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当即提着剑刃横穿过一旁的士兵,直袭祁千凝身旁的姬烨而来。
还未等姬烨反应过来,祁千凝便率先一步拦在了男子地身前,组织秦观向姬烨进犯。
“凝姐姐,你这是作甚?”
秦观迷惑不解,手中地剑刃戛然而止。
“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是作甚?如何带着兵卒闯入旁人的皇宫里来了?”
“凝姐姐,阿观自然是来救你地啊。”
“你瞧瞧,如今我好得紧,北玄根本未曾对我如何。”
此话一落,秦观这才意识到了情况地反转,眼前之景与自己听闻地截然相反,祁千凝依旧康健地活在这世上,并未被北玄之人关押起来。
“这……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凝姐姐不是被这群歹人关押起来了吗?”
祁千凝瞧了身旁的姬烨一眼,随即答道:“无事,你那些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如若我当真被关押起来,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飞奔出来瞧见你?”
女子并不打算将此处发生的一切告诉赶来的秦观,到底这一切已然过去了,如今的她对姬烨毫无敌意,往事便无需再提。
“可是……可是……”
秦观环顾四周的狼藉,忽而觉得自己像是好心办了坏事一般,眼底蕴着些许的委屈。
“可是凝姐姐,既然你未被他们关押起来,你为何不回到南越?你呆在旁人的国家算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难不成你……你此后当真想要效忠北玄了?”
秦观心急如焚,唯恐这北玄的天子给祁千凝灌了什么迷魂药去。
下一刻,但见秦观骤然抬起一双怒目直勾勾地望着女子身旁的天子,像是要将他生吞活拖了一般。姬烨满面无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首。
“你这是作甚?人家可是天子,你便如此态度?快些让你的兵卒收手,瞧瞧你闹的这一遭。”
祁千凝嗔怪地训斥着,秦观只好转首命令自己手下的那些士兵停手,姬烨便也紧跟其后,下了停战的命令,这一场闹剧才算终了。
不过,秦观还是深陷迷离恍惚之中,明明南越的人派出去便没有回来的,难不成北玄是请这群人吃茶去了?
“秦公子,路途劳顿,进来说话吧。”
姬烨也不怪罪,瞧在祁千凝的面子上,他不予追究这小公子所造成的混乱之责。
一旁的禁卫军统领以为这十足不妥,赶忙阻止了起来。
“陛下……这……这不大合适吧,到底这人是南越的将领,我们同南越又……”
“没什么不合适的,追风将军还是南越的将领呢,朕不也是将她留下来了吗?”
姬烨不以为意,径直领着祁千凝与秦观进入了宫殿。跟在后头的秦观狐疑不解,不过瞧着一旁一副理所当然之容的祁千凝,他便也就放心地跟了进去。
然而,对方到底是曾经偷袭过南越的北玄,更何况如今南越这幅支离破碎的境地也是北玄一手造成的,秦观对姬烨终归还是有些敌意。
祁千凝现今身子还未恢复,走路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恰好被一旁的姬烨顺手接住,仅仅只是这一微小的举动,便引起了秦观十足的不满。
但见男子当即抢过了姬烨怀中的祁千凝,威吓地对其警告道:“凝姐姐是我的,你身为一国天子,莫要拉拉扯扯。”
此话一落,祁千凝顿时皱起了眉宇,赶忙从秦观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阿观,事到如今,你作何还是同一个孩子一般?到底如今你也领兵打战了,脾性却还是停留在孩童的阶段,你叫我如何敢将那些兵交给你管理?再说了,你眼前之人好歹也是天子,你说话放尊重些。”
祁千凝将秦观劈头盖脸指摘了一顿,秦观满肚子的委屈根本无处诉,心里头一直在嗔怪姬烨将祁千凝的偏爱夺了去。
“凝姐姐,你便总是责怪阿观,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往阿观可是要什么你给什么,如今你浑然变了一个人!”
“如今你多大了?你也不知臊。”
“阿观再怎么大,不也是比凝姐姐年幼吗?凝姐姐非要宠着阿观,阿观也是不介意的。”
“就你贫嘴!”
