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半大孩子坐在一起东拉西扯。
云雀发现钱小胖还真是安平县百事通，从各个酒楼小馆的招牌手艺，到各种逸闻趣事，甚至城隍庙前的乞丐谁跟谁一堆儿都摸的门儿清。
“砰——”
“砰——”
“砰——”
小二哥脸黑的跟有人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把糕点扔上桌。
那手法倒是很利落，碟子晃晃悠悠的打个转儿，里头东西愣是没掉出来。
云雀砸吧砸吧嘴，这哪是消费啊，这是花钱看人脸色来了吧？
“从外地来投靠店家的，许是家缝不幸，心里头苦吧。”钱小胖不计较，待小二哥走后，低声道。
云雀朝那边儿望了眼，恰巧看到他后脖子上的伤疤，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副黑煞样儿，指不定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挨个儿给踢出去了。
临近晌午，云雀和何丫头回到白溪村。
“对了，雀儿，我二姐说，明儿一清早，采货的车就能回来。”
“那太好了，晚点儿我去摘银丹草。”
“我也去。”
云雀顿了下，“我上后山。”
“哦。”何丫头这才记起后山上还藏着个人呢，便问，“他好点儿了没？”
云雀摇头，有些无奈。
时好时不好的，脓血每天清理还越积越多，不知道他能硬撑到啥时候，也不知道自己那法子靠谱不。
反正，死马当活吗医吧。
下午。
何丫头跟着她一起往后山去，俩人边走边挖路两边的银丹草。
“雀儿，小五跟着方秀才书读的咋样？”
“挺好，子蕴哥愿意教，小五记性也好，都会写好些字儿了。”
小五称方秀才‘子蕴哥’，云雀也跟着喊的顺嘴了，很是显得熟络亲密。
“那是好，我看咱们村儿也没人在背地里再说小五傻了。”何丫头擦了把汗，“雀儿，那个、你说……”
“啥？”云雀不习惯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咋换回男儿装扮，反倒扭捏了呢？
何丫头嘿嘿笑，脸红红的，舔了下嘴唇，“你说，我去请方秀才给我换个名儿咋样？”
“啊？？”
“我觉得，何玉凤……不太好听。”
“你要改名儿啊？”其实，云雀也觉得这名字确实一言难尽。
她打量何丫头这身形，将来长开了，长成个肩宽体修长的大男人，还叫‘玉凤’，画风是有点儿诡异。
“那你娘愿意不？”她又问。
“我娘啥事儿都顺着我。”何丫头显摆他宝贝疙瘩的地位。
“那行。”云雀点头，又想了想，“不去找王里正改？”
取名这事儿，一般都是请辈分长的，方子蕴和何丫头属平辈儿，似乎不那么合乎情理。
何丫头却装没听见，“那就这么定了，等晚上你跟我一块儿去趟子蕴哥家。”
云雀斜眼看他那副**漾的小模样儿，似乎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后山，山洞里。
十一背靠墙壁，目光不太友善的看着云雀身旁的白净少年，像头护食儿的小狼狗。
这是谁？
有什么企图？
何丫头被那带着攻击性的眼神儿盯的有点儿不自在，下意识的扯了下云雀的袖子。
十一！！！
还跟雀儿这么亲近！！！
长眉微皱，那双总是云雾轻笼的眸子聚拢起点点冷光，虽然还是一脸病恹恹的苍白，可那种压迫的气势……
何丫头下意识的往云雀身后躲，怂怂的缩了缩脖子，“你、干啥？你买药的钱，还是我出的咧……”
十一？？？
这分叉的嗓音怎么好像……有点儿耳熟？
“何丫头，不认识了？”云雀无语，放下筐很自然递给他食物和水。
小狼狗这才放下警惕，淡淡了“哦”了声，低头咬了口饼，舌尖舔过嘴角。
何丫头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怀里摸手帕，半天没摸着，一屁股坐在了大石头上。
“你今天还发热不？”云雀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往他嘴上飘。
那双唇有些薄，还有些发白，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好看，让人有食欲。
十一很自觉，往她身边儿靠了靠，把脸凑近，耳垂上那颗小红痣一晃一晃的。
云雀伸手，搭在他额头上。
冷的，却摸到了一点点潮湿。
“吃完上药。”她从小竹筐底部翻出个手掌大小的东西，用荷叶包的严严实实。
“这是啥？”何丫头好奇的凑过来，皱着眉头鼻尖儿动了动，“咋一股子粪堆味儿？”
十一眼角抽了抽，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
“秘方，你能不能好就看它了。”
云雀绕了个弯子，没把那包东西打开，可他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而且随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味儿，越来越强烈……
十一把沾在指尖的饼渣用树叶擦干净，然后喝了口水，喉咙微微的滚动。
何丫头一边儿扇着风，一边儿好奇云雀到底是啥‘秘方’。
云雀：“脱衣裳。”
小狼狗配合的抬起手臂。
何丫头撇嘴，还真是个少爷脾气哟。
云雀袖子一撸，熟练的扯开他衣领，一根手指在伤口周围的红肿处轻轻戳了戳。
有化脓的血水慢慢渗出。
“你可忍着点儿，一会儿不许嚎。”
十一以为她让自己忍着点儿疼，便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些天了，哪次清理换药不是如削肉一般？哪次他怂的喊过一嗓子？
眼睛眨一下，他都不是英雄好汉。
接着——
只见云雀不紧不慢的打开了那个小包，露出里面一坨黑乎乎，散发着恶臭的‘药’。
“噫——”何丫头眼住口鼻，边伸脖子边往后退，一副想看又嫌恶心的样子。
十一愣了一瞬。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
又眨了眨。
嘴唇都在微微发抖，抓着自己被脱下一半的衣裳，活一副要被**的模样儿。
“雀儿，有话好好说……你、你要干什么？”
云雀：“换药。”
“……”十一看她没有半点儿作弄人的意思，不禁感觉从伤口的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钻心奇痒，连带着头皮都有点儿发麻。
挺水灵好看的小姑娘，摆弄这些……真的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