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姑娘,真的不必了,本王又不是三岁孩童,无需人照顾的。”
陌蜮衔轻轻推开苏怀地手臂,转身欲走,可刚迈出一步,便觉头晕目眩,几欲摔倒在地。
苏怀轻锁眉头,赶忙走上前去,重新扶起了他地手臂。
“殿下,你作何总是逞强,同千凝一个脾性。”
一闻祁千凝三字,陌蜮衔的心头登时软了下来,并未再推却苏怀地襄助。
恰在此时,后头一无比谙熟地声音响起。
“衔儿,许久未见,你竟开了荤?”
那人说着便漾起了一抹灿烂地笑声。
陌蜮衔顺着声音望去,跃入眼帘之人眉目如画,清雅脱俗,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只见他双目猛睁,不可思议地凝望着眼前之人。
那人挑了挑眉,发问道:“怎么?许久不见,衔儿连皇姐都不识得了?”
眼前之人正是苏玉的长女,陌钰馨。
她游学在外整两年,如今却仍是孑然一人。就同陌蜮衔一样,是哥孤冷廑高的,鲜少与异性接触。
“皇……皇姐,你怎么回来了?”
陌蜮衔的双目揣着一抹喜色,随即轻轻推开了苏怀的手,走上前去。
陌钰馨面色古怪,在陌蜮衔耳畔轻声耳语道:“母后来信说衔儿你近日被一女子迷得神魂颠倒,皇姐这不赶紧回来瞧一瞧究竟是何方圣神,竟让这素来不近女色的彀砀王魂牵梦萦。”
她面上的打趣瞬即引起了陌蜮衔的面色燥红,心神慌乱,只见他赶忙侧过身子,道:“皇姐,你可别听母后瞎说!她整日呆在宫里头无趣,便总是揣度本王的心思!”
“是吗?”
陌钰馨面上染起了一抹狐疑,她继而走向了一旁的苏怀,上下打量了起来。
“见……见过长公主。”
苏怀被这眼神瞧的心慌意乱,赶忙恭敬地欠了个身,含羞低首,十足惹人怜。
“衔儿,你当真好眼光呀!这女子生得仙姿佚貌,怪不得将你迷得神魂颠倒!”
陌钰馨满意地颔了颔首,继而又走向陌蜮衔身边,轻声在他耳畔道:“皇姐本以为衔儿是个不在意皮囊的,没成想也为了美人之容拜倒。果然天底下男子都是一个样儿,终究逃不了美人关!”
她的话里话外羼杂无尽奚落,陌蜮衔登时皱了皱眉头,严辞驳斥道:“皇姐,你想哪儿去了!苏怀姑娘不过是本王的友人罢了!皇姐如此说苏怀姑娘的清誉该当如何?皇姐你好歹也二十了,为何总是这样飞扬浮躁,没个正型!”
此刻,陌蜮衔的双颊上已消退了适才的红晕,反倒是正容亢色,不容半分质疑。
陌钰馨瞧他如此这般也不像诡辩,复又狐疑地询问道:
“这女子当真不是衔儿的意中人?”
“当然不是她!”
此话刚落,陌蜮衔便觉自己似是说错话了。只见陌钰馨双目一亮,兴奋地道:“那就说明母后没有说错,衔儿你果真是有心属之人了!”
“本王……本王……没有!当然没有……”
陌蜮衔侧过首去,不让陌蜮馨瞧见他无措的面庞。可陌蜮馨却从他反常的举措里知晓了些许端倪,不禁打趣地颔了颔首。
翌日,陌钰馨才进去宫里头请安,昨夜一直呆在彀砀王府软磨硬泡着陌蜮衔透露心属之人究竟何许人也。
而陌蜮衔的答案却永远只有两个字:无人。
所以翌日他便八抬大轿赶忙将陌钰馨送回了宫里头,以隔绝这聒噪之声。
她这一进苏玉的寝宫里头,开口便询问起陌蜮衔的心中人。
“母后,澈儿,这衔儿喜欢的到底是哪家姑娘啊!这小子总卖关子,吊尽了我的胃口。”
护送她前来的陌蜮衔顿时眉宇紧锁,不耐烦地道:“皇姐,你这怎么刚进宫便又问起本王的私事,还不赶紧与母后,皇上叙叙旧。”
他不悦地催促道。
陌钰馨摆了摆手,应道:“来日方长,不急不急。衔儿你的事才是首要的,毕竟从儿时起你便是个坐怀不乱,女色不沾的,甚至都不同女子走近分毫,皇姐一度以为你……以为你怀有断袖之癖呢!”
一闻此话,众人不禁粲然大笑了起来,陌蜮衔却是羞红了面庞伫立在一旁。
苏玉紧接着询问道:“馨儿,那这回你不走了?”
“不走了,馨儿要留在母后身边尽孝!”
说着陌钰馨便走向了苏玉的身旁,一头钻入了她的怀里,就像儿时那样。
苏玉会心一笑,抚了抚她的脑袋。
“好啊好啊!你这不安分的心终于收收了!如此我们一家四口便也能团圆了!”
