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雪很快就来了，若不是看到留萤的头发都被水浸透了，靠近床边还能感觉到一股冷意，她甚至都看不出来留萤有什么一样。
不过这么晚了萧折玉跟留萤出现在雪息寒的房间，本就不对劲。
“叫我来做什么？”风灵雪想尽量高傲，但是面对雪息寒，她实在又高傲不起来，就态度冷冷地问了一句。
萧折玉直言道：“你也身中寒毒吧？在你登基那日就是因为含毒发作才没能出席？”
他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很肯定。
当时辰倾染退开风灵雪的寝殿大门，他跟留萤进去看到她的情况就很留萤现在很相似。
不料雪息寒跟寒霜惊讶地看着风灵雪。
她可是北境上一任圣女，怎么可能身中寒毒？
风灵雪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们是不是觉得圣女就不会中寒毒了？”她这般反问了一句，却又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而是回了萧折玉的话，“没错，我当时就是寒毒发作，不过我的情况跟长公主的可不一样。”
一进门看到留萤的模样，风灵雪就想到前不久留萤深夜逼问她寒毒的事情。
想来留萤是知道她也中了寒毒，在找风灵雪取经。
不过即便都是寒毒，因为她是北境的圣女，跟留萤却是不一样的。
而且留萤在今夜之前，谁也看不出来留萤中寒毒了，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
“为何不一样？”萧折玉问道。
这期间他一直没放开留萤，时刻注意着留萤的脉搏。
但是她身上的冰也融化好一会儿了，脉搏跟气息还是很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他很害怕。
“我想请问一下，长公主为何会染上寒毒？”风灵雪这话是问雪息寒的，明显卑微了不少。
萧折玉没回，径直看向雪息寒。
“是我，她一开始不知情的时候碰过我。”在北境的人都知道，凡是碰了雪息寒的，都会被染上寒毒。
跟外界比起来，在北境内，雪息寒的寒毒没有那么强烈，及时被他碰到了，也不会立即死亡。而在北境之外，被雪息寒碰到后，便会立即化为冰块，当场死亡。
“敢问太子是在什么时候跟留萤姑娘接触的。”风灵雪又问。
事关留萤，雪息寒也没有隐瞒，“几个月前，在南萧国。”
“所以我说我的情况跟留萤姑娘不一样，我是因为离开北境太久了，凡是北境的人，体内都有寒毒。可是长公主不是北境的人，按理说她一碰到你便会冰冻死亡，为何过了几个月才毒发？”这么明显的问题，雪息寒肯定是看出来的。
风灵雪的这些话是说给萧折玉听的。
可惜萧折玉即便听了，也不明白其中缘由。
雪息寒道：“留萤姑娘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按理说只有北境圣女才不会被我伤到，我原本以为她不会有事，谁料过去几个月了，寒毒竟然发作了。”
圣女虽然不会被雪息寒伤到，但是寒毒还是会发作的，除非回到北境。
不过风灵雪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雪息寒，免得他引诱还年少无知的辰倾染，把她骗去北境。
“这和你说的不一样有什么关系？”萧折玉听了半天，两人只说了留萤该中毒的时候没中毒，以为她没中毒的时候却又毒发了。
却没说留萤中毒之后的情况。
“我寒毒发作的时候身体也会少量结冰，浑身疼痛，但是我不会昏睡，等熬到身上的冰融化了也就没事了。”只是那个结冰的过程有多痛苦，风灵雪就不细说了。
这大概就是圣女体质的优势，虽然寒毒时常会发作，却也不致命。
然而圣女离开北境之后，体内就会滋生寒毒，发作时候的痛不欲生，恐怕就是给她逃离北境的惩罚吧？
即便如此，她情愿时常忍受痛苦，也不愿再回那个冰天雪地的北境。
萧折玉没有说话，等着风灵雪的下文。
风灵雪以为这么说，他就已经明白了，却不想还一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背脊发寒。
“你看长公主现在的情况，冰块已经融化了，可她还在沉睡中，这跟我就很不一样。”风灵雪明言。
她来得比较晚，但是也能想象到留萤结冰的画面。
一般人在那一步就已经死了，可留萤身上的冰不仅自己融化了，她竟然还有气息。
萧折玉又将目光落在了雪息寒身上。
“方才你说能救我皇姐的。”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丝苛求的意思。
风灵雪不合时宜地接了话过去，“他救不了。”
寒霜闻言立即帮腔，“对，主子救不了，他救不了的！”
他说话的时候，还认真又倔强地给雪息寒使眼色，想让对方别那么冲动。
雪息寒也在萧折玉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皇姐是因为你才中毒的，她若醒不过来，我要你给她陪葬！”萧折玉眼中杀意彰显，在他看来，雪息寒出尔反尔，实属该死。
雪息寒无从解释，只能沉默。
风灵雪没有放过这个讨好他的机会，帮他说道：“太子殿下没有骗你，他现在是救不了长公主。在长公主浑身结冰的时候，是她体内寒毒最活跃的时候，太子可以用他特殊的体质，把长公主体内的寒气吸收到他自己的身上。”
寒霜在一旁止不住点头，“是啊是啊，但是主子的身体早就被寒毒侵蚀了，再也承受不住多一分的寒气，你让他救留萤姑娘，就等于是让他去死。”
这才寒霜拦着雪息寒不让他救人的原因。
倘若有两全的办法，寒霜怎么会阻拦？
毕竟留萤中毒之事，本就是他们的错。
“现在长公主体内的寒毒又隐藏起来了，你在帮她把脉，应该感觉不到她体内的寒气了吧？如此一来，太子再碰她的话，只会让她的情况更严重。”风灵雪接着把剩下的话说完。
“那如果皇姐下次再结冰……”萧折玉拉着留萤冰冷的手，再次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
依旧微弱，却察觉不到寒气。
“及时她结冰的时候，太子吸收了她身上的寒气，却也只是暂时的，并不能根治。”不等萧折玉说完，风灵雪就把他的预想打破。
萧折玉没再多问，抱着留萤就起身要走。
到门口时，他又转头对雪息寒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祈祷我皇姐没事，否者你也不会比她活得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