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南越的士卒分散而行,各自赶往不同的地方搜寻追风将军地下落。
秦观只身带领着一小支队伍留在此处继续搜查,而崔莺莺与陌蜮元则带领着旁地小支士卒同他分散开来,自然,这陌蜮元定是跟在崔莺莺的身后,半步也不离地。
“莺莺,你倒是等等我。”
陌蜮元对着前头地女子大声疾呼道,眉目染上三分疲累。
“快些子,如今可是人命关天,我可没有功夫陪你瞎胡闹了。”
崔莺莺催促着,可这速度却是半分也未迂缓下来。
两人带领着身后地士卒分别赶往各处的医馆搜寻,纵使今刻诸多医馆已经打烊,这伙子人却不管不顾,要么叩门,实在不行则径直闯入,他们也是无可奈何了。
里头的郎中药童们刚欲拿着苕帚赶,一瞧迎来之人这架势,便也不敢放肆了。
“这些时日是如何了?前些日子北玄的人来,如今偏偏又是不知名的士卒闯了进来,到底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一旁的小药童暗中嘟嘟嚷嚷,心头却是直冒狐疑。
这一拨一拨的旁国军队抵达,到底是要作甚?难不成都是为了抓捕那画像上的女子?这女子还当真是个香饽饽嘞!
与此同时,还是同一方月夜,却是不同的地方,秦观早已将方才瞧见画像的那城的医馆搜寻了个遍,却是半分祁千凝的消息也未寻到,反而遭到了这些被扰神的百姓暗中的咒骂。
男子深深地喟叹了一口气,刚欲继续搜寻,面前却陡然出现了一人,一个女子。
但见二人对视的一瞬间,那女子当即便执起手中的利刃直袭秦观而来,秦观自是不马虎,登时予以还击。不到半刻的功夫,这女子便被秦观拿下。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口气卷带着杀意,手中的剑刃威吓着眼前之人,不料这女子竟当即反问起来。
“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我早就瞧不入眼你们这些旁国的官兵了!自己的国家呆得好好的,偏偏要来我们国都撒野!”
女子的伤处不断渍着血,却也未曾唤上一句疼。
“什么意思?”
秦观稍稍皱眉,困惑问道。
“什么意思?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这几日你们这些官兵占领我们齐国的官衙,在旁人的地盘作威作福起来了,你还问我什么意思?装模作样你倒是有一手。”
话音落,女子的胳膊骤然被男子禁锢住她的手拧了一下,她只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要脱臼了,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然而她依旧紧紧咬着牙,毫无求饶之意。
“我不知晓你在说什么,不过据我所知,这是北玄的作为,同我们无关。”
“同你们无关?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私闯我们齐国的民宅,捆压齐国的将军,你的行径同那什么北玄的也无异了!还不是占着自己国立雄厚,便如此盛气凌人!我告诉你们,风水轮流转,几十年之后,谁人的国家兵强富盛还不一定呢!”
这女子倒也是个倔脾气,纵使一条性命拿捏在秦观的手中,却也不曾流露出畏色。
“将军?你是这国家的将军?”
“不行吗!”
“行倒是行,只是这国家有了你这般手脚笨拙的将军,我好似也能知晓为何你的国家如此不堪一击,只能被旁人欺压了。”
秦观勾了勾唇畔,上下打量起了这位自称将军的女子,东瞧瞧,西看看,却是半分将军的影子都未瞧见,除了这吼人的功夫同凝姐姐有着七分相似,可是秦观却也觉得如此比较是辱了自己那位尽善尽美的凝姐姐了,到底祁千凝的功夫可没有如此令人唾弃。
“你!”
女子听闻秦观的嘲讽,当即大怒而起,可是男子的力气颇大,这女子属实如困笼之鸟,只能在原地大声嚷嚷,却无半分反抗的能力。
“瞧瞧,这便是齐国的将军?怕是连我们南越将军十分之一都不及,我还是劝你赶紧辞掉自己的头衔吧,莫要让你的国家白白因你受到了侮辱。”
“你这浑小子!在旁人的地盘上撒野,当真以为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吗!我怎么辱没了齐国?你说啊!”
女子狞眉睁目,与眼前男子争执不休,于秦观的眼底,她实在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哪里是一将军该有的风范。
再加上眼下事情危急,他可没有空闲陪这小妮子耍嘴皮子功夫,因此当即便狠狠踢开了这女子,鄙弃地道:“够了,我没有时间陪你瞎胡闹,如若你还想过来蓄意滋事,那你的人头明日便要被此地之人瞻仰了。”
男子丢下了这句凛冽的话语之后,登时带着身后的士卒离开了此处。
恰在他临走之际,迎面却又奔来了一群人,瞧他们这整齐的模样,像是此地哪个贵人府邸的护卫。
果不其然,这群护卫的呼唤当即便印证了秦观的猜想。
“小姐!您怎么又擅自一人跑出来了!老爷如今可是到处寻您呢!”
