大不如前,衔儿你可得好好大鱼大肉给千凝补补,否则日后落下了病根儿可不好。这生孩子可是极为伤元气的事,女子不易,衔儿你可得对哀家的媳妇好些。”
“那是自然的,母后,凝儿是儿臣的王妃,儿臣定会将她的健康放在首位的。”祁千凝浅浅地勾起一抹笑意回应众人,然则心头却仍然在回味着适才陌蜮澈那可怖的眼神,她能隐隐察觉,那眼神之中折射出的不善之色乃是对自家孩儿安全的极大威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