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何家说亲这事儿,虽然有些荒唐,但也不至于不能见人,可陈氏不知出于哪种心态,偏偏不愿让赵氏知道,于是抢在连氏开始开口前,先咧嘴笑,“没啥,这不是跟二嫂说笑么。”
“有啥逗乐的事儿,也让我听听呗。”赵氏捏着手帕,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道。
“娘,咋还不做饭——”云雀一边擦脸一边拉长音喊道,“等会儿日头出来,进城就该晒了!”
“哎!”连氏忙应了声,有些不自在的扯着嘴角一笑,“那,我先去弄饭了……”说完,赶紧快步走开,不去淌这趟浑水。
“嘿嘿,大嫂,我也去做饭了,做晚了一会儿娘又要不高兴了。”陈氏也抬脚就溜,一头扎进了闷热的厨房里。
赵氏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儿,洗漱完扭身回屋就跟云立忠嚼起了舌根子。
“刚刚老二媳妇儿和老三媳妇儿凑一堆儿,不知又说啥闲话呐,一瞧见我,立马就不吭声了,哼……肯定没憋着好屁!”
“两个没见识的妇道人家,能干啥!”云立忠不以为意。
“那谁知道。”虽然赵氏打心里瞧不上连氏,更厌恶陈氏,可她还是有种被孤立的感觉,不悦道,“瞅着老三媳妇儿又蠢又邋遢,比头猪强不了多少,倒是会巴结人,见老二家挣了几个钱,就急吼吼的往上贴,也没见人赏她个屁吃!”
刚睡醒的云立忠皱了皱眉,“一大早就屁长屁短的,你如今是越来越粗鄙不堪了,自个儿照镜子瞧瞧,哪还有点儿秀才娘子该有的端庄。”
说完,嫌弃的一甩袖子,迈着方步推门出去了。
赵氏被他数落的脸色一阵阵难看,胸口憋着一口气儿半晌才出来,咬着牙恨恨的拿起一本书又重重摔下,以泄不满。
吃过饭,云雀照例背着筐出门。
陈氏蹲在厨房门口,一边洗碗,一边拼命给连氏使眼色,怎奈赵氏一直在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盯着,她只能干着急。
连氏怕她又不停的催促,纠缠不休,饭碗一放下,忙跟云雁交代了两句便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拎着木桶下地干活儿去了。
……
何丫头发现云雀一大早看见他就笑吟吟的,那笑里似乎总带点儿不明的意味,看的他莫名有种说不上的别扭,好像自个儿干了啥亏心事儿让发现一样。
他悄咪咪的琢磨了半晌儿,把这两天吃喝拉撒都回忆了一遍儿,忍不住问,“你老这么瞧着我干啥,笑的怪瘆人的!”
云雀眯了眯眼,冲他勾勾手。
何丫头偏头凑过去。
“有个大喜事儿要跟你说……”她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何丫头更是一头雾水,但是瞅着云雀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凭直觉他觉得绝对不可能是啥喜事儿。
“啥喜事儿啊雀儿姐?”小翠儿和七斤两个好奇宝宝也暗搓搓的凑了上去,听说是‘喜事儿’还单纯的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这个嘛……”云雀挠挠头,“和咱没啥关系,是何玉的喜事儿。”
“雀儿姐,你别卖关子了,到底啥好事儿,让我俩也跟着高兴高兴!”
何丫头……
他更确定以及肯定是没好事儿了。
“那个……”云雀眨眨眼,嘴一瘪,也不知到底是想笑还是表示同情,“那个,我三婶儿要到你家提亲,让香儿给你当媳妇儿……”
“……”何丫头一脑门问号,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
直到听见小翠儿尖着嗓子夸张的大叫,“啥?让香儿给何玉哥当媳妇儿?!!!”
何丫头用茫然+不太确定的眼神儿望向云雀,云雀点点头,“我三婶儿的主意,昨晚还找我娘,让我娘去你家说亲呢。”
“香儿咋能跟何玉哥在一块儿,何玉哥……”小翠儿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了,“何玉哥都十四了,她才几岁?!根本就不行!”
在她心里,何玉哥和雀儿姐才是一对儿,虽然她也挺喜欢何玉的,可何玉要是和云雀在一块儿她乐意,和云香儿……想都别想。
七斤有点儿不明白,何玉说亲小翠儿为啥这么激动,但还是赞同的跟着憨憨点头儿,“就是,就是。”
何丫头被这天上掉下的巨大‘喜事儿’给砸懵了,半晌还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为啥要把香儿说给我啊?”
“我三婶儿说,香儿整天在你家呆着,怕旁人说闲话,你就得娶她当媳妇儿。”云雀也是一脸无语,“说白了,就是觉得你家有钱,不愁吃不愁喝,你又是独苗呗……”
“她整天在我家,那是她自个儿非要来的,我又没喊她!”何丫头郁闷的肝儿疼,“我家院大门天天敞着,还能把个小丫头咋地?”
“就是就是。”七斤又点头,“我好几回从何玉家门口过,都看见香儿自个儿一人坐在院里,何婶子还给她拿点心吃哩。”
“何婶子心眼儿好,反倒还被讹上了!”小翠儿没好气儿的叉着腰,“好心没好报,哼,脸皮咋这么厚,不讲理!”
“反正说啥我也不会愿意的!”何丫头态度很是坚决,“我爹娘爷奶都不会愿意的,让你婶子别再瞎琢磨这事儿了……”
他知道那像他这么大的男娃儿,说亲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他也想过自己早晚会娶个媳妇儿,虽然媳妇儿具体啥样还没细想,但肯定不是云香儿那样的。
年纪太小不说,长得也随了她娘陈氏,虽然不胖,但也不俊俏,脏兮兮的也不说话……本来对云香儿无感的何丫头此时越想越觉得厌恶,他还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特别是唇红齿白,笑起来眼睛温和有光的那种,像方秀才那样就挺好……
何丫头不知道为啥方子蕴白净的脸会突然出现,好像就在他眼前,然后,他的小心脏倏的像被谁捏了下似的,猛一停,又扑通扑通狂跳。
“喂,你咋跟个女娃儿似的,说两句害臊了。”云雀没想到这货还挺纯情的,从脸到耳朵,肉眼可见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