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媚与男子厮混之事不胫而走。
作为即将入宫为后的女子,传出此等不雅之事的传闻,对于皇族与秦家地声誉终究是一次毁灭性地打击。
尽管陌蜮澈竭力将传闻的走向控制成是无辜地秦媚被歹人陷害,然而众口纷纭,传闻总是会在有心之人地口里变成另一番味道。
但无论传闻如何,秦媚地清白之誉到底是彻底毁了,她之后甚至不敢出门见人,毕竟从前她是如何的气傲心高啊。
“啊!怎么会!怎么会!”
徐徐恢复神志的秦媚在床榻之上竭力嘶吼,似乎想要将昨夜的耻辱从中挥泄出去。
然而木已成舟,昨夜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她将心头的怒火全然指向了陌蜮衔,今日本是他们二人一齐承受众人指摘,亦本想借此将陌蜮衔彻底套牢,可如今深陷于此等耻辱的却只有她自己一人,叫她如何能甘心!
奸计未得逞便将所有罪责推卸到受害之人的身上,这是何等的恶意啊!然而秦媚却理所应当地认为正是陌蜮衔的袖手旁观才导致而今自己进退两难之窘境。
但见她愤恨地攒紧了拳头,随即将其狠狠地捶向了床沿。
一只纤纤玉手顿时青肿了起来,甚至渍出了猩红,然而心头的怒火并未因这一举措而得到丝毫的缓解,反倒愈演愈烈。
只见她登时赤足而下,将闺阁之内的名贵物件全然掷在了地上,那些精雕细琢的宝器瞬即化为了无用的碎片零散地瘫倒在地上。
“贱人!贱人!全是些贱人!”
她的口中不息地咒骂着,此刻活像一个发了疯的市井妇人,毫无端庄的风范可言。
恰在此时,春蕊熬好汤药端了进来。一瞧见自家小姐失态的举措,赶忙放下汤药拦住了她。
“小姐,你冷静下来,事情一定还会有转机的!”
此话刚落,秦媚猛然推开了她,随即愤恨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闭嘴!闭嘴!还能有什么转机!莫要在我耳畔说些无用之言!闭嘴!”
此刻,秦媚的双目之中只有浓浓的杀意与怨愤,她将一切可视之人视为自己的敌人。好似倘使有人落入她的眼皮子底下,便要被她瞬即生吞活剥了去。
一旁伺候她的奴仆皆是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上一下。
恰在此时,余谨踏进了屋内,得知秦媚苏醒的消息,她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将周遭小厮全部支开,屋内只剩下她与秦媚二人。
待最后一个离去之人将屋门闭上之际,余谨登时给了秦媚一记响亮的耳光。
“蠢货!”
字字皆容杂着余谨心头的极度愤恨之情。
秦媚的右颊顿时红肿了起来,但这一记耳光倒确实将秦媚从适才疯狂的举措中拉了回来,只见她怔在原地许久,似乎全然忘却了面颊之上的痛楚。
毕竟而今她哪里还能感受到身上的苦痛,只有心头浓浓的耻辱之感才真正令人五内俱崩。
待她回过神来,瞬即扑向了自己娘亲的怀里。
“娘亲!媚儿今后该当如何啊?”
秦媚眼泪簌簌,欲想在余谨这里得到些许慰藉与法子。
然而余谨并未散逸出丝毫身为人母的慈爱,反倒一把推开了秦媚。
“蠢货!而今你还知道哭!我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声誉皆被你一夕毁了!我究竟生了一个什么东西!”
话毕,她又给了秦媚一记响亮的耳光,相较于适才那记耳光,此次似乎更为激烈与狠毒。
只见秦媚登时被其毫不留情地打飞在地,瞬间头晕目眩,直犯迷糊。
“蠢货!而今我瞧见你就来气!莫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这一切皆是你自食其果!我告诉你,而今皇上还未撤回迎娶你的圣旨!无论你用什么法子,你都要给我坐上皇后的宝座!否则你这辈子就在这府上伶仃终老吧!”
余谨狠言狠语,目光亦是凛冽到极点,在她身上全然瞧不见一个母亲应有的慈爱与心疼,有的只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与被蒙在鼓里的愤恨。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呆,丢下一抹阴森的目光,便拂袖而去。
秦媚瘫倒在地上,眼神怔怔地望向一个地方。不知她在思量些什么,也不知她此刻究竟是否正在思量些什么,还是压根毫无思绪地呆滞在原地。
总之,她不会原谅陌蜮衔,她也仍旧疯狂地想要得到陌蜮衔。这两种思绪交错相杂,徐徐熔炼为一种扭曲,可怖的心态。
与此同时,另一处亦是这般思虑重重,颇不安宁。
皇宫之内的气氛,似乎因为秦媚的丑闻变得愈发凝重低沉了起来。人人低首而行,生怕触了皇上的霉头。
宫里筹办封后大典的小厮们亦是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继续置办下去了,毕竟而今皇上并未有任何旨意下达,可是未来的皇后出了这么一档子丑闻,理应是不被皇族与朝臣所接受的。
而昨夜跳井自尽的男子尸骸仍旧未曾搜寻到,众人皆说这男子定是耍弄诡计,顺着水路逃之夭夭了。
苏玉的寝宫之内,凝重的气氛似乎更为浓烈。
她本以为这女人入宫之后定会暗中掀起一番巨浪,没成想这女人当真当行出色,居然在未入宫前便闹出这么一桩事端!
