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咱可说定了，谁怂谁不是个男人！”三郎气汹汹的一掰手指头，咯咯直向，“哼，看我不把假丫头揍的哭爹喊娘！”
“这就完了？”云立孝抱着膀子，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不然咧？”云雀歪着脑袋，双手一摊，面无表情，“打输打赢各凭本事，输了本来就够丢人了，咋还有脸去讹人？三叔你说是不？”
“……”云立孝一噎，这死丫头都敢当着面儿骂他了！不教训下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正好，老二那护犊子的还没回来。
“死丫头，没大没小没教养！你爹平日不管教你，就别怪我替他管教！”他眼一瞪，嘴一扯，手里的蒲扇翻了个个儿，扬起扇柄便要往云雀身上招呼。
云雀又不傻，当然是拔腿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我爹娘都舍不得打我！你凭啥打我！”
“凭我是你三叔，凭你是老云家的丫头！凭你没大没小目无长辈，敢跟我顶嘴，我就是把你个死丫头的腿打断，老二他屁都不能放一个！”
云雀还没跑出几步，云立孝手往前一伸，差一点儿就把她给拽住。
“救命呀！三叔要把我腿打断啦！”云雀嗷嗷大喊。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地里干了下午的活儿的村们正陆陆续续的收工回家，便这亲叔和亲侄女两人一个凶煞的追，一个嗷嗷叫的跑。
“云老三这又是犯啥混呢？”
“雀儿多机灵乖巧的丫头，咋又让他瞧着不顺了？”
“还不是恨人有笑人无，云老三是啥德性谁不知道？啧，老云家咋出了个这样儿的！”
“……”
众人摇头，可以说，整个白溪村儿，除了平日总和云立孝一块儿喝酒吹牛的那些闲散汉子，就没几个人看他顺眼儿了。
于是有人道，“云老三，你这是干啥？自家侄女儿是有多大仇，你要打断她的腿？”
“老云家的家事儿，抡不着你们这些外人说东道西！起开！多管闲事儿！”云立孝怒道，“我今儿就是要替老二教训他家这没规矩的丫头！”
“张二叔！救命呀！”云雀个子小又灵活，猫着腰呲溜一下就躲到了一个面善的汉子后背，“三叔趁我爹不在家就要打我！”
“呵，还真当我惧你爹不成？你爹就算在家，我也要当他的面儿好好教训你！”当着众人的面儿，云立孝呲牙咧嘴耀武扬威的骂道，“老二个没用的东西，连个丫头片子都管教不了，废物！养出你这个没教养的死丫头，净败坏老云家名声！”
“嗤——”围观的村民不约而同的发出声鄙夷的嗤笑。
有人道，“云老三，你有替别人管教闺女的功夫，还是先回家管教管教你家三郎吧，昨儿下午我还瞧见他在王家门口儿，偷偷摸摸的引院里的鸡，让我喝了一声才跑。”
“自个儿亲儿子都管教不好，还替人教训起闺女来了……”
“雀儿，到婶子这儿来。”泼辣的刘寡妇招招手，把云雀护在身后，眉毛一扬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偷鸡摸狗的臭毛病也不知是跟谁学来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云立孝让嘲的脸一阵发白，气急败坏的直跳脚，口不择言的骂道，“你们一个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张老二，你家那傻闺女婆家都找不到还敢笑话我？还有你……”
他抬手一指刘寡妇，“你个克夫命，克完自己男人克小叔子，不知廉耻的和小叔子厮混，难怪那肺痨短命鬼没几日活头儿了！”
“还有……”云立孝想继续骂，可忽然发觉面前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儿变的不太一样了，看的他有点儿发虚，却硬着头皮，“瞅啥瞅，我说错了？哼，自个儿都一身骚了，还多管闲事儿……”
“云老三！”刘寡妇怒了，推开挡在前面的张二，直直瞪着云立孝，咬着牙道，“有能耐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云立孝膀子一抱，抖了抖腿，“嘁——老子懒得跟你个寡妇一般见识，省得再说我欺负没男人的。”说完，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大摇大摆的扭脸便要走。
“你给我站住！”刘寡妇快步绕到他面前，“往我身上泼了脏水拍拍屁股就想走？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咱今儿就把话说清楚了！”
“呵，我跟个寡妇可没话说。”云立孝手一抬，想推她，可触到她那愤怒发红的眼睛还有旁人不善的神色，嘴一撇，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是个寡妇，我男人没的早，公婆又年纪大了，还有个常年卧病啥活儿都不能干的小叔子，一家子老的老、病的病，我若改嫁，他们还能指着啥活？难不成要我这做媳妇儿眼睁睁看他们饿死？！”刘寡妇哽咽着，满眼含泪，“这么些年，我侍奉公婆，伺候卧病的小叔子，把一对儿女拉扯大，半句怨言都没有，咋到了你嘴里，就成克夫命，就不知廉耻了！”
“……”云立孝无言以对，脖子一梗嘴一撇，扭脸不看她。
“你说！”刘寡妇气的浑身直发抖，忍住没掉泪，“你今儿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这寡妇豁出去也要跟你没完！”
“嫂子，都知道你苦，一人挑起一个家，这不，七斤都能挣钱了，苦日子也要熬过去了，别跟这混账无赖一般见识。”有人劝道。
“云老三，你这嘴也太缺德了，早晚遭报应！”
“这么些年，刘家公婆都没说过嫂子一句不是，轮得着你个外人在这儿胡说八道？你这不是故意往人心口扎刀子么？”有些心软的女人都忍不住想掉泪。
有男人的日子都不见得好过到哪儿去，何况是个拖老带病的寡妇，这其中心酸苦楚，大概也只有同为女人才能感同身受。
“云老三，你站那干啥？还不给刘嫂子赔个不是！”
刘寡妇平时在村里人爽快热情，干活儿也勤快，人缘儿很是不错，云立孝算是犯了众怒，成了众矢之的，被堵在家门口的小道儿上，想走都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