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了两日,陌蜮衔正埋头分析南越情势,一旁忽而响起了祁千凝温润的声音和她行来之时轻微的步履之音。
“衔儿,快尝尝我亲手为你熬地鸡汤,补补身子。”
说着女子便将手中盛着地那盏鸡汤放置在了陌蜮衔的跟前,那浓郁地香气顿时沁入陌蜮衔地鼻腔,原先轻皱地眉宇徐徐舒展了开来。
“娘子如此好手艺。”
“你还未尝呢,便知晓我手艺好了?瞧你这般敷衍塞责,日后不给你熬了。”
祁千凝撅了撅嘴,赌气地走到了一旁。
望其如此,陌蜮衔赶忙站起身,随即从身后轻轻揽住了女子。
“哎呀,娘子你还当真是个小气包,整日不是生这门子气,就是恼哪门子气,如此下去,年纪还未到你便要变成一个小老太婆啦!”
“还不是你整日气我!你少气我些,我也不会变成小老太婆。”
祁千凝并未退拒陌蜮衔的怀抱,不过却是转过了首,满面愠怒之色地指摘着。
话音刚落,陌蜮衔登时便将双唇覆盖在了眼前这个小气包的唇畔之上,那十足温柔却也不乏深情的一吻使得女子根本无法说上一个不字,反倒莫名其妙地便陷入了眼前之人的柔情陷阱当中。
适才的怒气,怨气亦随着男子唇畔的温热骤然堙灭了去,如今蓄存在祁千凝心头的只有春心的**漾以及难以言喻的投入。
这浓情一吻不知持续了有多久,当陌蜮衔将唇畔渐渐移开之时,发觉眼前女子的双颊亦毫不避讳地染上了一层温热的红晕。
陌蜮衔抚了抚祁千凝绯红的双颊,唇畔情不自禁地轻柔覆盖其上,当唇畔移开时,只见女子双颊的红晕再度加深了三分,眉眼悄然低垂了下来。
“真是斗不过你。”
祁千凝轻声嗔怪了一句,唇畔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明朗却又羞赧忸怩的弧度。
瞧见女子这般少女的娇容,陌蜮衔的笑意亦是止不住地绽放开来,藏也藏不住,就差笑出声来了。
“那是自然,本王就要把凝儿你吃得死死的。”
话毕,陌蜮衔径直执起了祁千凝的手,继而走到了那盏鸡汤的旁边,扶着女子坐下,自己也随之坐下。
“尝完了凝儿的味道,接下来本王要尝尝凝儿亲手为本王熬制的鸡汤的味道了。”
“什么我的味道……你就是胡言乱语,整日便知晓调戏我!”
祁千凝的双颊再度染红,陌蜮衔眼底的笑意更为浓重。
“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此生挚爱的女人,本王不调戏凝儿调戏何人?”
说着男子便大口品尝起了手中的那盏鸡汤,眼底洋溢而出幸福的滋味。
“如何?口味可还适口?”
“自然是适口,娘子什么不好?无论是身段,厨艺,还是容貌,武艺,娘子你都是举世无双的,至少在本王的眼中,何人也比不上你。”
“你这谎话精,就知晓胡扯……”
祁千凝眉眼含笑,娇柔地拍了一下身旁男子的身子。
然则陌蜮衔确实说得乃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在他的心头,无人比得上祁千凝,他也看不到其他人。
男子很快便饮完了手中那盏鸡汤,随即又要了一碗,看上去确实饮的津津有味。
望其如此,祁千凝便也就心满意足了。
她不再去想北玄的烂摊子,也暂且搁置了仇恨与恩怨,如今她的心头只容得下陌蜮衔,她已经没法子离开这个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了。
如今,陌蜮衔非但抱得美人归,前来投奔的大军亦是日渐增多,而且他在南越还未被攻陷的地区早已安排了将领与士卒,北玄想要继续吞并南越的疆土可谓是难上加难。
不仅如此,陌蜮衔早已做好了迎战储家军的准备。
他敢保证,北玄一旦得知自己在此迎战的消息,定会派遣大将来此与自己对峙,没准儿还妄图将自己的性命一举拿下呢。
为了防止祁千凝再度怒火冲天,陌蜮衔此回选择将战事的所有危殆与可能性告知了眼前的女子。
祁千凝在得知能够与储家一战时,自然是激动难耐。
“我也要参战!我要同你一起,你莫要再丢下我了,储家父子俩不是好对付的,我必须得帮衬着你,否则我绝对不会安心的。”
“好好好,凝儿你莫要着急,本王此回定让你陪同,昨日本王将洇地多数的好兵器都搜罗搬运回来了,洇地盛产兵器,此回我们的战斗力定能大幅度提升。”
陌蜮衔的眼底散逸而出坚毅的笃定,只要不出岔子,他未必不能将储家那奸诈的二人拿下。
战事之外,陌蜮衔亦极为享受与祁千凝独处的时光。
饮完鸡汤,处理完琐事之后,陌蜮衔便抽空带着女子去外头的夜景之中游**游**。
