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3 庚子归队

2026-02-24 07:07作者:戎衣公子

香汤池子在九月就重新开张了,腊月隆冬,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从前打出的名声儿还在,汤池子的生意很快如火如荼的做了起来。

客源虽然少了建州官妇,但京城富庶些的朱门女眷还是不少的,她们冲着官粉儿、还有各色美容方子,也愿意来香汤池中泡一泡。

且用灵泉水掺着温泉水,让那些美容方子效果俱佳,口碑打出去了,就不愁客源。

蓉娘经营香汤池,已是得心应手,无需秦深再操心了。

她只需时不时去看一看,把灵泉水引送出来就行了。

……

日子过得飞快,过了腊月年节、赏过上月花灯,很快就到了翌年三月。

虽仍是春寒料峭,天气却不再干冷刺骨,渐渐添了些春风暖意。

今年是大比之年,也是汉室重建后的第一个大比之年。所以朝廷格外重视,有许多恩典旨意,最关键的一条——

就是不必拘郡府地籍,可就近赴考。

什么意思?

就是庚子不必非要在兰州府参加乡试,可以直接来京城,参加京兆府的乡试。

这一个政令下达,有人欢喜,也有人忧愁。

欢喜之人大多成绩优异,腹中是有真才实学的,到哪里考试都不慌张。

这些人更愿意直接来京城参加乡试,因为往往坐镇京兆府乡试的,都是翰林院的京官儿,能成为他坐下的门生,比外府学政的门生好太多了。

可那些忧愁的,多是京兆府本地的学子。

本来一个府竞争有限,解元也只有一个,可当所有人都往京城涌来后,独木桥会更加拥挤,上榜的机会也就更加渺茫,那些成绩平庸的秀才,自然是很发愁的。

秦深也给庚子去过信,问过他的想法。

如果有把握,可以直接来京城应试,她也好对他有个关照。

若想稳扎稳打,那就继续在兰州府考,等中了举再来京城参加会试,也是可以的。

没过多久,庚子就回信了。

信中只说他决定回京城赴考,一来是想念家人和小南,二来他在兰州府,依旧摆脱不开江家父母对他的骚扰——他们仗着小三元的名号,胡乱做生意,甚至私自出售庚子的破题心得,让他心烦得紧。

小妹和青木会一起回来,但毛大娘要守着村里的篱笆院子,就不来了。

她只托庚子给秦深带个好,若日后得空了,再回去看看她这个老婆子。

庚子已择定了出发的日子,大约四月中旬即可赶到京城。

从门房看到回信,得到这个消息的秦深十分高兴!她抿着笑容,捏着信纸大步往府中的农家院走去。

卫槐君已经下朝,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甫一进院儿,便见书房的门掩着,透着窗纸能见着里头有两个人影。

他有客人么?

秦深伫步立在院中,不知这个时候该不该去打扰他。

卫槐君很少在农家院的书房见客,若是朝廷上的事儿,或是接见下属官员,他都是在外头的正厅里办的,从没有在农家院中处理过公务。

那书房的这个人会是谁?

犹豫的这会儿功夫,书房的门径自开了,小南恼红着一张脸,埋头冲了出来。

他手心攥着几张纸儿,已被他握成了拳儿,皱巴巴的看不清上头写了什么。

他一昧的地头看路,忽略了站在院子中的秦深,即是她开口唤了他,他也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小南阔步离开了农家院,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秦深心中疑怪,走到了书房门外——

见卫槐君负手背对着门,长身玉立,不知再想些什么。

扶着门框,她走了进去,轻声开口:

“小南怎么了?匆匆出去了,恼红着一张脸,该不会是你说他什么了?”

卫槐君转过身,还是那张不辨喜怒的脸,淡然开口:

“少年心性,多磨砺几年就好了。”

“为了乡试?”

秦深心想:能让小南来找卫槐君的,除了乡试也没别的事儿了。

卫槐君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抽走了她捏在手中的信纸——大致看了一眼,他眸光中亦有了笑意。

“庚哥儿要回来了。”

“是!他要回来了,胭脂可以见一见她的这位大哥哥了。”

秦深不掩欣喜之色,重新把信又读了一遍,仔细收了起来,勾唇笑道:

“信走得也慢,我想他这会儿已经到凌州了,四月……四月也快了!”

“等他来了,你要安排他住进会馆么?”

卫槐君有此一问,倒让秦深有些诧异,反问道:

“不然住哪里?总不能堂而皇之的住进丞相府吧?这样他就算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中举人,将来也一定会有人诟病的,说不定还要把你拖下水呢。”

说起这个,秦深还是没放下小南,她心思流转,斟酌开口:

“你老实同我说,小南来找你,是不是为了乡试的事儿?”

自从开放了考籍,听蓉娘说小南一直郁郁寡欢,压力很大,连吃饭都没了胃口。

可秦深觉得完全没必要,小南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过目不忘,聪明得很,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考中了秀才吧?且他在学子中的声望很高,是极有可能考中解元的人选,在茶馆秋闱青云榜上,一直占有一席之地。

这青云榜是押解元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赔率,庸人拿它挣钱娱乐,读书人视它为名阶,以上榜为荣。

小南一直在榜上,且名次靠前,看好之人众多。

秦深不明白:他有必要这么焦虑么?

卫槐君见秦深又问起了小南,只好叹道:

“他问我要了些往年的八股试题,我回绝了,所以他走了。”

他说得很委婉,秦深自然听得明白。

往年的试题,一定是托口之词,今年的试题才是他想要知道的。

可小南并不是鲁莽之人,冒失过来找卫槐君要试题,这不是自讨没趣么?他凭什么觉得卫槐君一定会告诉他?或者说,可能有和卫槐君商榷、讨价还价的余地?

纤眉颦蹙,她依旧十分不解。

卫槐君眸光隐动,自是瞒下了一些东西,他上前拥住了人,轻道:

“我已训斥过他了,你不必挂心,也不必说出来让蓉娘担心,这事儿交给我吧。”

秦深扶上了他圈在腰间的手,点了点头。

虽是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只道:

小南啊小南……你可千万别走歪了自己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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