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嫁给皇上!我不要当这劳什子的皇后!”
秦媚在得知自己即将要进宫为后时,登时怒形于色,将案上的茶盏果盘全部挥掷于地。
谁料方才还喜色遍眉梢地其母余谨在踏入秦媚闺阁地一刹那,瞬即阴沉下了双眸,嗔怪起来。
“你这是作甚?倘使我再听闻你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言语,看我怎么收拾你。”
余谨地言辞颇有些冷冽了,全然瞧不见一个娘亲地敦敦慈爱与疼惜,流露出地皆是训导者的严苛与寡情。
秦媚在瞧见余谨时,顿时憋回了怒火,换成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跪在地上恳求道:“娘亲!媚儿当真不想嫁予皇上啊!娘亲你是知晓的,媚儿心里头一直装着的皆是彀砀王啊!”
不多时,秦媚面上的泪花便将她的一袭红妆晕花。余谨到底也是为人母,尽管她再不通人情,然则望见自家女儿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终究还是被顷刻拨了一根心弦。
只见她徐徐将地上跪着的秦媚扶起身,随即安抚道:“媚儿,娘亲知晓你心属彀砀王已久,但是彀砀王再出众,还能比得上当今南越的天子吗?天子可是人中之龙,万人之上,而你便是人中之凤,将来安富尊荣任你取。”
余谨好言好语地抚慰着眼前哭丧着脸的女子,然而秦媚压根儿却听不进去,心头的委屈更甚了三分。
“娘亲,媚儿并不想寻求什么安富尊荣,而今这日子也算得上衣食无忧了,而况嫁予彀砀王亦能取得这些尊荣啊!”
秦媚眼泪簌簌,十足委屈地说道。
“我都同你说了,天子与王爷背后的权势终究还是有天壤之别,皇后与王妃之位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你莫要因小失大!好了,而今木已成舟,已成定局的事多说无意,全南越的人都已知晓你秦媚即将是南越的皇后,旁的女子艳羡你都来不及,你还不知足?”
余谨斜睨了秦媚一眼,冷冷丢下这句话之后便拂袖而去。
忽而,她滞住了脚步,似是欲说些什么。但见她徐徐转首,继而投向一抹嫌恶的目光。
“你瞧瞧你而今这狼狈的模样,全然无一名门闺秀应有的风范,赶紧将你面上的妆容整理一下,甚的让旁人看笑话!”
她心头仅存的一丝怜惜之情终还是被秦媚抹灭尽了,但见其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羞愤模样,忿忿离去。
在她离开之后,秦媚不自觉地瘫倒在地上,用双手将面上本就脏花的妆容揉搓得更加不堪入目了。一旁的春蕊瞧见这一幕,赶忙走过来搀扶她。
“小姐,你莫要这般糟践自己呀!来,春蕊帮你将妆容重新整理一下。”
谁料此话入了秦媚的双耳,她更加气不打一出来。她猛然推开了春蕊的双手,紧接着颇为愤恨地道:“让开!整理什么!在我自己的府上还要在意这劳什子的形象吗!而今我都要嫁予旁人了,衔哥哥即将要不属于我了!我还妆容予何人看?”
秦媚的言辞尤为激愤,得不到陌蜮衔的她颇有些自暴自弃之势头,在这教条森严的将府之中,陌蜮衔可以说一直以来是她心头唯一的希冀与可供她稍微喘息的空间了。
然而如今这一切皆要被这一旨婚约剥夺了去,叫她如何肯甘心。每每想到自己以后需于深宫中勾心斗角,而祁千凝却能在王府与陌蜮衔作陪,她心中的矛头顿时齐齐指向了祁千凝。
尽管祁千凝这段时日并未在她眼前晃悠,然而这巨大的落差却在她的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复。
尤其是在那女子与陌蜮衔的艳闻逸事传播的沸沸扬扬之际,然而她却宛若当头一棒喝,遭受到如此大的打击。
只见她狠狠攥紧了拳头,双目流露而出的皆是痛恨与不甘之色。
“即使我得不到衔哥哥,也不能让那女人得到!不!我不能让这世上任何女子得到衔哥哥!即使衔哥哥孑然一身也好比怀里有着旁的女子之温存!”
秦媚宛若魔怔了一般,不息重复地念叨着这几句话语,心里皆是被这些玉石俱焚等诸如此类的可怖念头缠绕。
“小姐,何人说你不能得到彀砀王殿下了。小姐与皇上到底是还未成婚,小姐完全可以扭转局势啊。”
秦媚一闻此话,暗淡无光的双眸骤然亮了起来,只见她拼命摇动着春蕊的身子,询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有法子让我得到衔哥哥?”
春蕊有些面露难色,半天皆是支支吾吾的状态。
“你倒是说啊!”
