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能有啥正事儿，来凑热闹的呗。”守和守顺的娘不是瞧不出来云家人啥态度，可就是不甘心。
吴家那杀猪的儿子都能攀上云家，她家的兄弟俩为啥不行？要说长相，她俩儿子哪个不比大吴大旺白净？要说性子，更是比他吴大旺不知圆滑多少，云雀年纪又小，换着花儿的多哄哄，这门亲事不见得就攀不上，老话说的好，事在人为。
“娘，我想去那边儿。”云雀往街南头儿指了指，那边聚集的多是挑担卖小吃的，卖稀奇小玩意儿的，杂耍卖艺的。
“去吧，人多当心着点儿，把荷包揣好别丢了。”连氏叮嘱道，“瞧着点儿时辰，别一跑就不见人影儿了。”
“知道了知道了。”云雀应了声，便一招手，带着小翠儿和十一挤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街另一头去。
守和守顺的娘忙给兄弟俩使使眼色，两人也赶紧匆匆跟上。
街边有个货郎，支了个小小的摊子，卖些姑娘家家的小玩意儿，各种颜色的绸带啊，彩绳编的手链啊，桃核雕成的小坠子啊，还有香囊香料之类的。
摊子前围满了水灵灵的姑娘，叽叽喳喳的问货郎，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用软绵清脆的声音讨价还价。
云雀和小翠儿挤了进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货郎吆喝道，“都是府城里最时兴的东西，瞧上哪个就戴上试试，试试不要钱。”
云雀拿起对儿绸带，往小翠儿头上比了比，问道，“这个多少钱？”
“十五文。”小贩儿顺嘴便夸道，“俩丫头都生的俊俏，挑的起这鲜亮的颜色，买两副给你俩便宜三文。”
“小翠，你喜欢啥颜色？”云雀问。
“十五文呐，太贵啦！”小翠儿小声道，“比一斤猪肉都贵了！”
那货郎闻言笑道，“这姑娘家梳妆打扮的东西，咋能和猪肉比，猪肉吃完就没了，我这些可不一样，这么俊俏的丫头，打扮的跟朵花儿似的，谁看了不喜欢？你说是不？”
小翠儿吐吐舌头，凑到云雀耳边，“就是太贵了。”
云雀在摊面上挑了挑去，选定了三副，跟那货郎还价，“一共三十文，你卖不卖？”
“三十文？”那货郎连连摆手，“不卖不卖，我这大老远的从府城贩来，非但不挣钱还得倒贴你钱，你若真心想要，四十文卖你。”
小翠儿在一旁一个劲儿的扯她衣角。
“四十文真的太贵了，再说，三副四十文，这账也不好算啊。”云雀冲他笑了笑，“大叔，打个商量呗，十文一副，薄利多销行不行？”
那货郎犹豫了下，“你能要多少？”
云雀立马拿起一副，转身挥着手，高声道，“大叔说了，薄利多销，大伙儿一块儿买就能便宜，十文钱一副的绸带，还有谁想要？”
话音没落，本来那些围在摊子前挑挑看看，犹犹豫豫的姑娘们全都一涌而上，“真的十文？”“我要我要，我要那条桃红色的。”“哎呀，你别挤我，那副柳青色的是我先瞧上的，你别跟我抢。”“你不是不要么？”“谁说我不要了……”
那货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喊道，“别抢，都别抢，还多着哩，啥颜色样式儿的都有……”
眼瞧着这边儿被一群姑娘挤的水泄不通，争抢着不知卖的是啥好东西，又有一拨一拨好奇的人被吸引过来，看买的人多，便觉得划算，也跟风买，不多会儿，居然把小摊儿上绸带给抢空了，连收钱都收不及的货郎有点儿回不过神儿来。
“怎么样？大叔没亏本吧？”云雀最后付钱，从荷包里数了三十文递过去。
“……”小贩儿摇摇头，何止是没亏，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本钱翻了一翻，还顺道卖出不少其他东西。
云雀拱了拱手，“没亏本就好，要不我可罪过大了。”
小贩：“……”
守和守顺全程目瞪口呆，等云雀都溜达到另一个卖油炸小馄饨的摊位上去了，俩人才互相看了眼，继续厚着脸皮往跟前儿凑。
“多少钱一碗？”云雀问。
“八文，一碗十六个，蘸着酱又香又酥，可好吃咧。”卖炸馄饨的大婶儿招呼道，“那边儿坐，米汤不要钱。”
小翠儿已经把荷包掏出来了，“雀儿姐，我请你俩吃。”
“让你请我娘知道还不得说我。”云雀趁她不备，一把拽过她的荷包，揣进了自个儿怀里，“我先替你保管着，回去再给你，婶儿，要三碗。”
三个人围在路边油腻腻的小矮桌子坐下，守和守顺兄弟俩却尴尬了，人家坐着他俩站着，人家吃着，他俩看着。
守和道，“娘也不给咱俩钱，让咱俩跟着干啥？”
守顺道，“要不咱先去那边儿看看，等会儿再过来？”
守和道，“那一会儿要是找不见了人了咋办？”
守顺道，“那咱就回家去，反正她也不待见咱。”
哥哥守和心思多，把他娘的话都进心里了，想着能做云家姑爷往后云家钱，云家庄子，云家的铺子都得有他一份儿，弟弟守顺责纯粹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他不来当狗皮膏药，他娘就得一个劲儿的数落他傻，没出息，念念叨叨的没完没了，听的他耳朵起茧。
兄弟俩正低着头合计，云雀好像忽然想起了被遗忘的二人，抬头喊了声，“你俩杵那干啥呢？”
守和守顺：“……”
“过来坐。”
守和守顺：“……”
“婶儿，再加两碗炸馄饨。”
“……”兄弟二人受宠若惊，刚要凑上前，又被十一冷冷的眼神儿给吓的缩了回去。
“你，过来。”云雀朝一个人霸占一整个长条凳的某人勾勾手指，那货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挪到她身边儿去了。
守和守顺这才慢吞吞，一步一步蹭过来，小心翼翼的坐下，瞅了一眼对面的十一，正好对上他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儿，又立马飞快的把目光转向别处。
炸馄饨端上桌，云雀先把两碗往二人面前一推，抿嘴笑了笑，“吃吧。”
俩人谁也没敢先动筷子。
“吃。”十一抱着手臂道。
兄弟两个二话不说，立马夹着刚出锅炸馄饨就往嘴里塞，烫的嘶溜嘶溜还没咽下，便听云雀问道，“你俩为啥说说呗，为啥老跟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