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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左右为难

2026-02-24 07:08作者:玉面小青蚨

老爷子好像专门在等他,见他进来,皱着眉点了一下头。

云立德喊了声,“爹”,等着他先说话。

“老二啊。”老爷子的目光顺着他手上的猎物扫过,又不知想起了啥,竟只是略显生硬的问道,“忙活了一天,累了吧?”

“……”云立德当即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摇了一下头,“这……累啥,每天每日不都是这样么。”

他说的是实在话,下地干活儿,打猎,挑水,劈柴,一肩担起大半个家,这都是他早习以为常的日子,老爷子突然冒出这么句‘关怀’反倒显得刻意了。

气氛没缓和,反而莫名尴尬,老爷子嘴角绷了绷,把视线从错开,摆了摆手,“先去洗把脸,回屋里歇歇吧,去吧……”

说罢,不等他反应,自己先大步进了上房,回手把门掩上,无声的叹了口气,一双僵硬的肩膀慢慢放松,整个绷直的人佝偻下来。

云立德后腰挂着弓弩,一手提着打回的猎物,在原地怔愣了片刻,又有些茫然不知其意的往上房望了眼,这才转身往西屋去。

“咋不把老二喊过来?”盘腿坐在**的朱氏掀起眼皮儿,鲜有的用还算心平气和的语气说了句话。

“喊过来说啥?”老爷子缓缓的转过身,脸颊不那么紧绷后皱纹更深刻明显了,就像久旱皲裂的土地,无端有几分苍凉。

“他家那死丫头捅出一篮子事儿,他不管谁管?”朱氏理直气壮,“就算是分家了,他只要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得听我的。”

云秀儿觑着老爷子的脸色,没敢吭声去火上浇油,她往朱氏身边儿挪了挪,表情委屈又愤恨,狠狠的咬了下下嘴唇。

“事儿是谁捅出来了,你心里头不明白?”老爷子扶着小桌,慢慢的坐下,漠然看了眼云秀儿,无力的摇摇头,欲言又止。

这一眼,既不带怒意,也没有指责,只是非常轻的扫过云秀儿,她却像被根针狠狠的刺了下一样,倏的坐直了,下意识争辩道,“不是我,我没偷!”

老爷子恍若未闻。

“那边儿就是丢了金山银山,关上门也是咱自家的事儿,死丫头二话不说就往外捅,唯恐外人不知道,一肚子的坏水,心肝烂透了。”朱氏不依不饶,刻薄的骂了句,“吃里扒外的赔钱货,这么惯着她,往后许了婆家,非让婆家打死不可。”

老爷子不想听她胡搅蛮缠,叹了口气道,微微阖上眼,胸口一起一伏,哑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总要给老二个交代。”

“交代啥?肉包子打狗还能找回来?”朱氏一撇嘴,压根儿就没指望过能揪出‘家贼’,“捂严实那死丫头的嘴,比啥都强,再瞎嚷嚷打断她腿,看她还敢不敢。”

老爷子看了朱氏一眼,只觉得疲惫的不想接话,她恐怕还没意识到老二家那‘死丫头’不是老实本分的连氏,更不是任人摆布的云香儿,那丫头的主意怕是比他们一屋子人加起来都多。

西屋。

云立德听完那娘仨你一言我一语的委屈,脸色心情皆复杂的不知该如何表达,一双粗糙的大手交叠握着,闷不吭声的垂下了眼。

连氏红着眼圈儿,“咱谁都不招惹,都能摊上这无端横祸,爹把几个屋都搜了,丢的东西也没见个影子,怕是要找不回来了……”

“雀儿上午刚跟人钱家说,明儿把东西还回去,这就丢了,可咋办……”云雁为难的叹气。

云雀无奈一摊手,“我再跟小胖说说,等啥时候找回来再给他送去吧,那也没办法,那么贵重的东西,咱家肯定赔不起。”

云雁:“那啥时候才能找回来?爷不都搜了么?要是找不到可咋办?你不成了说话不算话的,咱得欠人家多大个人情?”

云雀故作的为难的想了片刻,又小心翼翼的瞄了眼云立德,“找不到……那就只能报官了,爹,你说呢?”

加上不说话的小五,四个人八只眼,委屈的,无奈的,不知所措的,茫然的视线都落在了家里顶梁柱的身上,云立德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按理说,东西财物失窃是要报官,可这‘贼’是‘家贼’,捅到官府衙门不是让老爷子难堪么?方才老爷子欲言又止,想跟他说的也是这些吧。

可要就这么吃个哑巴亏……

他又看了眼围着他坐成一圈的娘四个,心中五味杂陈,这不是让媳妇儿和娃儿心寒么?他一个八尺高的大男人,非但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还净受窝囊气了,不用人说,自己想想,他已经自责的快要无法直视那一张张对他信任依赖的脸。

云立德夹在中间,为难的直薅自个儿头发。

连氏眼巴巴的看了他片刻,终于还是用不甚明显的失望口气叹了一声,起身道,“都饿了吧,唉,差点儿连饭都忘做了。”

“娘,我帮你。”云雁跟着出去了。

云雀没说话,脚步沉沉的往屋后走去,西屋里一时安静,只有丧气的云立德和小五,爷俩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云立德伸手,想拍拍他的头。

小五脑袋一偏,错了过去,黑沉沉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仿佛使了好大劲儿,才一字一崩道,“我、护着、娘和姐。”

可能是分家之后吃的好了,小五这段日子个子蹿了有半头,穿着露手腕脚脖的衣裳,整个人显得更细伶伶的一条,唯有那眼神,已经像出露爪牙的小兽,透出带着稚气和脆弱的男子汉担当。

云立德登时被狠狠的震了一下,粗大的手悬在他头顶,似乎是被蜂尾针刺中的发麻的感觉从他指头尖迅速遍布到四肢,一时间整条胳膊竟僵硬的无法动弹。

这句话应该还有前半句,云立德想,他儿子想说的大概是,‘你没能耐,让她们受委屈,我护着姐和娘。”

半晌,他的手缓缓垂下,无声无息的落到桌上,小五已经默不作声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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