因为战乱的缘故,如今洇地的夜晚并不再像从前那般喧嚷繁华,好似莫名添了一层落寞的感伤,许多久居此地的百姓都出外逃亡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店肆与铺子依旧开着张,一如既往地守着这方爱得深沉的故土。
瞧见如此之景,祁千凝的心中难免会有些许感慨,眼底亦不自觉地流露出难掩的哀戚。
陌蜮衔像是全然瞧出了她的心思,握住祁千凝的手更为紧了些,好似是在抚平女子心头的凄怆。
“凝儿,无事,本王在你身旁,本王定会让南越重焕生机,让凝儿与我们的孩子能生活在一方祥乐的世界。”
陌蜮衔眸子闪烁,已然坚定了自己心头的执念。
祁千凝的目光徐徐移动到身侧男子的面上,手中随之做出了紧紧回握的举措。
“衔儿,谢谢你。不过我并不想让你一人承担这一切,如若有什么忧虑的烦扰,你一定要同我说,莫要放在心头憋着,那该多难受。哪怕如今我们已无夫妻之实,我也不准你独自承当你原本不该承担的所有。”
深情的言辞与柔情的目光,这是祁千凝如今能够给予陌蜮衔最大的安慰,而这也是陌蜮衔最为期盼得到的。
男子将眼前之人拥揽入怀,深沉的嗓音在祁千凝的耳畔缓缓响起。
“凝儿,本王要感谢的应该是你才对,本王正因为遇见了你,才发觉这世间也是甚为值得留恋的。本王此生只想守护着你,如此一生才算是无憾。本王说了,日后定会将你重新迎娶入府,纵使本王从前做错了事将你休了,但你始终是本王此生唯一的王妃。”
并不喧嚷的街道划过阵阵微风,男子与女子的柔情不断纠缠着,于这寂寥深夜之中却是那般温热,那般轻盈,宛若带走了二人心头之中埋藏着的沉重之绪,只剩下近乎于永恒的爱意之包裹。
哪怕这街巷之中寥寥数人,哪怕店肆的灯火并非一片通明,陌蜮衔却也还是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尝遍了店肆里头的美食,走遍了每个大街小巷,购置了新衣裳,新首饰,只要能博得女子的笑颜,陌蜮衔便能在这略显空漠的地方创造出欢愉。
陌蜮衔手中提了好多些物件,却还是腾出了手心抓住了祁千凝温热的手。
女子满面的春风挡不住,男子瞧见,便也勾起了一层磨灭不掉的和煦,如若时间能就此停驻在此时,那该是多么美好的光景。
然而事情总不会尽如人意的,这等妄念也只暂时在陌蜮衔的脑海之中停留了片刻,很快便被陡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所扰。
眼前之人毫无疑问正是那个似乎被悉数人忽略忘却的南越天子,陌蜮澈。
“你怎么在这儿?”
陌蜮衔的口吻十足不善,像是瞧见了什么糟粕一般,目光之中散逸而出的乃是对敌对之人毫不避讳的恶意。纵使陌蜮衔曾经一度还是担忧眼前之人的安危的,可是却并不想与其再相处下去。
对于陌蜮澈安危的担忧不过是因为无法割断的血骨至亲的缘故,而对于他的嫌恶与憎恨则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
祁千凝与陌蜮衔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狐疑的神色瞬即浮于面上。
“皇……皇兄……,你……你们二人……快……快跑……”
话音刚落,陌蜮澈便两眼一抹黑,顷刻倒了过去。
这二人属实有些震颤,他们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由于夜色幽暗,此时的二人并未注意到陌蜮澈身后一直**着一支匕首,适才那嗫嚅的口吻不过也是因为身中匕首的缘故。待二人走近,他们才发现猩红早已染遍陌蜮澈的整张后背。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抹十足复杂的神色。
可是这只是发轫,二人震颤不过须臾,周遭便袭来了无数危殆,刀光剑影一时间穿透了这深沉的暗夜,亦残酷地划破了祁千凝与陌蜮衔二人之间短暂的温存。
“凝儿,小心!”
一支流窜的匕首飞袭而来,陌蜮衔瞬即替祁千凝挡下了这次危殆。
然而这只是幸中之幸,接下来层出不穷的剑雨很快便使得二人陷入了一种步履维艰的境地。
陌蜮衔一直体贴护着祁千凝,不让这漫天的危殆伤害祁千凝一分,那原先为女子购置的满手的物品却是顷刻打翻在了地,二人便踏着这满地的狼籍与这陡然而来的不知名的歹人展开了刀与剑的交锋。
而一旁昏厥的陌蜮澈却横躺于地,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