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2 安家

2026-02-24 07:07作者:戎衣公子

毛大娘的篱笆院子在村尾的河边。

河水在这儿拐了弯,冲出一片三角泥地,因土湿地肥,所以她开出一块菜圃园子。

稀疏的篱笆围了半亩左右的院子,北屋略高些,石头混着土坯累起来的房子,屋顶上盖着旧瓦,已泛起了绿色的青苔。

东西屋矮些,木板门都开裂了,高高的泥坎儿齐着小腿高——

因为里头地势低矮,怕一旦落雨,外头的水涌进来淹了屋子。

回到家,原本还有些凌乱的院子,此刻焕然一新!

秦深放眼看去——

墙角边的杂草没了踪迹,青砖板也干净得很,原先旧讷讷的窗纸新糊了一层,看起来簇新又敞亮。

水缸里新澄了水,灶房门外一垛垛柴薪还带着湿气,都是方从山上砍回来的。

菜地也叫青木拾掇干净了。

烂菜叶被割了下来,剁碎了伴着麸皮喂了鸡;那些新鲜的用竹篾簸箕装好,他拿锄头给挑了回来,搁在了灶房门口。

卷着袖子才从灶房出来,青木见秦深回来,立刻上前接过东西:

“歇歇吧,饭我蒸下了。”

毛大娘乐得直咧嘴,卸下肩上的背篓,扭头与秦深笑着道:

“大小伙子手脚勤快,老婆子我是捡着宝了!”

秦深这几个月都将他看做不苟言笑的御马监侍卫,差点忘了他就是个农家小伙儿,干活勤快,又肯卖力气。

虚汗频频,她接过青木递来的茶水,道了声谢:

“你也歇了吧,回头我去炒两个菜——看你割了茬韭菜和菠菜,都是现成的。”

明日还要再去一趟镇上卖螃蟹,想着总该有个幌子掩护一下,便涎着脸与青木道:

“快出九月了,也不知道兰州这地界儿,捉不捉地到螃蟹吃?”

毛大娘搁下茶碗,一边把背篓中的东西归置了,一边笑道:

“有是有,只是又瘦又小,不大好吃。有钱人家的老爷太太,都是差人去南边运回来的,一只百个钱哩,那螃蟹肉肥膏黄,这个时节吃是最好的!”

青木站了起来,并不打算休息。

他拎起鱼篓子道:

“我去河边看看,吃饭前就赶回来。”

朝毛大娘一颔首,青木高高挽起裤脚,绕过菜地边的篱笆桩子,驾轻就熟的便踩进了河滩里去了。

毛大娘看他背影,笑纹深深,斜睨了一个眼神给秦深:

“真是哥哥?你可别糊弄我老人家。”

秦深无奈道:

“真是哥哥……”

毛大娘哈哈一笑,岔开话题不多问了。

她把东西屋的旧褥子都拆洗了出来,把新添的被子掸了掸浮灰,铺到了俩人的炕**。

秦深歇够了,趁着这个当口去灶房炒了几个菜。

并着饭甑里早些时候蒸下的糙米饭,一起端到了饭桌上。

怕吃着太干,她想着怀中还揣带了乔氏给的干桂花,便从嵌罐中舀了热水,冲泡了一碗桂花汤,摆在了饭桌的中央。

摆碗拔筷,一切都准备好了,青木也提着篓子进了院子。

他一向冷峻的脸上,浮现了几丝笑意,不等秦深开口询问,已经径自掀开了盖子:

“虽各头不大,但捉了不少。”

秦深低头看去,心中惊讶:

我的个乖乖,大约有二十多只小螃蟹,把鱼篓子都装满了!

本想着让青木捉几只就够了——

主要是为了明日去镇上卖空间灵蟹打个幌子,若没这个借口,她怎么解释自己睡了一觉后。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大肥蟹?

不过现在好了,不仅借口有了,这小二十只的螃蟹也能一并卖给船家!

他说过的,小一些的收四十文一只。

高兴拉他上桌吃饭,本着犒劳他的心,秦深给他添了满当一碗。

殷勤的添菜舀汤,她弄得青木有些慌张,黧黑的脸飞快的闪过不自然的神色。

毛大娘是过来人,看多了村子里的小年轻,看了看青木,又看秦深没心没肺的模样,也只好跟着轻叹一声:

时日还早,既俩人在这里安了家,相处相处,有缘的总会开窍的!

*

翌日晨起,秦深把从空间中弄出的肥蟹,和篓子里的混在了一起。

她将庚子请保的事儿说了,又说自己要去卖螃蟹,想法子凑这五两银。

毛大娘没多想,就从屋子里掏出半吊钱,塞进了秦深的手中:

“老婆子没攒下多少,你先拿着应急!”

秦深如何敢收,立刻还了回去,只道:

“我和青木吃喝用度,都挂在您这儿,没本事挣来银子,已是大大的歉疚,如何再拿这个钱!您快些收好,我自有法子凑齐五两,也寻思找个挣钱的路,让家里过的好一些。”

毛大娘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听着不是客套话,便也不强塞了。

青木要跟着她一起去镇上,却被婉拒:

“我一个人就成啦。昨个与船家说好了,有多少都收,不必抛头露脸的叫卖,你且放心吧——而且你也要在家继续捉一些,好让我明后天再去卖。”

青木犹豫了很久,憋了一句出来:

“那你早些回来,拿上钱,坐牛车吧。”

“好。”

不是秦深矫情,是真让她徒步走,她也吃不消了。

不知怎得这两日身子沉得,说若是先前的奔波之苦,可休息了两夜还喝了不少灵泉水,怎么着都应该好了的。

背起篓子,拿上了二十个铜钱,她辞别青木和毛大娘,一个人往镇上去了。

*

在埠头边,顺利的找到了船家,把小螃蟹和大肥蟹都卖了。

男人很高兴,多少都收了。

只说这大肥蟹在兰州府抢着有人要,他又给秦深多添了十文钱一只,再三叮嘱要供给他一家,不要分销到别处了。

秦深痛快应了,他自也痛快给钱。

一两半银进账,她心想着,再来两趟这个钱就能凑起来了!

离开埠头,直奔切面铺。

才走到街头,就能望见铺子外头长长排起来的队伍。

现在还不是饭口时间,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排队了,看起来她的麻腐饼果然销路很好。

小妹忙得脚不沾地,汗流浃背。

深秋的天,她只穿一件单衣,还额头亮晶晶的,小脸红扑着。

见秦深来了,她招呼道:

“深姐姐,你先坐坐,我忙过了这波就与你说!”

秦深笑着撩起了袖子,同她一起帮忙卖饼收钱:

“我哪有这么金贵,帮你一块儿吧!”

乔氏在灶房里头烙饼,已是提早发好的面团儿,拌好的麻腐料儿,只要包起来在油锅里烙一烙,就能出锅叫卖。

饶是这样,她出锅的速度也远不及外头卖的速度。

一扁笸箩的麻腐饼,大约有四五十只。

可来买的最少也要买三四只,多得巴不得整箩端走,若不是后来秦深不肯了,只规定每个人最多买五个,才勉强供应了所有排队的人。

再有要的,她也只能说声抱歉,明天请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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