不知为何,瞧着眼前的二人互相斗嘴,其乐融融的模样,姬烨的心头居然油然而生出一股艳羡的滋味。
他一直未曾打扰这二人的久违重逢,只是自顾自地斟着茶水,余光扫视。
过了好大一会儿,祁千凝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陛下,我们二人许久未见,让陛下见笑了。”
姬烨只是会心一笑,温柔地答道:“这有何事,你们莫要管朕,想要叙旧便叙旧吧,毕竟朕许久也未瞧见你这般欣悦了。”
此话一落,祁千凝的思绪反而归于残酷的现实之中,脑海里再度浮现起至今下落未明的陌蜮衔,眸子不自觉地便暗淡了下来。
望其如此,姬烨顿时慌张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失了言。
他的余光夹杂着些许愧怍,一双手伸出来却又放了下,属实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秦观却是狐疑满腹,赶忙询问了起来。
“凝姐姐,这段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子着急的情绪当即引起祁千凝的掩饰,她不想平白惹人担心,瞬即之间,她便敛去了面上的落寞之色。
“凝姐姐,你说啊。还有,那个狗蛋王呢?他不是答应阿观会平安将你带回来的吗?作何自此以后便毫无音讯了?”
秦观的眉宇之间暗藏着一股怒意,这无疑是对着陌蜮衔而来的。听闻他被北玄之人抓了去,可是祁千凝既然相安无事,想必他的传闻也只是谣传。
不过,祁千凝接下来一副哀戚的面容却证实了那些谣传。
“衔儿……衔儿他……他失踪了……”
此言一出,秦观的眉宇瞬即紧蹙了起来,里头冗杂着极端复杂的情绪。
祁千凝知晓这些事终究是隐瞒不过去的,便向他讲述了这段时日以来发生的悉数事情,包括陌蜮衔的失踪,也包括景儿的殒命。
“什……什么……景儿他……”
秦观根本不敢相信,他一直皆被瞒在骨子里。因为自打一月之前他便一直在外领兵打战,此后便径直赶往北玄营救这二人,根本未曾回到陌蜮衔于洇地的那间府邸。
忽而,一种莫名的自责猛然蹿入了男子的心头,他当即沉下眸子,道歉了起来。
“凝姐姐,都是我无用,我没有尽到看惯之责,当时我便应该将景儿带在身旁的。”
祁千凝深深地喟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道:“阿观,这一切如何能是你的责任呢?这段时日你已然劳神劳力了,都是我这个做娘亲的未尽到娘亲该尽的义务,才致使景儿被歹人陷害……”
“定然是那陌蜮澈从中作梗!他便在洇地的府邸里头呆着,定是他里通外合,暗中帮助那储烈狗贼偷盗了景儿去。”
秦观的怒意恣肆蔓延开来,愤愤不平的他立即起身想要重新归于洇地。
祁千凝拦住了这风风火火的少年,耐心地劝慰起来。
“好了,阿观,你也莫要气恼了,说到底,还是储烈造成了如今的局面,那陌蜮澈如今不过是个微尘草芥,想要杀他乃是轻而易举的事,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凝姐姐,反正我都要回去的,早回晚回都得回,你同我一道回去吧,我们一起杀了那南越的狗皇帝,陌蜮衔我自会帮你寻找。”
秦观执起了身旁女子的手,祁千凝当即便推开了。
“不行,我是不会回去的,衔儿到底是在此处被歹人带走,那我必定要在此处继续寻找下去,不找到衔儿,我便一辈子也不回去。”
“可是此处到底不比南越,那里是你的家,这处……只有处心积虑的歹人!”
说着秦观便将一抹目光投向了那旁的姬烨,说到底,陌蜮衔的失踪还是与这皇帝的擅自捉拿,隐瞒不报脱不了干系。尽管陌蜮衔与秦观之间因为祁千凝素有不和,曾经一度想要杀死过对方,可是当危难来临,秦观还是不愿瞧见本国的人被旁国之人凌辱,尤其是眼前之人当时还伤了自己的凝姐姐,如今却又换了一副性子,这叫何人能够相信于他?
“我瞧着……陌蜮衔是被北玄天子所掳吧?否则您为何前后不一,又当又立?如今人丢了,您便想着帮助凝姐姐了,当初你将那剑刃刺向凝姐姐的时候陛下为何不做此想?”
秦观忽而将矛头直至眼前之人,言辞犀利,不留丝毫情面。
姬烨怔了一下,继而徐徐沉下了眸子。
良久,他才开口。
“朕知晓从前是朕一意孤行了,不过朕敢发誓,彀砀王的失踪与朕毫无干系,朕当时本也是想要将他放出来的。不过,秦小公子如若不信,朕也可以理解,到底朕乃敌国之人,你不信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姬烨的面目甚为寡淡,言辞不争不抢,淡然平和。正因如此,祁千凝才对秦观的无礼感到愤懑。
“阿观!够了!陛下他待我不薄,曾经几度出手相救,你莫要咄咄逼人了。到底他是天子,如此待我们这些外来之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凝姐姐!你忘了此人当初是如何伤害你的吗?而起陌蜮衔可是他抓起来的,这些事情你皆可既往不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