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段轶看到一堆的尸体，终于冲困顿疲乏中回过神来，徒手开始刨雪，一边刨一边喊雪灵儿的名字。
寒霜抱着雪谦的尸体喊了几声，明知道他已经死了很久了，还是不死心。
实在喊不应了，才放下雪谦的尸体，跟着段轶一起，继续把剩下的尸体都挖出来。
段轶只是在机械地找雪灵儿，只要每翻出一个尸体来，不是雪灵儿，他就庆幸一丝丝。
可对寒霜来说，这些都是他的家人，他的国人，有的人跟他一起长大，有的是关怀过他的长辈，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每一个尸体翻出来都等于是在他心上划拉一下。
两个人的手都刨出血了，所有尸体都被他们抬出来摆在边上。
“没有灵儿。”段轶将尸体又认认真真辨认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雪灵儿。
寒霜方才翻找的时候一直在默默流泪，这会儿他眼睛已经肿了。
“这里都是我们北境的战士，老弱妇孺应该还在城里。”他带着哭腔说道。
段轶的榆木脑袋这会儿才意识到眼前这一幕对寒霜来说有多残忍。
他伸手拍了拍寒霜的肩膀。
“我们上去找找，说不定还有人活着。”段轶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相信。
有这么久了，若是还有人活着的话，会再次给寒霜他们传信的。
寒霜没说话，在众多尸体前方跪下来，连磕了三个头，“等我一会儿，我找找其他人，然后来将你们入土为安。”
段轶看到这一幕，将头偏在一边，不忍多看。
他们又打着火把往上走，身上的疲惫都被悲伤冲淡了，现在他们就是想找遍整个北境，找不到活人，也要把所有人的尸体找出来安葬。
风雪越来越大了，他们的火把没多久便熄灭了。
白茫茫的天地间，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也辨认不清挖出来的尸体是谁的。
两人只好把尸体都搬到宫殿外面，等到天亮了，寒霜再进行辨认，然后给他们立碑。
“还有什么地方遗漏吗？”整个北境的尸体都在他们面前了，但是段轶没有看到雪灵儿。
寒霜带着段轶连家人谷都找遍了，把能搬动的尸体都搬过来了。
“没有了。”寒霜表情麻木，一晚上过去，眼泪都流干了，他现在就是机械式地挖坑埋人。
段轶心里还抱着一丝丝希望，“那灵儿会不会还活着？她给我们传信之后就逃离北境了？”
寒霜猛然抬头看着他，“你说的对，灵儿可能还活着，我，我再去找找。”
他刚站起来就又栽倒在雪地里，半天都没爬起来。
段轶给吓坏了，赶忙过去把人拉起来。
寒霜现在是身心俱疲，人已经紧绷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出事。
“先不着急，我们进去休息一下。”段轶扶着寒霜进了屋。
他们随身带着干粮，他拿出来自己塞了两口，想要劝寒霜也吃一点，一转头发现后者已经靠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是真的累坏了。
段轶也没喊醒他，将他拖到**去，盖上被子，这个过程他的动作十分粗鲁也没把人吵醒。
寒霜躺下了，他也坚持不住了，跟着靠在一边，瞬间就睡着了。
“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轶感觉自己才刚闭上眼，就被一声尖叫给吵醒了。
他起身看到寒霜满头大汗地坐在**，很想然方才那声尖叫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我怎么睡着了？我睡了多久了？”寒霜一边问就一边下床。
外面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安葬，雪灵儿也还没找到，他怎么能休息？
“你慢点！”段轶见寒霜下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身上扶了一下，“没睡多久吧，你别着急，我们再去找一下灵儿，之后我帮着你一起安葬他们。”
寒霜点点头，两人站了厚实的披风盖在身上，又开始在北境各处寻找雪灵儿的下落。
这一找又找到了天黑，依旧没看到雪灵儿，两人再度回到宫殿前。
“可能灵儿真的还活着，她逃走了，她不在这里了。”段轶一直在给自己希望，也让寒霜别绝望。
寒霜却摇头，“不可能了，灵儿的体质不能离开北境，她要是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她，她那么瘦小，尸体可能埋在什么地方被我们忽视……”
他话还没说完，段轶抬起手给了他一拳。
“闭嘴，我说灵儿活着就一定还活着，你搞快点，我们把这些人安葬了，就下山去她。”段轶不能接受雪灵儿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她，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寒霜跌倒在雪地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要离开北境，为什么我要走？”寒霜后悔死了，如果他们没有去支援西辰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们可以在这里抵御北齐的进攻，雪息寒也不会落到萧战临手里，他和辰倾染更不会受伤。
他一边自问的时候，一边扇自己巴掌。
那声音听得段轶心惊胆战的。
“你干什么？”段轶把拖起来，又给了一拳，“你现在这样有什么用？听我，赶紧把人都安葬了。”
段轶是不能理解寒霜的痛苦，毕竟这些人于他而言，有的连一面之缘都没有。
他唯一在意的雪灵儿还没找到。
“对，我得赶紧把人安葬了。”寒霜不再颓废，爬起来跟段轶一起安葬了众人。
等他们忙活完，又到深夜了。
两人的状况都不行，夜路也不好走，段轶单方面决定今晚不走，在这里住一夜，养足了精神，明日沿着下山路去找雪灵儿。
段轶不放心寒霜，两人便在一个房间住下。
临睡之前，寒霜跟段轶说，“我要杀了萧战临，杀了北齐的狗皇帝为北境子民报仇！”
段轶没看到他，也知道他双眼里布满了仇恨。
他也是很理解寒霜这种情绪的，就好比他们的东岳国被南萧国灭了，他对南萧国人的仇恨一样。
寒霜这只比他更恨更痛！
两人都累狠了，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段轶这一觉是睡到自然醒的，他睁眼后感觉这段时间的疲惫终于消散了。
“寒霜，我们……”段轶说着抬头看去，**空空如也，哪有寒霜的人？
他翻身起来，过去摸了一下被窝，已经冰冷的了。
寒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了，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赶紧收拾了东西，他出了宫殿叫了几声没人应，才确定寒霜是真的离开了。
响起睡之前寒霜睡的话，段轶估摸着他是去北齐找萧战临了。
北境的雪鸽都找不到了，他也没办法给留萤传信说明情况，只能先去追上寒霜再说。
