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云秀儿一口唾沫啐到了云香儿皱巴巴的小脸儿上。
云香吓的不敢再哭了,憋的嗝嗝嗝抽抽,两条小腿直打摆子,她年纪还小,听不懂啥叫‘花楼’,但却知道云秀儿要把她卖了。
从小到大连白溪村都没出过的小丫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还哭!还哭!我让你哭!”
“啪——啪——啪——”
薄竹片沾着凉水,没几下就把云香儿打的皮开肉绽,殷红的血点点渗了出来。
云雀儿本不想多管闲事儿,可又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才九岁丫头,个儿还没小五高,瘦巴巴的,让打成啥样儿了还不敢哭也不敢喊,云秀儿也真能下的去狠手!
她擦了把脸,把两边袖子一撸,正要上去把云香那丫头拽开,云立德和连氏刚好一个挑着担子,一个拎着木桶从外头打水回来了。
“秀儿!你干啥哩!”
见此情景,云立德一下把肩上的担子撂下,三两大步便上前,抬手把小云香儿给护进了怀里。
“啪——”云秀儿没收手,一下正巧抽到了云立德的手指,指头瞬间肿了起来。
“打的又不是你闺女,你多管啥闲事儿!”云秀儿打红了眼,张牙舞爪的叫唤。
连氏忙把云香儿接过来,远远的拉到一旁,一看她那遍体鳞伤的模样儿,心疼的直要掉眼泪。
“秀儿啊,她还没十岁哩!咋禁的住这样打,万一再打出个好歹可咋办!”
“老三一家子贱骨头!皮糙肉厚就是欠打!打她都是轻的,我还要把她卖进花楼里呢!”云秀儿叉着腰,冲云立德大声嚷嚷,“闪开,少多管闲事儿!”
“你说的都是啥话!”云立德非但没让,嗓门儿反而高了几分,“香儿丫头是你亲侄女儿,你咋下的去手!”
“咋了?二郎那小畜生敢打我,我把这贱丫头打死都不亏!”云秀儿气急了,撸起袖子挥着竹片就往前扑。
云立德一只手拦住她。
“老二,你算哪根儿葱!长能耐了,谁家事儿都要插一手,狗揽八泡屎的货!滚!!”云秀气急大骂。
云香儿吓的躲在连氏身后一个劲儿的打哆嗦。
“打也打了,出口气就算了吧,秀儿,香儿还小,她能懂得啥?”连氏劝道。
“老三两口子都不管,轮得着你出头做好人?还是想让我连你家的贱丫头一块儿打!”
云秀儿撒起泼来颇得老太太真传,嘴里骂着,手脚并用拼了命的踢打,好几下都挠了云立德脖子上,手臂上。
云雀瞅了她一眼,嘴角一弯,讥诮的笑了下。让人打的她娘都快认不出了,挺骄傲咋的?还有啥可耀武扬威的?
“你哥都跑了,你咋不跑,不跑云秀儿会打死你的,你不害怕啊?”云雀在低头在云香儿耳边小声道。
云香儿瘦小干巴的身子明显的颤了下,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满眼惊恐的望着她。
“看,你二伯都要拦不住云秀了,再让她抓住你就跑不了了!”云雀吓唬她。
云香儿战战兢兢的望了眼神情狰狞叫嚣的云秀儿,脚步下意识的往后躲。
“还不跑?真想让她打死啊!”云雀扶额,这丫头咋这么憨!
云香儿愣了下,怯怯的对她点了下头,这才一瘸一拐的往院大门儿外跑去。
“哎,香儿丫头……”连氏追了两步,没追上,被云雀给拉住了。
“小贱丫头!跑了就别回来!敢再进老云家门儿,我扒你皮!抽你的筋!啊——!”云秀儿发疯了似的尖叫,指甲狠狠的掐着云立德,朝着他胳膊就是一口。
“嘶——”云立德倒吸一口气儿。
“秀儿,你干啥?!”连氏吓的花容失色。
真他娘的属狗的,云雀暗骂了句,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猛的往后拽。
云秀儿被拽的头一仰,抓着云立德才没仰倒,张着嘴呜哩哇啦的又喊又骂。
“雀儿,快松手。”连氏忙把她往怀里拉。
“你再敢欺负我姐我娘,我也饶不了你!”云秀儿被拽着头发动弹不得,云雀手一紧,低声在她耳边冷道。
反正二郎都动上手了,也不差她再添一脚。
云立德胳膊上让咬了个血呼啦呲的牙印子,他倒是没怒没恼,只黑脸皱眉看了眼云秀儿,便一手揽着闺女,一手护着媳妇儿,一声没吭的回西屋了。
赵氏躲在东厢房门后看热闹看的嘴都合不拢了,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
“哎呦喂,这下可有意思了,老三一家子都跑完了,往后再也别回来就好了。”
“老二两口子可真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啧啧,他家那小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
“嚯嚯嚯~瞧见云秀儿让打的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儿就想乐,可算是让我出了口气儿!”
“就她这没教养的泼妇,还整日妄想着嫁去大户人家当少奶奶,做青天白日大梦去吧!”
云立忠半躺着倚在床头,手边扔着本书,懒洋洋的翻个身,打着呵欠不耐烦道,“妇人心思!”
“咋妇人心思了,我瞧着老三和云秀儿斗,我就高兴!都不是啥好东西,斗个你死我活才好,呵呵呵呵呵~”赵氏掩着嘴,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老三媳妇儿跑了,饭谁做,活儿谁干?”云立忠提出了实质性问题,他饿了。
“谁爱干谁干,反正别指望我……”
赵氏翻了个白眼儿,话音刚落下,就从门缝里瞧见朱氏从上房出来了,叉着腰站在屋檐下,面朝东屋这边儿,提气开骂,“一家子整日就知道张嘴吃饭!真把自个儿当官夫人了!一天活儿不做,光等着人伺候!多金贵的人,比老三媳妇儿那个懒驴拉磨的货还懒!整个白溪村都挑不出个这样儿的媳妇儿!我老云家八辈子欠了她的啊!”
方才还唯恐天下不乱的赵氏笑容顿时凝固,反手把门关严实,黑着脸一扭身坐到床边儿,权当没听见。
“还不做饭去!”云立忠伸腿蹬了她一下。
赵氏不动,“凭啥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