“适才皇姐一直探问皇兄的意中人,不知皇姐可否有心属之人?”
一旁的陌蜮澈打趣道。
陌蜮衔瞧着话锋到底从自己的身上移了去,赶忙随声附和着。
“对呀!皇姐,你总是打听弟弟我的私事,那皇姐你的意中人又是何方神圣?弟弟瞧您这回压根儿不是为了尽孝才回来的吧?”
“瞎说!”
陌钰馨一口回绝,然双目里的飘忽不定却唬不了人。
苏玉挑了挑眉,兴头十足。
“怀儿,你当真有所属之人了?”
陌蜮衔抢先一步答话:“定是有了,否则皇姐这般不安分的人如何愿意回来?”
“皇姐,你便说了吧,反正终有一天大伙儿也会知晓的。倘使你要是说了,朕便将皇兄的意中人知会你。”
“皇上!”
陌蜮衔似是不服,声调陡然变高,随即气鼓鼓地站在一旁。
他这急遽气恼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发笑。
瞧着这三人‘苦苦相逼’,陌钰馨只好含羞地颔了颔首,答道:“馨儿……确实喜欢上一人了。”
“哪家公子?”苏玉接着问道。
“到时馨儿带来给你们瞧瞧便知晓了。”陌钰馨满面羞红,低首沉眸。
“还卖起关子了,好好好,母后等着!”
苏怀屋舍。
屋子里头,苏怀在拨弄着琵琶,青弦便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择菜,而祁千凝却在眺望着大门处,似是望眼欲穿。
“小姐,您一早便在这儿瞅什么呢?难不成多瞅瞅就会有人送些银两上门?”
祁千凝瞬即走上去弹了青弦一个脑瓜嘣儿,惹得青弦不由吃痛一叫唤,一旁的苏怀亦是摇摇首笑了起来。
“银两,银两,你的心里头就惦记着那银两!”
“小姐,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菜价颇高,我们仨儿饭都快吃不上了!”
“银两,姑奶奶有的是法子,过几日潜入那丞相府再顺几个值钱玩意儿出来,反正这是祁廑那老头儿欠我的!”
“小姐你就尽知走些歪门邪道!”
祁千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便又倚回床榻时不时望向门口。
该死的陌蜮衔!这就是你道歉的诚心?昨日瞧见姑奶奶闭门便再也不来了?还真是没有恒心!
不知是因为被陌蜮衔非礼而心有不甘,亦或是旁的什么原因,祁千凝一直希冀陌蜮衔继续上门道歉,可压根儿就瞧不见他的人影。
她不禁暗自嗔骂,心头的委屈随之更浓了。
忽而,门外传来了一阵急遽的叩门声,祁千凝心中一喜,赶忙前去开门。
可跃入眼帘的并非陌蜮衔的面孔,而是一张相较于自己,还要更甚三分的怒容。
“阿……阿观……”
祁千凝瞧着他的面庞,骤然忆起了上回的种种。自打上回为了陌蜮衔赶走他,便也一直忘却去安抚他了。如今瞧他这架势,怕是有些不秒。
果然,秦观一开口便是上回那档子糟心事。
“凝姐姐!阿观再也不喜欢你了!时隔如此之久,你竟不来瞧上阿观一眼,你当真是有了狗蛋王,便不将阿观放在心里头了。”
他泫然欲泣,心头的委屈宛若要顷刻流泄出来似的。
祁千凝心头一紧,赶忙抚了抚他的面颊,安慰道:“是凝姐姐太过疏忽,阿观莫要伤心了。凝姐姐瞧你这样,自己的心头也会难过的。”
秦观是个好哄的,只要祁千凝一句柔言,他便立马不觉委屈了。
只见他钻进祁千凝的怀里,携着哭腔道:“好吧,那阿观不伤心了,凝姐姐也莫要伤心了。”
一旁的青弦不由轻咳一声,打趣地道:“小姐,你们二人总是在青弦耳旁调风弄月,您要是欢喜秦小少爷,便嫁进将军府得了!”
祁千凝登时猛然回首,厉斥道:“青弦,你择个菜都不安分!我将阿观一直视为亲弟弟,你瞎嚷嚷个什么劲儿!倒时我随便给你找个男人嫁了,瞧你还怎么在我耳畔聒噪!”
“切,小姐舍得青弦吗?再说,视为亲弟弟到底也不是亲弟弟,万事皆有可能嘛!”
说着她便向秦观互换了一抹眼色。
秦观轻轻一笑,继而抓起祁千凝的手道:“凝姐姐,那阿观娶你为妻可好?”
“娶什么娶,你的小脑瓜里整日尽装些无用之事!多学些军法,辅佐大将军才是正事!”
祁千凝不由给了秦观一记打,随即转身进了屋里头。
秦观赶忙跟上去,不甘地道:“凝姐姐,阿观就要娶你,可不能让那狗蛋王抢了先!”
“陌蜮衔?更不可能!姑奶奶即使这辈子孑然终老,也不会嫁予那种男人!恣意妄为!丧尽天良!嫁予他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儿得了!”
祁千凝摇了摇首,嫌恶之情早已溢于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