秦媚催促道。
“小姐,法子自然是有法子的,只是这法子怕是会损害小姐你的清誉……”
“清誉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与衔哥哥长厢厮守,我愿意牺牲一切!”
秦媚一双眸子恳切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春蕊斟酌片刻,向她的耳畔悄悄传递了些什么。
只见秦媚登时面色大变,目光滞留了须臾,终还是颔了颔首,应允了这个提议。
与此同时,祁千凝那头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了。
秦观在得知祁千凝与陌蜮衔幽会于西峙的消息后,登时跑来了她的屋舍欲要好好‘理论’一番。
“凝姐姐!你说清楚了,那些传闻可是真的!这些时日我来寻你,青弦姐姐皆说你只是出门游玩了,没成想你居然与曾经你深恶痛绝的狗蛋王在一块!他究竟将你如何了?你快说!”
面对秦观喋喋不休的言语攻势,祁千凝只觉头晕目眩,而今她只想好好歇息一会儿,毕竟于西峙她可是遭了不少罪。
“阿观,我与彀砀王并无任何干系,我还要同你解释几遍你才明白。你何必听信旁人的言论,曾经还有人言秦媚与陌蜮衔情定终身呢,你瞧,到头来她还不是要嫁给皇上?”
秦观一闻,眼珠子一转,确实也觉如此,终是止了他那聒噪之声。
“那凝姐姐嫁予将来嫁予阿观可好?”
他紧接着走上前握住祁千凝的双手,双眸满含诚挚地说道。
然而祁千凝却从他的双手挣脱而出,继而摆了摆手,略显疲累地说道:“嫁人作甚?本将军一个人也挺好的。”
被推拒的秦观显得有些失落,祁千凝望其如此,终还是不忍心,赶忙话锋一转,间接安抚起来。
“听闻不夜楼今日从外地新来了一个小倌,相貌姣好,身段极佳,不如阿观同我去瞧瞧?”
祁千凝素来对这等烟柳传闻了解得最为透彻,
秦观尽管对小倌歌姬不感兴趣,却对与祁千凝共游颇有行头,只见他面上的阴霾瞬即被祁千凝的这句话驱散,赶忙颔了颔首应允着。
“好啊,不过凝姐姐今夜不要被那小倌迷了眼,到时候不肯理睬阿观了,凝姐姐要与阿观时时刻刻坐在一块。”
听闻秦观这番还是孩童般的言语,祁千凝登时会心一笑,颔了颔首。
不夜楼。
二人相伴同行,寻了一个不错的雅阁坐下。
“凝姐姐,哪儿有新来的小倌啊?”
秦观探了探脑袋,好奇地问道。
祁千凝替他斟了一盏酒,继而挑了挑眉,打趣道:“怎么?阿观而今难不成也同姐姐一般,喜欢上小倌了?”
“凝姐姐,瞧你说的是哪儿的话!阿观又不是断袖之癖!作何会喜欢上男子!阿观……阿观只是想瞧一瞧,这些小观到底有没有……有没有阿观的皮囊好罢了……”
一闻此话,祁千凝不由嗤笑出了声。
“你同卖弄色相的比较什么?倘使他们皮相不好,如何赚得了那白花花的银两?”
“那凝姐姐是说阿观没有那些小倌俊美咯?”
秦观忿忿不平,嘟囔着嘴。
“而今你如何这般较真起来了?你的皮囊自然是极好的,无需同旁人比较。”
祁千凝抚了抚秦观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安抚道。
“当真?”
“自然是真的。不过男子还是多学点本事傍身最好,皮囊不过是附属之物罢了。你赶紧学些武艺去,将来好去疆场为你爹爹排忧解难。”
“可阿观想同凝姐姐呆在一块儿吗。”
话毕,秦观伸手欲牵起祁千凝的手,却被祁千凝躲开了。
“莫要说这些不成器的话了,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呆在我身边?而今你年岁渐长,再这般愚昧无知下去,你终是要被旁人比下来的,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祁千凝没好气地责怪着眼前的男子,她总觉得曾经是自己过于惯着他的性子胡来了,才导致秦观而今碌碌无才,相较于旁的公子,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低能了。
秦观将头瞥到一旁,不愿听祁千凝的聒噪,于他而言,这些劳什子的话皆是祁千凝不愿他接近自己的借口罢了。
恰在二人有些僵持不下之际,有一‘不速之客’到来了。
“哟,这不是前追风将军与秦小公子吗?”
二人偏首一瞧,原来是陌蜮衔。
“哟,这不是狗蛋王吗?哪阵风将您吹过来了?”
祁千凝回道。
不知为何,祁千凝与陌蜮衔二人一瞧见彼此,语调瞬即便会趋向于阴阳怪气起来。明明他俩也算是生死至交了,但这嘴巴却总是不饶人。
陌蜮衔全然不顾秦观此刻的凶恶眼神,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本王渴了,还劳烦祁小姐为本王斟上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