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3 嫁一送一

2026-02-24 07:07作者:戎衣公子

温家的轿子到了院子外头,管家上前应门,请秦深去温府赴诊。

秦深应了声,转身回自己屋拎上了医箱,推门走了出去。

霭宋若有所思,总觉得不对劲儿,他借口自己去鸡毛山赏花,一直跟在了秦深的后面。

她上了轿,叫两个轿夫抬着,一路往镇西的温宅而去。

来请她的人是温府的管家,他姓朱,四五十岁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温和驯顺,可眼中沉沉的光,并不是一个小家门户的管家该有的眸光。

心里多少添了些戒心,她一路上与轿外的朱管家说话,试图多了解些温府的情况,和那位温小姐的病情。

通过他的只言片语,她还是大约了解些的。

这温宅只是外府,温老爷曾经在兰州府当过学政老爷,那时候花钱办置了宅子,可后来他升官进京去了,这宅子就空留了下来。

也是最近几年才从建州朝廷离开,回到这里养老,准备安度晚年。

但是唯一的女儿身体不怎么好,是令他很发愁的事。

“听你所说,你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胎里带出的毛病,羸弱了些,你家老爷为何如此心急,三番两次遣你来催?”

朱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我家小姐定了一门亲事,马上就要送亲了,所以我家老爷才着急。”

秦深噢了一声,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声试问了句:

“是嫁去外地?要跋山涉水走一路,所以才紧着要替她瞧病?”

“是的,去京城。”

朱管家声音中俱是笑意,替温家小姐的归宿感到满意。

轿子停在了温府的门外,朱管家帮秦深掀了轿帘子,请她出来。

他像是方才的话未尽,又多添了几句:

“我家小姐福气好,早些年定的这门亲事,现在成了金玉良缘了。给终南军师做正妻,是多少汉家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儿!”

秦深心中咯噔一声,脱口而出:

“终南?”

“是啊,汉人夺回自己的江山,将建州人赶过了长江,全是军师一人布置筹谋,听说他还生得一副好皮囊,俊美无双,风姿绰约,实在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朱管家一直在观察秦深的神情,他侧着身,伸手——

“姑娘,里头请。”

秦深若有所思的迈进门坎儿,绕过照壁,又从垂花门进。

她先在正堂见过了年迈的温老爷,随后才跟着婢子去温小姐住的后厢房。

推了槅扇门进去,屋中熏香袅袅,帐幔层绡。

隐约看去,在帐幔后的雕花大**,侧身卧着一个女子,大约就是那个温小姐了。

秦深准备撩开纱帐去给她诊脉,却被身边的婢子拦了下来:

“大夫,我家小姐怕生,您还是隔着帐子替她诊吧!”

“那如何诊得准确?不是胡闹么?”

秦深有些无语,都是女子,难不成还要用牵丝悬脉这一套么?矫情不矫情?

婢子也有些无奈,拿自己家的小姐也没什么法子,只央求秦深:

“大夫,您就隔着帐子给她诊吧,不然你走了以后,小姐会发脾气……”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而是畏惧的看了一眼**的人。

秦深觉得很奇怪。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

温小姐的背影虽然模糊,可骨架子并不小,不像是天生羸弱的病秧子,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到底能将自己婢女管教的极服帖。

不愿意婢子为难,秦深只好妥协轻叹道:

“好吧,只是我没带那种东西,你替我寻一根丝线来。”

婢女欢喜应了,离开了内室。

屋中只剩下秦深和温小姐两个人。

这个温小姐是个怪性子,秦深进屋子许久了,她都没有吭声,一直背对着她,面朝着墙,侧卧着一动不动。

等了一会儿,婢子取了段红绒线回来,巧笑道:

“琅琅小姐,朱叔上街买了脆瓜,切了一份叫我带过来呢!”

她不仅拿来了红绒线,还端着一盘黄色的脆瓜,已切成了小块,插着竹签子方便拿取。

秦深本以为婢子在唤她,便准备伸手接过盘子。

岂料,婢女尴尬一笑,端着盘子退了一步:

“大夫见谅,我叫小姐有洁癖,不喜欢与人一起吃东西,您的一份奴婢等下端过来!”

秦深莫名其妙,刚才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啊!

“你——不是在叫我?”

婢女惶恐的摇了摇头:

“奴、奴婢不知大夫名讳,唤、唤得是自己家的小姐呢!”

秦深大吃一惊!

这温府的小姐,也叫温琅琅么?!

这时,从帐中飞出了一记掌风打在了婢女的肩头,她呕出一口鲜血后,昏死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深来不及反应!

她低呼一声,已被那个“温琅琅”卷进了帐子中。

秦深重重砸在**,头昏目眩。

她护着自己的小腹,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温琅琅’,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请君入瓮,身份两变,可算等到你了!”

这个‘温琅琅’明显是个男人,且听声音略有些熟悉,秦深一想,便知道他是谁了。

“千面郎君,酉苏!”

她紧咬着牙根,瞪了过去。

男人娇笑一声,妩媚道:

“你竟知道我的名字,荣幸非常呀!”

秦深没想到自己竟也能有这般妩媚的表情,可配上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后,简直让她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真正的温家小姐呢?你把她弄去哪里了?”

秦深见他的手触上了自己的腰封,下意识挣扎了起来。

酉苏抬起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浅淡道:

“你别怕,你是终南的妻子,我是不会碰你的——只是问你借这身衣服穿罢了。”

他说话的功夫,已用奇特的手法将秦深的外衣剥了下来,穿到了自己身上。

嫌弃的抹着布料,他撇嘴道:

“当了几日温家小姐,穿绸缎,吃珍馐,现下要苦兮兮去住寒门四合院,也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秦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温家以出诊的名义将她骗过来,就是为了让酉苏与她身份互换——

她留在这里成为温家小姐温琅琅,而他却成了住在燕子胡同的女医温琅琅!?

“还有哦,别担心,温府的小姐八年就死了,她的小名真的叫琅琅哦——至于婚约嘛,倒不是八年前定下的,而是几个月前,也许是这温老爷贪图终南这个女婿,死活要再找个温琅琅过来,顶替他早死的女儿嫁去京城呢?”

秦深觉得他简直疯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逻辑根本说不通!

为了一纸莫名其妙的婚约,瞒着女儿死了多年的事不说,再去找个同名同姓的顶替嫁过去?这也太扯了吧。

“我已是出嫁的妇人,还怀了孩子,你们打得什么算盘,不怕落空么?”

酉苏哈哈一笑,挑眉道:

“嫁一送一,我相信军师他会喜欢的!”

言罢,酉苏点上了秦深的穴道,令她周身不得动弹。

秦深双唇嗫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酉苏穿了自己的衣服,提起医箱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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