“去去去!没看到我正在抓捕歹人吗!这群没皮没脸的外人总是来我们齐国的地盘瞎折腾!我们齐国人可不是吃软饭的,如何能眼睁睁地瞧着而不顾?”
答话的是方才自称将军的那小妮子,瞧着她浑身负伤的惨恻模样,这群护卫顿时着急忙慌了起来。
“哎呦呦!小姐您就莫要瞎胡闹了!怎么又惹了一身的伤?您这般回去,老爷又该拿我们是问了!您快些随我们回去诊治吧。”
“去!你们当即将这群不速之客抓捕起来!我要带着他们去朝廷,让天子好好惩治他们一番!”
女子与家仆的着眼点浑然不在一个地方,家仆一味地想要带着自家的主子离开,可他们的主子却死活要寻秦观讨个说法。
秦观不理,离去的步伐迅即且漠然,他更为肯定后头这女子只是一个瞎胡闹的小丫头片子。
“你站住!你站住!”
那女子挣脱了一旁的护卫,不顾身躯的重伤,猛然奔向了前头,阻拦了秦观的去路。
“你站住!”
“你到底要作甚?我说了,我没时间。”
秦观的眼底陡然掠过一层愠怒,手中的兵器好似又欲出鞘。
“我……我……你不准走!你方才说我辱了齐国是什么意思!我作何就辱了齐国了!”
“你这女子还真是不知好到,原本我不想在此惹是生非的,你既不听劝,那我便只好送你去见阎王了。”
秦观讨厌纠缠,瞬即抽出剑刃,直袭女子的脖颈处,女子登时屏住了呼吸,双目瞪得溜儿圆。
恰在此时,那群家仆却一股脑儿地拦阻在了女子的跟前,不断跪地叩首。
“大人!大人!您就原谅我们小姐吧!我们小姐不懂事可是向来出了名的,小姐整日脑子中便是要称善除恶,如今她是错将您当成歹人了!您大发慈悲,便原谅我们小姐的过失吧!她尚且还很年幼啊!”
这群家仆一边贬斥着自己的主子,一边恳求着眼前的男子,吵嚷得秦观耳畔聒噪,他不耐烦地反驳道:“原来她?她不是你们齐过的女将军吗?身为人臣,何来年幼之说?”
“女将军?”
此话一落,家仆顿时面面相觑,有些愣了眼。
此时,但见家仆后头的女子忽而变得神色慌张,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小姐……小姐何时变成女将军了?大人您怕是弄错了,今年小姐才正值十六之龄,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罢了。”
话毕,那后头的女子瞬即遮掩了面庞,手脚十足有些慌乱。
秦观冷哼一声,瞬即收回了剑刃,这一行径无疑夹杂着无尽的嘲讽。
他当即便明白了这女子根本不是齐国的将军,只是一个痴心妄想想要成为将军的有着些许三脚猫功夫的寻常小姐罢了。
“既如此,那我便也不同你这黄毛丫头计较,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要想成为将军,凭你如今的功夫还是练个十年五载的再出来吧,省的丢人现眼。”
秦观可从来不是一个好生好气,亦或者说怜香惜玉的男子,兴许对待祁千凝他是如此,可面对一个愚钝的丫头,他一点儿也不想留情面,尤其是这女子如今可是耽搁了自己太多的功夫,他更是要好好报复一下,打压一番她那怀揣着希冀与妄念的内心。
此言一落,秦观转首而离。
气得后头的女子直跳脚,又恼又羞的,语调之中还夹杂着哭腔。
“我怎么丢人现眼了!我怎么丢人现眼了嘛!你功夫高了不起吗!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也会超过你,让你后悔说下今日的话语!你等着!”
对于她最大的嘲弄不是言辞讥讽,而是置之不理,如今秦观却完美地做到了。
面对这小妮子的大哭大嚷,言辞戚戚,他是半分回首的念头都没有,只是猛然地加紧着身下的步伐,恨不得当即离开这聒噪的境地。
如今于秦观的心底,这女子压根儿与那同样喜武的凝姐姐天壤之别,至少祁千凝才不会嘴皮子耍不过旁人便哭哭嚷嚷的,可是秦观却何尝不希冀祁千凝能够对自己多多展露出如此一面,虽然他知晓这一切如今已然不可能了,当陌蜮衔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应该早些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