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储天队伍抵达的前几日,祁千凝与陌蜮衔到底是好好过上了几天清闲的日子,陌蜮衔也能免受打扰地一直纠缠在她地身旁。
这些时日,二人将南越都城逛了个底朝天,陌蜮衔好似将南越都城搬空了一样,一旦瞧见什么祁千凝可能喜欢的稀罕玩意儿,他便替这女人买了下来。
酒饱饭足,珠围翠绕,也不足以形容祁千凝这几日地收获颇丰。就连南越街头巷尾也传彀砀王婚后甚为宠爱王妃,一度为她豪掷千金,挥金如土。
轿辇内。
“凝儿,你可还有什么中意地东西?”
“没有了,没有了,而今彀砀王府地府库都快塞不下了,你也别替我买这儿买那儿的了。”
“那可不行,凝儿喜欢的本王还是要替你买下来,塞不下再建一个府库不就成了。”
祁千凝灿然一笑,继而钻进了陌蜮衔的怀里,极为娇媚地道:“我知晓你待我好,但是也没必要一直为我挥霍无度,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便足矣。”
“本王自然是要永远在你身旁的,就算凝儿推开本王,本王也不愿。”
陌蜮衔当即紧紧回抱住怀中的女子,二人一直耳畔厮磨,颇为浓情蜜意。
外头那些抬轿厮早已习惯于这股甜腻劲儿,大家伙皆是见怪不怪,不足惊叹了。
这些时日,南越都城里头不知被何人败坏了风气,居然有人暗自引进了西域的五石散,据说食了此物,此人会身体燥热,产生幻觉,忘掉尘世一切苦痛,只是在自己的神思里遨游。但此物成瘾,一旦使用过度,即使一个俊朗风神的男子最终也会形容枯槁,暴毙而亡。
南越朝堂已然下令禁止此物的传购,违者刑事处分,然而却仍旧抵挡不住有人暗中高价贩卖此物。
“衔儿,你可听闻五石散?”
“还不就是那些不成事之人借以逃避现实的毒药,上不得台面罢了,倘使府中有人暗食此物,本王定要将其逐出王府。”
“那要是我食了呢?”
望着满目鄙夷的陌蜮衔,祁千凝不由俏皮发问。然而此话瞬即引起了陌蜮衔的狐疑,只见他登时眉头一蹙,不悦地询问着。
“凝儿,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当真食了那害人的玩意儿?你切莫胡来!当真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吗?”
陌蜮衔的口吻颇有些嗔怪,眼底蕴含的乃是浓郁的怒色。祁千凝只是在一旁不停地嗤笑,压根儿不回话,急的陌蜮衔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祁千凝!你快同本王说!你到底是不是暗食此物了?正经些,本王不同你嘻嘻笑笑的。”
他满脸肃色,一本正经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不容半分怠慢。
“好了好了,我是开玩笑的,我哪有这般神通广大,这几日我皆同你呆在一块儿,还能如何弄来那玩意儿。”
一闻此话,陌蜮衔到底是放心了下来,不过眉宇之间却还是有些余怒未消。
“最好是这样,否则本王定不会轻饶你。”
“那你说,你如何个不会轻饶法?”
“倘使你胡作非为,本王打也要将你肚子里的毒药给打吐出来。”
“那你可会将我赶走?”
“本王作何要赶?都说了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本王不赶你走,将你打死便是。”
陌蜮衔的举措之间略显得意之色,祁千凝不禁猛然给了他一记拳头。
“你还当真是好狠的心啊!哪有你这样的夫君!”
她故作愤懑,转过首去不愿理会他。
陌蜮衔赶忙将她的脑袋硬生生地掰回了自己的眼前,随即强硬地安抚道:“怎么着,只允许你开玩笑,就不允许本王开玩笑了?倘使你任性妄为,本王属实要家法伺候了。”
陌蜮衔使劲掐着祁千凝的双颊,使得她只能‘哼哼唧唧’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言语。
“咿……咿……嗯……”
瞧着祁千凝扭曲的面庞之中依然少不了那狰狞恼怒之色,陌蜮衔只觉逗趣不已,口中的嘲讽之词压根止不住。
“祁千凝,从前你不是厉害的紧吗?嘴皮子不也是极为利索吗?作何而今说不出话来了?你倒是说啊。”
陌蜮衔不息玩弄着祁千凝双颊之上的那团肉,纵使如何**,也不让手中的女子发出任何埋冤之语。
祁千凝气愤难当,猛然踢了他一脚。
还在兴头上的陌蜮衔根本就未曾注意到祁千凝袭来的 这凌空一脚,活生生地就被踢翻坠了轿。
尽管这一脚出自自己,但是祁千凝仍旧下意识地想要拉他一把,无奈这一拉,反倒将自己也给带了下去。
二人双双坠出轿辇,倒将抬轿的小厮们骇了一大跳。
只见陌蜮衔灰头土面,甚为狼狈,而他却在危难之时接住了祁千凝,才致使她毫发无伤地躺在陌蜮衔的身上。
此时,二人面面相觑,瞧着彼此略显狼狈的模样,祁千凝与陌蜮衔皆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冗长的粲然大笑。
“凝儿,你还当真是凶残暴戾,就连成了亲也还是这般鲁莽的模样,你到底何时才能长大?”
