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祭奠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仪式完毕后,萧折玉带着留萤去见了一下安王萧和安。
萧和安守了几年皇陵,每天清心寡欲的,也不跟外界接触,整个人头发花白,看起来跟毒圣外表一样老了。
他来见萧和安,倒不是年纪什么亲情,只是要把萧战临这些年来做的事情告诉他。
“畜生,畜生啊!”萧和安气得直骂人,骂完了就在萧折玉面前跪下来,“陛下,是老臣的错,老臣教子无方,请您责罚!”
萧折玉没有说要责罚他的话,让萧和安来守皇陵,本来就是惩罚了。
更何况萧战临做的事情萧和安都不之情,他没必要为萧战临负责。
可是萧和安本人却不这么想,他当初在先皇面前承诺,绝对不会觊觎皇位,他的子孙后代也绝不会。
本来就没想过要孩子的,萧战临却在他不被期待的情况下出生了,早知道是个孽畜,在萧战临生下来那会儿,他就应该把人掐死才是。
“陛下,老臣对不住你,更对不住死去的先皇啊!”萧和安痛哭起来,突然起身就撞向了旁边的柱子。
萧折玉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手臂,将其朝后方甩。
“嘭!”萧和安砸到地上,在地面上滑行了很长远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不过却是没有受伤的。
“陛下为何还要救老臣?让老臣死啊!”萧和安早就想死了,从白漪雪选择了先皇后,他的人生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苟活的十多年,只是将他的煎熬延长了,并且还让赵玲珑跟萧战临母子犯下大错。
“这般滔天大错,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了结吗?”萧折玉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
萧和安放声哭了出来,心中悔恨无比。
“皇叔,你要留着这条命,在这里慢慢赎罪,没有朕的允许,你别想死。”萧折玉这话就显得更加冷酷了。
留萤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觉得萧折玉这么说有什么不妥。
萧和安一早就活不下去了,是萧折玉念及亲情,几年前让他来守皇陵,如今就又让他带着负罪感活下去,只要这样,他才不敢轻易寻死。
最主要是为了萧战临死,太不值了。
“老臣遵命,遵命……”萧和安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萧折玉跟留萤对视一眼,事情说完了,他们也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候,守在外面的人汇报,说是大公主来了。
“大公主?”痛哭中的萧和安抬起头,“哪个大公主啊?”
他一直在皇陵,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萧天岚回国之后,这也是第一次来皇陵,萧和安当然不知道她回来了。
也不只是说萧天岚不懂规矩,主要是南萧国的习俗所致,她在西辰国那么多年,突然会来了,可不能直接参加祭祀,得在国内住上几年。
她这一来就听说萧和安在守皇陵,她当然要来看看。
萧天岚进来之后,看到留萤,脸色就变了。
“陛下和长公主也在啊?”其实在门口的时候,侍卫已经说了萧折玉和留萤在里头。
她说完,将目光移到了地上跪着的萧和安身上。
“和安?”打眼一看,萧天岚都不敢认。
萧和安现在的模样,说是她爹都没人怀疑。
“皇姐?”萧天岚不敢认,萧和安亦然。
虽然萧天岚依旧气质绝佳,但姐弟二人已经二十来年没见过面了,他如何能不震惊?
“和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知道萧和安在这里守皇陵是赎罪,可是看到他这样,心里还是有些埋怨萧折玉,毕竟萧和安是长辈,萧折玉怎么能这么狠心?
萧折玉假装没听明白她话里的质问,对二人说道:“姑姑跟皇叔很久没见了,朕跟皇姐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不过一会儿就要启程回去,姑姑别误了时间。”
他说完就拉着留萤走了。
萧天岚看到他们手牵手的样子,就气得想发火。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萧天岚等二人走远了,确定他们听不到了,她才小声抱怨起来。
萧和安一双眼睛都在萧天岚身上。
“皇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声音中还带着不确定性,他实在不敢相信有生之年还能跟远嫁他国的皇姐见面。
萧天岚这才回神,让身边的宫女把人扶起来。
“你们先出去。”萧天岚想要私下跟萧和安说会儿话。
等人走了,萧天岚才回答萧和安刚才问的话。
“西辰帝被人害死了,三年前折玉去西辰国,就将我接回来了,我是今日才知道你在守皇陵的。”她回来时候其实也没想起萧和安这人来。
萧和安向来不问朝政,她也没什么地方能用得上的。
只是最近她实在有些走投无路了,刚好有听说萧和安在这里,她就来跟他吐吐苦水。
两人坐下来,萧天岚也顾不上萧和安过得怎么样了,把最近对萧折玉的不满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萧和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注意到他的表情,萧天岚就以为来找萧和安这一趟是没错的。
却不料萧和安开口却是,“陛下他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皇姐你还是不要干涉太多的好。”
以前萧折玉是个傻子,所有人都没将他放在眼里,但是现在萧折玉杀伐狠绝,行事果断,对朝中上下的大小事务也能应对自如,并且那些大臣们对他是无疑不服的。
这些年来南萧国繁荣昌盛,跟萧折玉和留萤都脱不了干系。
“我怎么算是干涉太多呢?留萤是南萧的长公主,这是全国百姓都知道的事情,现在他们两个打破伦常,想要做夫妻,你觉得这是传开了对折玉有什么好处?他是一国之君,言行举止都要谨慎非常,怎么能做出这样有损纲常的事情来?”
萧天岚一提到这件事就是满肚子牢骚,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完。
“我觉得是皇姐你太操心了。”萧和安语气平淡。
见他跟自己完全没有相同的愤慨,萧天岚更气了。
“和安,你是不是在这里守皇陵,就完全不关心南萧国的国运发展了?”萧天岚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指着他,“先皇驾崩了,折玉年纪小,我们是他的长辈,理应帮他多看着些!”
“皇姐,这话你可不要去外面说,免得被有心人听到,还以为你对皇位有什么想法。”萧和安也算是看出来了,萧天岚这一趟来,是想把他当枪使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关心折玉!”这么大一顶造反的帽子扣下来,萧天岚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