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上哪去？”连氏也没睡着，正做在床边儿做针线活儿。
“我爹这呼噜声要命了。”云雀弯腰提上鞋子，“我去找何丫头玩儿去。”
“人家不歇啊？”
“没事儿，顺便儿该把梅子换糖渍了。”她推开门，摆摆手，“娘，我走啦。”
“整天往城里跑，来回几十里路，也不知道累的慌。”连氏摇摇头，看了看手里快做好的鞋，眼神里流露出心疼。
“咱家多亏了雀儿。”云雁也没睡着，转过脸撩开布帘子，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帮不上啥忙。”
“雀儿泼辣，爱风风火火的在外头跑，你性子温顺，把家里打理的妥妥当当，我这当娘的可享闺女福了。”连氏脸上漾起满足的笑容，一扭头又看到了熟睡小儿子，笑意更浓，“还有小五，读书识字，连王里正见了都夸哩！”
现在的日子她很知足，虽然还是没啥钱，但过的顺心，再也不用时刻小心着谁的脸色。
几个娃儿顿顿能吃饱，看着闺女儿子身形慢慢长了起来，头发变黑变密了，脸蛋儿也红润饱满了，她这个当娘的，别提心里有多高兴。
“你啊，也是个享福的命，大旺勤快踏实没啥花花肠子，往后到了他家我放心……”连氏念叨着又想到了二闺女，眼眯成了一条缝，“你说你妹子，跟何丫头，这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成天恨不得都绑在一块……”
“娘，你想啥咧，雀儿才几岁。”云雁无语，别家娘都想把闺女在跟前儿多留两年，她家娘咋就光想着把她们姐妹俩嫁出去呢？
“别瞧她人小，心眼儿可多着哩！”连氏掩嘴偷着乐，“我瞅着何丫头也不错，女气是女气了点儿，可长得是真齐整，心眼儿也实在，再说，你何婶子跟咱近，往后肯定能把雀儿当成亲闺女待……
连氏越想越美，忍不住都要笑出声了，吴家就在村东头，何家更近，出来院大门儿，拐个弯儿就到了，俩闺女将来都能在自个儿跟前儿，做点儿啥好吃的，端过去还热乎着，多好。
云雁无语，“那何丫头将来可降不住咱家雀儿。”
“就雀儿那性子，有几个能降住的，只要俩人能过的好，管他谁降谁呢，咯咯咯咯咯——”
连氏陷入了美好的憧憬之中，踢着脚笑的一颤儿一颤儿的。
云雁只能趴在床边儿无奈，反正她咋看何丫头都只像是个云雀的小跟班儿。
云雀再锅里，簸箕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杂面饼子，中午她爹和吴屠户喝的进行，把饭菜都吃了个干净。
没法，她把仅剩的一个饼子揣进怀里，有点儿塞牙缝的总比啥都吃不上强。
出门时，正巧碰上了赵氏，赵氏头戴个大斗笠，挡住了大半张脸，抬着下巴斜了她一眼。
“大伯母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想法把猪拉出去呗！一家子没一个扛事儿的，啥都指望我个女人！”赵氏心有不满。
上回云秀儿砸伤她那事儿，她还一肚子怨气未消呢，要不是还得在这个家里呆着，她能受这使唤？
“拉到哪儿去？”云雀好奇。
“问这么多干啥，你家又一点儿力不出！”赵氏没好气儿，扭着腰走到前头去了。
到底是昧着良心把病猪卖出去了？
云雀一撇嘴，以她的认知，如果只是普通的猪瘟，猪肉经过高温烹制，倒是不至于吃死人，可若哪个正赶上倒霉催的，吃出个上吐下泻恶心抽搐也是够受的。
说到底，这事儿坑人，不出岔子还好，万一出点儿岔子，上房那边儿可真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云雀知道反正她说啥也不管用，好心劝两句，人还当你没安好心，便只能看着赵氏迈着小脚，快步往村口走去。
何家。
云雀前脚进门儿，七斤和小翠儿后脚就到了。
何丫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儿，头发散下几缕落在肩头，睡眼惺忪的打着呵欠。
“你家还有啥吃的不？”云雀不客气的问。
“有啊，中午吃的馒头还有菜，不过馒头皮儿都干巴了，咋了，你没吃饱？”何丫头趿着鞋进了厨房，“要不，我给你找点儿点心吃吧。”
“馒头就行。”云雀跟了进去。
何家厨房跟她家的格局差不多，一面是灶台，一面是个大厨柜，可要比她家干净敞亮太多了。
锅碗瓢盆，擀面的案板，切菜的刀还有盛盐装醋的瓶瓶罐罐，全都收拾的利索，不像是陈氏，灶台上糊着厚厚一层油灰，从来就知道顺手擦一下。除非是朱氏骂了，不然厨房都能被她造成猪圈。
“这锅里有米粥，还温乎的，我给你盛一碗。”何丫头拉开橱柜。
“你别忙了，不是我吃。”
“……？”
“给那人捎的。”云雀往后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家今儿没剩饭，再给俩馒头就行。”
何家伙食好，吃的可是白面馒头，村里没几家能顿顿吃上的。
“给那人啊。”何丫头白眼儿一翻，顿时没个刚才的热情，一掀簸箕，“你对他咋这么好？”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人命都救了，总不能再看着他饿死吧？”云雀挑了俩看上去稍微软乎的点儿的，咧嘴笑笑，“谢谢你哈。”
“要谢也该是他谢，可别忘了跟他说，他吃的可是我家的白面馒头咧！”
“好，我跟他说，让他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嗤——我才不稀罕。”
“那我上山去啦！”
“慢点儿。”何丫头懒洋洋的，把她送到门口儿，忽然扯住她衣袖，莫名其妙的问了句，“雀儿，你说你是不是那人长的好看，就喜欢他了？”
云雀眨巴眨巴眼？？？
“你可别让他哄骗了，咱连他是哪的人，姓啥叫啥家里干啥的都不知道，万一不是个好人呢？”何丫头正色道。
“……”
“我可跟你说，小白脸儿坏心眼儿，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千万提防着点儿！记住了不？”
云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