苏玉已然对这女人大失所望,嫌恶至极了。
“说吧,皇上,你究竟该当如何?”
苏玉骤然发问,将这方缄默的空气凌空打破。与其说这是询问,不如说这是一具威胁更为恰当。她的话里话外皆是恼怒,挑明了就是想让陌蜮澈打消将秦媚娶进宫里头的念头。
然而陌蜮澈并未言语,只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不置可否。
尽管他未发语,陌蜮衔却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意,开了口。
“皇上,秦媚那女子而今清誉受损,实属不配皇后之位,还望澈儿三思。”
陌蜮澈并未打算将秦媚陷害他的事知会陌蜮澈,倒不是因为想帮秦媚隐瞒,只是这女子到底是陌蜮澈的心头好,如今却不惜一切缠上自己,尽管他们兄弟二人关系亲密,却难免因为此事产生嫌隙。
因为这等歹毒之人致使兄弟二人情谊产生罅隙,属实不值。
然则此话刚出,沉默许久的陌蜮澈居然发声了,只见他眉宇一蹙,登时驳斥起来。
“皇兄,再如何说媚儿从前与你也是相交甚好,而今她陷于为难,你作何会落井下石起来?”
他处处皆在为秦媚开释,陌蜮衔只觉不可理喻,眼前这男子当真被情爱蛊惑了头脑。
“澈儿,你冷静些,衔儿也是为你好,为南越好,你何必对他怒言相向呢。”
坐在一旁的陌钰馨赶忙帮衬起来,虽说陌蜮衔上回竭力反对她与宋临的感情之事,但是自家弟弟她还是打心底疼的。
此时,苏玉复又开了口。
“澈儿,依你而言,你是不打算罢消皇后人选了?”
她的语气颇为凛冽,其中羼杂着无尽的威慑。
陌蜮澈仍旧不答话,只是低首沉眸地坐着。
“你打算一直不回答哀家的话吗?”
苏玉重复询问之,相较于适才,此次的语气更为震慑与冰冷。
尽管感受到苏玉身上的阵阵寒气,陌蜮澈仍旧不打算回话,他的心头此刻已是纠结万分,压根儿做不出抉择。
望其如此,苏玉不禁冷哼一声,随即道:“看你这样子,怕是当真被那狐媚子迷昏了脑。世上美人千千万,你作何看上了她?哀家甚是不解。”
不仅她不理解,其余二人亦是不解,从前陌蜮澈从未展露出对秦媚的爱意,可如今为何偏偏执意于她?
“无论你做不做出抉择,哀家终是不会应允这等女子进入宫廷里头为后的!”
苏玉发出最后一声近乎于命令的言语,陌蜮澈顿时回嘴起来。
“母后,秦家小姐此回也是受害者啊!倘使朕不对她负责到底,她今后该当如何?又有何家愿意娶一个不清之身的女子?”
他满腔凛然正气,双目之中蕴含着一丝笃定。苏玉属实是被他这番糊涂之语惹怒了,只见她横眉怒目,怒斥道:“笑话!寻常世家不愿意迎娶,难不成要皇族承受这等耻辱,迎娶这种女子进宫为后吗?皇后是什么?皇帝的正妻,国家的主母,岂容你来瞎胡闹!皇上,你怕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将手中的念珠骤然掷摔在地,那串念珠登时四分五裂,散落在地。
“哀家不会同意的!绝对不会!皇上赶紧收回你这个妄念吧!”
“母后,你这是……”
“住嘴!现在马上给哀家滚出去!”
看来,苏玉此刻已是愤懑至极了,身子亦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望其如此,陌蜮衔赶忙向陌钰馨递过去了一个眼色,陌钰馨瞬间心领神会,继而将一意孤行的陌蜮澈急遽拉了出去。
“澈儿,你和母后先冷静一下,此事过段时日再说。”
“过段时日?无论何时哀家都不会应允的!”
苏玉登时反驳了回去, 心意已然笃定地放在了明面上。
一闻此话,陌蜮澈顿时挣脱出陌钰馨的禁锢。
“母后,儿臣当真颇为喜欢秦家小姐,您就成全孩儿吧!”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你到底看上了那女子哪一点?居然不惜声誉都要迎娶她?”
“儿臣……儿臣就是喜欢她……”
不知为何,陌蜮澈吞吐出此话时显得有些慌张,眸子中瞧不出过于深浓的爱意。
然而苏玉却再次肯定了秦媚这个女人定是个红颜祸水,她亦下定决心定不会让这等女子入宫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