陌蜮衔十足宠溺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既好笑又嗔怪。
“我……我……还不是你先掐的我,我才下意识地踢了你一下,谁知你这般羸弱,一踢就倒。”
祁千凝面颊泛出些许羞赧之色,稍稍撅唇,满嘴皆是尤怨之词。
“不过……你可否受伤了?”
祁千凝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还压在陌蜮衔的身上,赶忙急匆匆地爬了起来,并将陌蜮衔也给拽了起身。
“本王才无凝儿想象的那般羸弱,不过一点擦伤罢了,算不了什么,待会儿回府上点药便可以。”
二人刚刚起身,跃入眼帘的除了大道之上路过的行人看客,便是阴鸷目光的秦观了。
“秦小公子,许久未见啊。”
一瞧见此人,陌蜮衔登时双目一凛,适才面上那抹宠溺的神色陡然变化成为了浓郁的敌意。
秦观面上的情绪与陌蜮衔相差无几,汹涌而出的亦是些不善的意味。
“彀砀王,你就是这般照顾追风将军的吗?坐个轿辇都能使得她坠落下来,你还拿什么护她周全?”
秦观的当即指责顿时激起陌蜮衔的无限怒意,还未等他反驳回去,祁千凝便赶忙出来制止这场无意义的斗争。
“好了好了,你们莫要争吵了,这不怪衔儿,都是我胡作非为,在轿辇里头也不安分。阿观,你就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好好练习武艺为大将军排忧解难才是正道。”
“瞧着没有,本王的王妃已然开口,还望秦小公子日后莫要插手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了,免得落人口实,污损了彀砀王妃的声誉。”
陌蜮衔的眼底渍出些许得意的神色,不可一世地凝望着秦观。
然而促使秦观黯然神伤的并非陌蜮衔的一腔志得意满,反倒是祁千凝的有意避险,暗中疏远。
他那双桀骜的眸子陡然间便无了底气,就连阴鸷的眼色也已然化为一抹落寞之情。
祁千凝到底还是心疼的,无奈而今她心有所属,到底还是不想再让陌蜮衔生些本可避免的闷气了。
“阿观,如今天气阴凉,你赶紧回去吧,莫要染了风寒。”
不知为何,秦观总觉得此话里暗含着祁千凝无尽的施舍,全然不再羼杂昔日对自己的关怀与体贴。
不过是瞧着自己可怜,委婉地赶走自己罢了。
一想到这儿,秦观眼底那抹落寞之色更加浓重了,这抹神色将他这段时日本就异常憔悴的面庞熏染的更为阴郁与昏沉,予人一种凄凉到骨子里的感觉。
他并未答话,只是夹杂着万千深情地凝望了祁千凝一眼,随即携着一腔悲凉转首而去。
祁千凝望着他徐徐离去的背影呆愣了好一阵子,直至陌蜮衔的一声呼唤她才彻底从中回过神思来。
“凝儿,你还傻站着作甚?心疼了吗?”
陌蜮衔的口吻不咸不淡,眼底却暗暗地涌现出一股醋意。
“我几乎是瞧着他长大的,从前他虽然怯懦,倒也还算开朗,如今这清澈的眸子作何变得这般暗淡下来了。”
她发自内心深处地深深喟叹了一口气,总觉得造成如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乃是自己,是自己使得一个满怀希冀的孩童一夜之间陡然转变成阴森可怖的成人。
陌蜮衔好似看穿了她话里话外的自责之意,不由轻柔地安慰起来。
“男子总得经历些什么才能彻底顶天立地起来,如若他一直在你的庇护下长大,将来如何能担当得起大将军的全部希冀?本王早就看出了,在众多孩子当中,大将军最欣赏的还是他。倘使他连情爱这一关都渡不过去,之后的丰功伟绩也就只能华为空谈了。”
暂且撇开二人之间的敌意不说,陌蜮衔对于秦观这等眼里有城府的男子还是颇为重视的,这种人同自己极为相似,皆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傲劲儿。
尽管秦观也许未来在朝堂之上能够大展拳脚,为国效力,然则同时,却也于情爱之中是一个棘手且难缠的对手。到底这种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眼底的城府一不小心也可能成为事后他们作恶的帮凶。
一想到这儿,陌蜮衔的眉目不由紧了一紧,心头陡然划过一缕不安的异样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